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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如此奇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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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五个都看不住一个人!要你们有什么用?”
雷霆般的怒吼将萧珺从梦里生生劈醒,缓缓睁眼,脚部传来的疼让她吸了一口气。抬眼朝门口看去一道屏风将这间屋子前后隔开,透过屏风她看到正在侧手训人的男人和跪倒一片的女仆侍卫。
背对她站立的是晕倒前手持长刀救她的白袍男子,男人的身高在在一众古人中不可谓不突出,手里的长刀也不见了踪影,正和她一个方向看向屏风后挨训的众人。许是她的打量太直接,没待她反应,她便落入了男人的目光中,他吸了口气,微微上扬的嘴角三两步走到了床头:“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敏敏。”
一个疼爱自己的哥哥,一个体贴又有安全感的男朋友,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会。来这以前萧珺生活中除了工作就是加班工作,三十岁的她唯一的一段感情也在毕业时因为择业分道扬镳。在她们那个时代,工作重要到让她没有时间去关心任何人,没有付出,每年她的生日也只有会员店铺的问候。
听到里面的声音萧烈也闪了进来:“你在想什么,遇到贼匪不跑,有我在还担心不能替你出气?!”
萧珺心想她哪知道这古代真是完全没有王法!在现代判个死刑要复检再复检,这里是只认武力值。光天化日里土匪公然抢劫绑架,而且这里的人十分没有耐心,都是炮仗脾气。但平白被人黑了一把,这口气她也不能忍!
“我错了,阿兄,那伙贼人你们捉到了吗?”
萧烈心想这个妹妹还是和以前一样以牙还牙,不愿吃亏。
“我已经安排人守住了安定的各个出口,贼人现在还在城内,不久就能捉拿归案,你安心养伤,其余的就别管了。”
听到贼人还没有被捉拿,萧珺翻了个白眼,这古代果然是落后,在现代的话犯人早就被锁定了位置。
叮嘱了几句后,萧烈就匆忙离开了房间。
阿追看了眼萧珺,又看了眼身边的神情严肃的男人,也离开了房间。
只有他和自己两人在,萧珺轻轻呼了口气,知道又到了考验她的时候。
“敏敏,跟我回长安吧,我和你阿母已经说好,半年之后我们成婚,这半年内,如果你想做讼师,我会陪着你,你阿兄事务繁忙,无瑕看顾你,我也不放心。”
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萧珺心想这男人竟然是原主的未婚夫,只是听着别人的男朋友这样的和自己说话,实在奇怪极了。
看他担忧的模样,萧珺猜测这个人和原主之间可能是有真感情。
刚才他说还有半年才结婚,萧珺想半年内她一定要想办法回去,和一个陌生人结婚,太刺激了。 况且这里毫无人权,刚才那女匪的事还历历在目,死亡真的近在咫尺。
她喝了一口水:“成婚的事日后再说,现在我不想回长安,在安定这边再多待些时日再说吧。”
“一定要在安定吗?这里比不上长安,等回了长安我陪着你,还像小时候那样好不好?”
萧珺心想这真难缠,说也说不通,既然说像小时候一样,那两人有可能是青梅竹马。
她吸了一口气把声音放软:“就让我在这里多呆几天吧,我有点累了,想休息。”
男人听她的话脸色明显松了很多,没有再多说什么:“行,你先休息,我去厨房做些你爱吃的点心。”随后离开了房间。
萧珺心想这男人还挺暖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刚才在赌坊里他及出现救了自己,现在还要给她做饭。只是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不能这样简单判断,必须要马上想办法知道对方的身份信息。
两个钟头后,门被悄悄推了开,阿追蹑手蹑脚的拿着一筐炭进了来。见萧珺坐着,女孩一路小跑了过来:
“女郎,你醒了?刚才崔延伯有没有对你说什么?他的话您不用放心上。”
萧珺听着阿追的话有些糊涂,她对自己的态度十分恭敬。如果刚才那男人是自己的未婚夫,为什么她会这样说话。
“怎么能不在意?刚才是人家救了我!”
“救您是他应该的!如果不是主家赏识,您发善心,他一个贱籍怎能成为府里的管家,现在还成大将军的参军!!”
萧珺明白了——原来是个凤凰男。
看来凤凰男从古到今看来都被诟病,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凤凰男人品如何?会不会也是恩将仇报的固定模样?
“他和你的武功谁更厉害?”
