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寰溯梦》鸢清暮

5、风栖玉阙 深林迤

　　深林迤逦向云巅，
　　玉阙藏峰锁雾烟。
　　风栖古殿双生影，
　　一径秋光赴旧缘。

　　破晓晨光撕开笼罩落霞群山的厚重薄雾，金红霞光顺着起伏的山脊流淌，将漫山常青古木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薄辉。灵禽振翅穿梭于林木之间，清越啼鸣此起彼伏，吹散长夜残留的静谧。

　　闽立在洞府洞口，抬眼望向群山纵深。一夜调息休养，心神稍稍安定，只是识海中那些断断续续的幻影依旧挥之不去。朱墙深院、市井长街，两个截然不同的尘世图景反复浮沉，像一道看不清谜底的谶语，沉沉压在心底。

　　台静立于闽身侧半步之后，目光始终轻轻落在闽清隽的侧影。昨夜月下衔下私约的画面犹在眼前，皓月晚风、灵泉洞府，那句只属于二人的许诺深深镌刻心底。他清楚闽天性内敛敏感，素来将心事独自收纳，不愿轻易袒露，便轻声开口打破沉寂。
　　“哥，天色已然大亮，我们可以动身深入群山腹地，寻访传闻中的上古灵墟。”

　　闽缓缓收回远眺群山的视线，微微颔首：“走吧。”

　　二人转身踏入林间古道。昨夜临时栖身的洞府渐渐被茂密林木遮掩，消失在身后视野。山间小径蜿蜒曲折，顺着山势不断向上攀升，越往落霞群山深处行进，天地间流转的灵气愈发醇厚浓稠，空气里漂浮着肉眼可见的莹白灵絮，随风缓缓飘荡。

　　一路前行，台不动声色留意周遭四方动静。先前星野偶遇的晦暗黑气始终没有再度现身，可那阴冷压抑的气息早已烙印在感知之中，不敢有半分松懈。他一面留心环境，一面不时侧头与闽闲谈，消解路途枯燥。
　　“苏、浙、桂、粤四人昨夜先行奔赴前方山谷探寻遗迹，我们行进途中或许有机会再度相逢。”

　　“同源血脉之间灵息彼此相通，若是距离相近，自然能够感知。”闽缓步踏过一块覆满青苔的巨石，话音清淡，“落霞群山腹地地形错综复杂，上古遗留阵法、迷障遍布各处，他们四人结伴而行倒是稳妥。”

　　台应声附和，思绪却飘回昨夜洞府相聚的光景。苏沉静审慎，浙活泼善辩，桂温和细腻，粤热忱爽朗，几位同脉兄弟性情各不相同，却难得相处和睦。他与四人仅有一面之缘，可血脉牵引之下，并无寻常神祇初见时的隔阂疏离。只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与闽之间的羁绊，早已超越寻常兄弟知己。

　　二人一路向前跋涉，沿途不断看见远古先民与上古诸神留下的痕迹。风化残缺的石刻、断裂倾倒的白玉石柱、干涸许久的灵渠遗迹零散分布在密林各处。许多石壁之上刻有模糊符文，与云契崖玄玉台之上的纹路系出同源，皆是创世之初流传下来的古老文字。

　　遇见保存相对完整的符文石刻，二人便会驻足停留，并肩细细参悟。闽悟性沉静，擅长追溯符文本源；台思绪灵动，更容易推演符文延伸出的法则。彼此取长补短，许多独自难以看破的天道奥义，一同探讨之下便能豁然开朗。

　　每当此时，台总会下意识靠近闽一些，低声将自己的见解娓娓道来，习惯性唤一声“哥”。温和的声线混着林间清风，落在闽耳畔。闽常常安静聆听，偶尔寥寥数语点破关键，简短的交流，却足够让二人心中愈发契合。

　　前行约莫半日光景，周遭林木风格悄然转变。原先遍布群山的阔叶古木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修长玉杉，树干莹白似暖玉，枝叶呈浅碧色，风吹过树梢，沙沙声响如同玉石相互轻击，清泠悦耳。

