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四叶草》禧澍

19、学成归城，旧梦沉寂 英伦的雨季

　　英伦的雨季迎来尾声，温诗柠顺利完成毕业论文答辩，结束长达四年的海外求学时光。

　　收拾公寓行李时，她再次打开那只跟随自己跨越万里的纸箱。泛黄便签、字迹青涩的摘抄本静静躺在箱底，承载着明德中学整整三年的心动。她指尖轻轻拂过纸页，心绪平和，不再有从前汹涌的酸涩。

　　曾经执着想要奔赴的人，早已消失在岁月里。此番归国，只是想要回到熟悉的城市扎根生活，和年少的执念好好安放一处。

　　告别异国相伴的友人，穿过云层，飞机重新降落这座阔别四年的城市。
　　熟悉的空气、街道、行道树，一切陌生又亲切。林晓漫早早等候在出站口，两人相拥，千言万语最终化作长久的微笑。

　　温诗柠租下一套安静的公寓，正式开启毕业后的生活。投递简历、面试、适应职场节奏，闲暇之余，她延续长久以来的习惯，独自买票走进城市各大剧场观看话剧。

　　小剧场的灯光、幕布、演员铿锵的台词，总能短暂将她拉回少年时代。只是她清醒明白，回忆仅仅只是回忆，不会再生出多余期盼。她不曾刻意打听孟砚辞的消息，刻意避开所有有可能听见他名字的场合。

　　同一座城市，千万条街道，他们拥有无数重叠的生活轨迹，却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绝。

　　城市话剧中心常年上演剧目，孟砚辞早已正式踏入戏剧行业。褪去大学生的青涩，他既是舞台演员，偶尔也参与剧本创作。日复一日排练、登台、研讨剧本，生活依旧围绕剧场展开。

　　无数个演出结束的深夜，他依旧会想起明德中学廊檐下等候的少女。迟来的遗憾日复一日沉淀，只是长久断联，他慢慢接受现实：或许，这辈子很难再遇见温诗柠。

　　身边不少朋友知晓他心底藏着一桩青春憾事，偶尔劝说不妨试着打听联络。孟砚辞只是摇头。
　　当年是他亲手推开那份热烈的心意，时隔多年贸然找寻，太过唐突。倘若对方早已开启全新生活，贸然闯入，只会造成打扰。

　　于是他将所有翻涌的思绪压在心底，专心投入舞台工作。

　　春夏秋冬轮番流转，一年时光悄然划过。
　　温诗柠稳步适应职场，休息日逛展、看话剧、和林晓漫聚餐，日子安稳从容。旁人看来，她独立淡然，生活充实，仿佛早已彻底走出年少那段暗恋。

　　只有寂静深夜独处之时，偶尔掠过心头的怅惘无法彻底消散。她以为往后余生，只会与孟砚辞维持“遥遥故人”的关系，共存于一座城市，终身不复相见。

　　孟砚辞奔走在各个剧场之间，登台、彩排，在灯光起落之间反复回味青春留下的缺口。他时常幻想一场重逢，却又渐渐觉得，这场重逢大抵只会存在于想象之中。

　　偌大一座城市，人潮汹涌。
　　两人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穿行在相同商圈，奔赴一间间剧场，却整整一年，不曾有一次擦肩。

　　旧梦沉寂，时光留白。
　　所有人安静沿着各自轨道前行，无人知晓，一场改写往后人生的相遇，正在不远的剧场之中，静静等待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