“他是男人身强体壮,力气自然要超过我,但那只蛮力。”
女孩说完后看了一眼萧珺随后悄悄低下了头。
不等萧珺再多问,阿追就和闺蜜聊天一样喋喋不休的说起了男人的情况,男人叫崔延伯,是她父亲的参军之一。贫民出身,家庭变故后偶然被她遇见,买入萧府。因为在府里表现出众成为了管家,后来直接得到父亲的重用成了军里面的参军。
甚至母亲见他对自己细心体贴,萧珺喜欢玩乐迟迟不愿成婚,就把她许配给了男人,按照阿追的说法萧珺对他不喜欢也不讨厌。
萧珺心想这不就是古代的催婚嘛,看来以前的千金大小姐也有和现在人一样的烦恼。
在房间说了一会儿话,有人敲了门。小厮在门口回禀说晚上在她所在院子的前厅摆饭。
一切妥当后她的“哥哥”和“未婚夫”也跟着引路仆人前后脚走了过来,萧珺远远看着在心里腹诽架子还真不小。
饭桌上冒着热气,三人坐在一起,和早上一样依旧是站了半屋子的小厮和婢女。
萧珺特别不习惯这样的场面,自己明明手脚齐全却让别人给夹菜。她觉得万分别扭。
旁边的两个男人倒是习以为常的的边吃边聊了起来,当着她的面谈论起了最近县里面的案子。 原来今天上午慈恩寺那被带走的老和尚,是因为最近县里面发生了女巫撞鬼案。
一听这话,身为现代人的萧珺忍不住冷哼了一下,心想什么老封建?还女巫撞鬼,听起来就是唬人的瞎话。
“听见有鬼魂,是不是害怕了?这两天就不要出去了,府里是安全的。”
崔延伯以为她是听到这些事情有些害怕,赶紧给她到了杯水安慰道。
萧珺心真是迂腐,她一个无神论者,这完全就是胡扯。
但作为一个每天工作拉满的社畜,好不容易跨时空“休假”,她可不想再上班了。
喝了口崔延伯递来的水以示接戏后,她便专心的研究起了眼前的新奇食物。
完全没注意到坐在旁边的崔延伯在她看向食物的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见她继续吃饭,两人以为安抚成功,于是接着讨论起了案子。
然后萧珺越听越觉得离谱,两人竟然一致觉得这个案子已证据齐全可以宣判。而他们所谓的证据竟然是女巫杨氏说她见到了被害人的鬼魂——鬼魂陈情说他是被当时看守的两名士兵杀害。
那两名士兵也已被捕,且画押供认了,所以他们一致认为可以结案了。
萧珺接触过的案子大多是离婚讨债之类的经济案件,第一次听到这种刑事案件被办理的如此草率,实在忍不住:“什么女巫证词,都是胡说八道!真要方外有灵,大家都去拜佛不就好了,还要你们干什么?”
萧烈听到她的话眯了眯眼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不要胡言乱语,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个女郎哪懂这些?”
萧珺翻了个白眼,随后将手里的筷子放下示意旁边的人过来。洗了洗手正襟危坐道:
“你把这个案子从头到尾的经过给我说一下。案发现场具体的情形和原告的诉状也说讲清楚,我听一听。”
崔延伯打趣道:“看来我们家的大讼师,这就开始准备断案了。”
萧烈只当她是在胡闹说道:“行行行,我和你说说,但你要是听不出来什么事,讼师什么的你也别当了,就跟延伯回长安,我已经飞鸽传信给阿母,她听说了你在这边的情形,已经派了人来。”
一听要回长安面对那么一大家子人演戏,萧珺觉得头都要大了,“别废话,赶紧给我说说这个案子的前后。”
原来这案子的原告叫解庆宾,是上一任明府在任的时候来自长安的流放犯,死者是他的弟弟解思安。
因着最近安定要修筑西防工事,所有被流放来的人都要参与建造,解庆宾和解思安两人就在工地干活。
前段时间解庆宾突然给府衙递状子说他弟弟解思安被两名看守的士兵杀害。
后来根据解庆宾提供的证据,衙门的差役顺利找到了尸身被烧坏的解思安——就在离其中一名士兵家不远的一处废弃房子里。
经过解庆宾和相熟的其余流放犯辨认,死者正是解思安。
几天后城里有个女巫说她看到了鬼魂,地点正好在距离解思安尸首不远处的一间房子,经描述就是解思安。
府衙顺理成章的将解庆宾主告的两名看守士兵逮捕归案,两人也承认了他们杀害解思安的事实。
所以府衙这才找了慈恩寺的和尚去进行超度,以免城里人人因孤魂出没而惶恐。
萧珺听完觉得这简直是过家家,整个过程萧烈都没有说出这两名士兵杀害解思安的作案动机,作案凶具。
破案全程都被原告牵着鼻子走,证人证言证据没有一项是强有力的。
且不说怪力乱神,一个和案子毫无牵扯的女巫出现的这么及时。鬼魂还恰好被她在距离尸体不远处的房子看到,还告到了官府?
种种疑点表明这个死者的死因另有隐情。
萧珺的分析让在场的包括仆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萧烈最先发话:“神灵是不会说谎的,女巫既然都已证实,案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崔延伯沉默了片刻:“案子已经拖了有半月,我从长安过来进入泾州在路上就听到有人说安定有鬼魂出没,如果再不破案,人心惶惶,恐怕会生乱。”
萧珺看了他一眼,怼道:“时间紧,也不是你们误判案子的原因,这判决书一出,两名看守士兵就要丢了性命吧?