　　“玉杉林。”闽停下脚步，目光望向绵延向山巅的整片林海，“古籍记载，落霞群山最深处，玉杉尽头存有一座上古神殿，世人称之为风栖玉阙。传闻乃是远古风神休憩行宫，藏有无数岁月遗留的秘录。我们一路追寻的灵墟，应当便是此处。”

　　台眼中泛起一丝兴致：“传闻风栖玉阙常年被罡风屏障环绕，寻常生灵难以靠近，没想到今日能有幸探寻。”

　　“罡风依靠地脉灵气维持，如今力量衰减大半，屏障已经出现缝隙。”闽抬眸望向林海尽头，山巅云雾翻涌，隐约能窥见一角白玉飞檐，“只是殿内历经万古岁月，不知暗藏何等机关幻境，需要谨慎行事。”

　　二人踏入一望无际的玉杉林海。脚下积着厚厚的淡青色落杉，踩踏上去柔软无声。玉杉林间气流流转不息，微风盘旋往复，时而轻柔拂动衣袂，时而骤然旋起一阵旋风，卷起漫天杉叶。

　　穿行林海半途，远方忽然传来熟悉的说笑声。几道灵息由远及近，正是苏、浙、桂、粤四人。

　　粤最先看见林木间两道身影，当即扬声喊道：“闽！台！想不到能在这里遇上你们！”

　　苏、浙、桂随之停下脚步，转身等候二人走近。浙晃了晃衣袖上沾染的杉叶，笑意轻快：“我们刚刚探查完东侧山谷的一处残殿，正打算动身前往山巅，听闻深处有风栖玉阙，你们也是奔着神殿而去？”

　　“正是。”闽缓步走到几人面前，目光掠过众人，“玉杉林尽头便是神殿所在，罡风屏障隐患不小，诸位打算一同前往？”

　　桂轻轻点头，青绿衣摆随清风微动：“我们几人商议过，独自探寻风险难料，若是众人结伴同行，彼此照应更为稳妥。距离月圆临潮滩观潮尚有不少时日，正好趁着空档一同探访风栖玉阙。”

　　台站在闽身侧，从容开口：“如此再好不过。人多能够相互警戒，避开不少潜藏陷阱。”

　　同源血脉的亲人齐聚一处，不必繁琐客套，众人当即结伴，一齐朝着玉杉林海尽头行进。

　　一路上气氛热闹，粤滔滔不绝讲述东侧山谷所见的上古雕塑；桂沿途辨认林间珍稀灵草，一一向众人讲解药性；浙时不时抛出各类奇思妙想，引得众人闲谈辩论；苏话不多，始终走在队伍靠外侧，时刻警惕周遭异动。

　　台大多时候陪伴在闽身旁，与众人闲谈之余，视线总会下意识落在闽身上。偶尔前路碎石崎岖，他便不动声色放慢半步，与闽并行，暗中留意脚下路况，细微的关照含蓄内敛，不刻意张扬。同行几人心思通透，默默看在眼里，却无人出言打趣。他们都清楚，闽身为双生之一，千万年久居青冥隅云海，孤寂静默，难得有人这般将他妥帖放在心上。

　　众人行至玉杉林尽头，眼前景象豁然开阔。

　　一座恢弘无比的白玉神殿矗立最高山巅，通体由整块昆仑暖玉构筑而成，层层飞檐凌空舒展，殿宇四周环绕盘旋不息的清风，气流交织成半透明的屏障，正是阻拦外人千年的罡风结界。殿门上方悬挂巨大玉匾，上古古文镌刻四字——风栖玉阙。

　　天风常年栖居此殿，故此得名。

　　磅礴温润的灵气自神殿源源不断向外扩散，与山间罡风彼此交融，形成一股独特又雄浑的气场，令人心生敬畏。

　　浙上前几步，抬手试探触碰屏障边缘，指尖刚靠近，一道旋风骤然袭来，力道强劲，逼得他连忙后撤半步。
　　“结界威力比预想中更强，硬闯恐怕会触发殿内防御禁制。”