“那是自然,既然害人,当然要偿命!”萧烈斩钉截铁道。
萧珺想这个“项目”她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了。她不想回长安,这听着案子也十分古怪,身为法律工作者她也不忍两名士兵就这样平白受冤,于是对萧烈说:
“明天你带我去见见那两名看守和案子的原告,等回来我们再说,如果三天内没有新的线索出现,你们再宣判如何?”
屋子里的仆人和站在一旁的阿追此时的目光都和坐在桌子上的两名男人一样看了萧珺。
收到萧烈的眼神示意,崔延伯转向萧珺耐心说道:
“敏敏,这不是可以玩闹的,你如果没有把握,我们后面会很难收场,昨天府衙已经派人安抚过解庆宾,他也同意明天会带着法师超度亡魂,城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也会到场。”
萧珺没想到她这个阿兄看着身姿挺拔,却是个块大无心的家伙,身为这里的最高司法长官,做什么事情都被原告牵着鼻子走。
她摇了摇头看向萧烈:“那就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随机应变。”
萧烈:“那你的腿怎么办?能走吗?”
“是啊女郎,明天您还是在家休息吧,这件事情就让大郎君和崔郎君去处理就好,我们等着夫人来接我们回长安吧。”
收到萧烈的意思,阿追也是紧接道。
“我不回长安,这案子定有古怪,等这边案子结束,再回去。至于我的脚,待会儿你们去外面用找冰块然后用布包起来给我,我敷一下就可以了。”
崔延伯见她坚持看了眼萧烈:“没事,明天让她一起去现场吧。”
晚饭结束后众人都离去,萧珺叫了阿追过来,附在她耳边,阿追听完不解的回看:“要不要告知大郎君您的安排?”
“不用告诉任何人,你就按照我说的去找三四个人,要有些身手且会察言观色的。”
阿追朝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快步出了门。
下了一晚上的雪,众人都陷入了沉睡。一天的劳累,萧珺也是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她发现自己的脚果然比昨天好了很多,不过还是会有痛感,正当她想要下床,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外。端着一盆热水,还按照昨天她的要求找了布包了冰块,萧珺心想一大早就要陪假男友演戏,真心累。
简单洗漱过后阿追过来给她换了男装,只是瞧着款式似乎和刚才的男人是情侣款,萧珺看了眼阿追,见她没反应,想到待会儿还有事也没来得及多问。
收拾完毕,四人便准备朝着超度鬼魂所在处出发,由于三人都会骑马,萧珺正发愁肯定也要骑马,但对于没带马鞍马配的野马,她心里有些打鼓。
正当她绞尽脑汁寻借口的时候,崔延伯却说已命人套了车。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萧珺在心里给他点了一个大大的赞,对着窗外男人的笑都灿烂了不少。
半小时后,萧珺听到了远处的铃铛声。
阿追扶着她下了车,远处的院子里几个身着袈裟的和尚正在边敲着木鱼边摇铃,其中一个还是昨日给她卜卦的。不知道哪个是她哥哥说的女巫。这个职业,她只在动画片里面见到过。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满脸泪痕,胡子拉碴蹒跚眼神却机敏的男人走到了几人跟前,直直的向身着红袍的萧烈跪了下来:
”小民见过明府,今日您能来,小民十分感激,相信阿弟在天之灵也会感念您的恩德。“
萧珺明白了——这就是这案子的原告,解庆宾。解庆宾离开后,萧烈看了一眼萧珺随后递了一个眼神给旁边的崔延伯。
崔延伯在她耳边说道:“你在这里别动,我和你阿兄去找女巫和住持说几句话,你一个女生就别过去了。”
萧珺翻了个白眼道:“好的,你们男生的特权,去吧。”
崔延伯不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番,只是语气更加柔和。
随着两人往道场中央走去,一个老和尚也立刻迎了上去。不多时,一个装扮复杂,头插羽毛,身着黑袍的女子也走近了去。
萧珺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职业的人,本就好奇在意,再想到这人骗人肯定别有图谋,于是便不自觉地紧紧盯住了女巫,没想她的目光过于炽热。女巫也转头看向了这边。
女人头戴獠牙面具,猛地一回头,将萧珺吓了一跳,还好旁边的阿追及时扶住了她。
但来自律师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巫有问题,隔着面具,定神后的萧珺瞪了她一眼,不曾想女人竟然垂下眼睛转过了头。
和她料想差不多,这个女巫肯定是在说谎,她在阿追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随后几名侍卫就在阿追的安排下离开了道场。
只是萧烈和崔延伯那边似乎是商讨不顺利,女巫不再看这边,但声音确越来越大,有眼尖的民众也发现了异常。
萧珺再次示意阿追附耳,随后说了几句书。
阿追飞速朝着崔延伯跑了过去,听到阿追的话,男人直接瞪大了眼睛,看了眼萧珺。
十多分钟后几人终于离开了道场,本来可以骑马的萧烈和崔延伯都选择和她一样坐车。
看着道场越来越远,坐进马车的几人不约而同问起了萧珺刚才的发现。
萧烈也好奇刚才崔延伯和女巫说了什么她竟然同意了延期三天超度。
萧珺看他们满目期望的看着自己,不禁觉得好笑,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几千年的时代智慧竟是如此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