　　苏凝神闭目感知片刻，缓缓开口：“结界依托下方地脉运转，西南方位灵气薄弱，存在一道天然缝隙，可以从那里绕行进入殿中。但缝隙狭窄，通行之时不可调动太强灵力，否则会惊动屏障。”

　　众人循着苏指引，绕至神殿西南侧。果然看见罡风交织之处留出狭长通道，风声相对平缓。

　　“依次通行，切勿贸然催动力量。”闽出声叮嘱。

　　一行人陆续穿过结界缝隙。刚踏入屏障内侧，周遭狂风骤然温顺下来，盘旋在身侧，不再带有攻击性。偌大的殿前广场铺着平整玉砖，无数细小风灵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形如点点淡青色萤火。

　　广场尽头是巍峨正殿，左右分列两座偏殿，回廊曲折，连通各处院落。岁月在玉殿之上留下浅浅痕迹，部分玉砖生出淡淡的苔痕，却丝毫无法掩盖神殿曾经的盛景。

　　“我们分开搜寻还是一同行动？”粤环顾四周，出声询问。

　　桂思索片刻：“正殿为主核心区域，幻境、机关大概率集中于此。不如分成两组，一组探查左右偏殿，一组前往正殿。若是遭遇危险，立刻以灵息传讯。”

　　众人迅速划分队伍。
　　苏、浙、桂、粤四人分为一队，负责搜查东西两座偏殿，记录殿内留存古籍与石刻；闽与台结伴前往主殿探寻核心区域。

　　约定好若是遇见异变立刻互通讯息，两队人便分开行动。

　　目送四位兄弟踏入两侧回廊，广场之上只剩下闽与台二人。漫天风灵环绕身周，淡青色微光映照两人身影。

　　台转头看向闽，语调柔和：“哥，我们入正殿吧。”

　　“嗯。”

　　两人并肩踏上白玉台阶，厚重的玉质殿门无风自开，向内缓缓推移，发出沉闷悠远的声响。

　　正殿广阔无边，穹顶极高，顶端雕刻周天风云纹路，无数风纹符文沿着梁柱蔓延至四壁。大殿正中央立着一尊巨大风神玉雕，神像双目轻阖，周身环绕雕琢而出的流云长风，肃穆沉静。

　　殿内安静至极，只有源源不断的微风沿着梁柱缓缓流转，轻轻搅动二人衣袂。

　　“此处灵力十分特殊。”闽缓步走到风神雕像前方，目光细细扫过雕像底座的铭文，“殿内留存着远古风之法则，长久浸染之下，极易引动人心深处的执念，滋生幻境，务必守住心神。”

　　台紧随闽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我会守在哥身旁，无论出现何等幻象，都不会让哥孤身应对。”

　　话音刚刚落下，大殿四壁的符文骤然亮起青碧色柔光。穹顶流转的风灵疯狂汇聚，虚空之中光影扭曲，层层叠叠的幻影凭空浮现。

　　不同于星野转瞬即逝的零星画面，这一次幻境铺天盖地，真实感几乎与现实别无二致。

　　周遭白玉神殿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茫茫无际的青冥云海。依旧是闽独居千万年的那处云崖，崖上长满云芜草，只是崖边空空荡荡，从来只有闽一人。

　　闽抬眼四顾，心头微微一沉。他知晓这是幻境作祟，可孤寂之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千万年独守云海的滋味太过清晰，是刻入神魂深处的记忆。

　　下一瞬，身侧熟悉的气息消失不见。台的身影凭空消散在云海之中。

　　“哥？”

　　隐约传来一声呼唤，却飘忽遥远，仿佛隔着万古时空。闽环顾茫茫白雾，再也寻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幻境不断放大心底潜藏的恐惧——他刚刚拥有长久相伴之人，若再度重回孤身一人的岁月，何其难捱。

　　另一边，台坠入属于自己的幻境。

　　他眼前浮现云契崖的玄玉台，云山之契的微光缓缓熄灭；昨夜月下立约的皓月碎裂成无数光斑。闽转身一步步走向云海深处，任凭他如何追赶、如何呼喊，始终不肯回头。

　　“哥！不要走！”台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人衣袖，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空。

　　二人被困在两片独立的幻境内，彼此看得见相似的光景，却无法触碰，难以互通灵息。

　　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紧心神不受幻境蛊惑。他想起云契崖立下的盟约，想起落霞洞府月下衔下的私诺，想起台小心翼翼收在衣襟之中的云芜花种。一重又一重羁绊化作锚点，牢牢稳住动荡的神魂。

　　他凝神聚气，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灵气，催生云芜独有的清香。淡白花香缓慢扩散，穿透幻境壁垒，向着四周飘荡。

　　沉浸幻境之中的台嗅到一缕熟悉香气，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大半。
　　“云芜花香！是哥的讯号！”

　　台摒除眼前所有虚妄景象，循着香气源头奋力穿行。漫天云海幻影不断破碎、重组，试图阻拦他前行，他一概视而不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闽。

　　不多时，两道身影在层层幻影中央重逢。

　　看见闽安然伫立，台悬起的心终于落地，快步上前靠近，下意识抬手，轻轻拂去闽肩头沾染的虚幻雾霭：“方才实在吓人，我险些被困在执念幻境内难以脱身。”

　　闽望着近在眼前的人，清冷眉眼柔和少许：“我并无大碍，只是幻境放大人心杂念，需要小心提防。”

　　两股灵力彼此交融缠绕，形成一层屏障，隔绝四周虚妄光影。大殿内的幻象开始一点点消融，青冥云海缓缓褪去，风栖玉阙正殿的景象重新回归视野。四壁符文光芒渐渐黯淡，漂浮的风灵恢复原本温顺模样。

　　冲破幻境之后，二人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一同仔细探查大殿各处陈设。雕像底座刻着大量远古纪事，记载上古神界起源、灵脉分布，甚至零星提起一场尚未到来的天地动荡。

　　闽俯身细细研读铭文，低声念出文字之中记载的预兆：“天地灵脉失衡，晦浊之气滋生，诸神历劫，坠入尘寰轮回。”

　　台心头一紧：“晦浊之气……正是我们先前在星野瞥见的那道黑气。”

　　“不错。”闽神色凝重，指尖抚过冰凉玉刻文字，“古老预言所言劫难，恐怕并非虚无传说。平静的上古盛世，留予我们的时间或许不多。”

　　台站在闽身后，微微俯身，声音压得低沉，满是笃定：“无论劫难何时降临，云山之契在前，月下私诺为凭，我绝不会与哥分开。纵使真有轮回辗转，我也一定会寻到你。”

　　闽微微转头，撞进台认真深邃的眼眸。殿内长风缓缓穿过梁柱，缠绕在二人之间。双子同源，神魂本就紧紧相连，历经幻境一遭，彼此心底的情愫愈发清晰浓烈。

　　没有过多言语，千言万语尽数藏在相视一望之中。

　　二人继续搜寻正殿偏隅的藏书玉架，玉简整齐陈列其上，记载着各地秘境、上古丹药、阵法图谱。台将有用的玉简小心收纳，打算日后闲暇之时与闽一同翻阅参悟。

　　就在此时，灵息自远方传来，是苏一行人传递的讯号，他们已经探查完东西偏殿，准备前来正殿汇合。

　　片刻之后，四道身影穿过殿门走入正殿。
　　浙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开口：“东西偏殿收获不小，我们寻到许多失传灵植图谱！你们在正殿可有发现？”

　　“寻到远古预言铭文，内容令人忧心。”闽起身，将雕像底座文字记载的天地劫难转述给众人。

　　原本轻松闲谈的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苏眉头微蹙，细细思索许久：“晦浊之气滋生，诸神历劫……若是预言属实，神界安稳岁月恐将终结。”

　　粤脸上的笑意消散，沉声说道：“难怪一路走来多处遇见异象，原来早有征兆。”

　　桂轻声劝慰：“如今劫难尚未显现雏形，不必过度惶惶。我们同源亲人彼此相依，提前做好防备，总能寻到应对之法。”

　　众人围站雕像之下，一同商讨许久，交换各自在殿内搜寻得到的讯息，整合风栖玉阙记载的各类上古情报。

　　交谈间隙，台悄悄侧过头，看向身侧安静聆听的闽。殿顶长风栖绕玉阙，万千风灵缓缓游动。他想起方才幻境之中彼此分离的惶恐，心中愈发坚定，一定要护好闽。趁着众人讨论其余事宜，台悄悄凑近闽耳畔，只用两人能够听见的音量低语。
　　“哥，待临潮滩观潮结束，东海孤岛之行，我期盼一刻也不要推迟。我想要一段只属于你我的安稳时光。”

　　闽耳尖微热，目光轻轻一闪，极轻地应了一声：“我记得约定。”

　　简短应答落入台耳中，心底漾开绵长暖意。

　　众人商议完毕，决定不再久留风栖玉阙。神殿内部禁制随着岁月流逝不断变化，停留越久风险越高。
　　“我们原路离开玉杉林，寻一处平缓谷地休整，随后静待月圆之日，动身前往苍澜东境临潮滩。”闽向众人提议。

　　众人一致应允。

　　一行人沿着来路穿过罡风结界缝隙，再度踏入成片玉杉林海。漫天杉叶随风盘旋飞舞，淡青色风灵追随着众人身影一路相送。

　　走出玉杉林，夕阳已然向西倾斜，落日余晖铺满连绵山峦。落霞群山名景在此刻尽显，天际云霞绚烂如火，与山巅白玉神殿遥遥相映。

　　粤望着漫天晚霞，扬声笑道：“此番探访风栖玉阙也算不虚此行！只盼月圆之日的月华潮汐，能如传闻中那般壮丽。”

　　浙连连附和，桂与苏缓步跟在后方闲谈法则，四人身影渐渐向前走去，打算提前寻找适合休整的山谷。

　　道路后方，只剩下闽与台二人缓步慢行，刻意放慢脚步，拉开一小段距离，独享片刻安静。

　　晚风卷起落在地面的杉叶，绕着二人回旋一周，而后飘向远方。
　　台停下脚步，望向身侧的闽：“自青冥隅初见，星野同游，云契崖承契，月下衔约，再到今日共闯风栖玉阙幻境，一路走来，庆幸能够与哥结伴同行。”

　　闽抬眼望向漫天绚烂落霞，轻声开口：“前路风雨将至，有你同行，未尝不是幸事。”

　　双子双生，神魂同源，自诞生之初命运便紧紧纠缠。只是那时二人尚且懵懂，不知这份跨越万古岁月的相伴，将要承受何等惨烈别离。此刻霞光正好，长风温柔，所有危机都尚且蛰伏在阴影深处，眼前只有无尽山河与身边之人。

　　台慢慢靠近，与闽并肩而立，一同眺望壮丽山景。
　　“待到观潮一别，东海孤岛之上，没有众神喧嚣，没有古迹探寻，只有山海风浪，你与我。”

　　“静待那日来临。”

　　暮色持续下沉，晚霞缓缓褪去色彩，浅淡夜幕开始笼罩群山。
　　二人转身，跟上前方四位兄弟的踪迹，朝着山谷休整之地前行。
　　风栖玉阙的预言萦绕心头，晦浊劫难的阴影悄然迫近。可云山盟约仍在，月下私诺未改，双子相伴，纵是前路茫茫，亦敢奔赴万里尘寰。
　　月圆临潮滩的相会近在眼前，属于众神，属于闽与台的故事，还在漫漫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