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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3章 感染者申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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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白说完“我来作证”,西北防线的炮口同时转向他。
基地没有人敢开第一枪。不是因为仁慈,而是清剿队的十六个人正从感染者队伍后方走出来,枪械卸空,双手被藤条松松缚在身前。队长额头破了,腿脚却都完好,他隔着警戒线喊:“他们没杀人!农业站地下有三百七十一名感染者,其中一百九十六人能按指令完成撤离,四十三人能用图形交流。剩下的人状态不明,周既白把他们分开关着。”
管理委员会主任顾岚立即问:“你们是否受菌群控制?”
清剿队长愣了两秒:“我要是知道被控制是什么感觉,主任,我现在应该先申请工伤还是申请杀了自己?”
公共频道里有人笑了一声,笑完又觉得不合时宜,迅速咳嗽遮过去。岑照还坐在处决椅上,手腕被束带勒出青痕,听见这句倒觉得栖川居民很有韧性——粮仓只剩几天口粮,城外站着几百个曾经的邻居,居然还记得工伤。
顾岚命令医务组远程检查清剿队。
周既白没有阻拦,只让感染者退后五十米。他左臂的藤蔓从土里抽出,带起一片湿泥,动作不像人的手,却很稳地在警戒线前放下三个密封箱。
“农业站的原始样本、失踪人员每日行为记录、宋桥与‘春桥计划’的通信备份。”周既白的唇没有动,声音从城墙缝隙、路边野草和广播杂音里一同传来,“要求三方取样,过程公开。我们不进内城。”
宋桥站在处决台下,脸色第一次变了:“春桥计划在灾变后已经终止。”
“终止的是名字。”周既白说,“培养没有停。”
顾岚没有立刻接箱子。她能在三年灾变里守住十七万人,不会因为一个会说话的感染者便打开城门,也不会在全城直播时烧掉三箱证据。她让防疫组穿最高级别隔离服,以机械臂取样,样本分别送往中心实验室、临时复核组和居民监督站。
岑照提出:“再给城外一份。”
宋桥冷声道:“你准备让感染者监督感染者?”
“中心实验室也一直在监督中心实验室。”岑照说,“公平。”
顾岚看了他一眼,批准第四份样本留在警戒线外。
宋桥没有再反对,只要求立即终止直播,理由是未经验证的数据会引发群体恐慌。
“晚了。”
岑照抬起仍握着注射器的手,“你们刚才公开处决我时,直播信号很好。”
处决台的评论屏本来已被关闭,此刻却被菌丝重新接通。居民发言一条接一条滚过:有人追问死去的九个人算什么,有人要求公布自己的注射批号,还有人坚持城外的东西都该烧掉。最上方的一条只有八个字——“我丈夫会不会还活着”。
周既白沉默了片刻:“可能。”
这个答案比“会”残忍,也比“不会”诚实。评论区反而安静下来。
顾岚宣布暂停许停云死刑,改为无限期隔离复核。执行官解开束带时很不熟练,像职业生涯第一次遇见已经坐上处决椅还能要求退还个人物品的犯人。
岑照拿回眼镜、研究证和半块已经压碎的营养饼,又问:“遗体捐赠书呢?”
执行官警惕地抱紧文件夹:“你还想签?”
“想撕。”
零七在他脑中提醒:【任务三仍未撤销。】
“所以先拿来看看。”
执行官把文件夹抱得更紧了。
城外忽然传来一声嘶吼。感染者队伍后方有人挣脱隔离绳,四肢着地冲向警戒线,速度快得像一块被弹出的石头。防线枪口齐响保险声,周既白却先一步转身,左臂藤蔓刺入地面。粗壮根系从那人前方拱出,将他绊倒后层层缠住,避开颈部,只固定关节。
被缠住的感染者疯狂撕咬藤条,牙龈渗血。周既白走到他身边,右手按住后颈,菌丝沿皮肤纹路亮了数次。那人没有立即平静,反而抓伤了周既白的手臂,直到医疗人员远程喷入镇静雾才停止挣扎。
“未经治疗的急性脑炎,感染第六日,有攻击风险。”周既白让众人看清自己流血的手,“能交流的不是全部,攻击者也不等于没有意识。要分级,不要开城门,也不要开炮。”
宋桥盯着他:“你凭什么决定等级?”
“过去一个月,许停云制定的观察表,我执行。”
周既白终于抬眼看向处决台。隔着镜头,那道目光仍准确落在岑照身上,“他知道。”
许停云确实知道。他在农业站发现感染者的语言首先受损,便将意识测试改成动作、图形、延迟选择与拒绝错误答案。原主伪造死亡记录,不只为了周既白,也为了保住这套没有来得及上报的观察样本。
岑照接过清剿队送回的数据板:“标准不能由你一个人定。我要原始记录、盲审,还要把没有反应和表现危险的人一起纳入。”
周既白答得很快:“好。”
“菌网不得接入复核设备。”
“好。”
“也不要顺着通风管偷听我。”
周既白停了两秒:“这个需要解释。”
“解释通常意味着你已经做了。”
“我需要确认你还活着。”
岑照把那支差点注入自己身体的静默素扔进证物箱:“九点已经过了。现在确认完了。”
周既白没有答应,只让菌丝从处决台扶手上慢慢退下。动作称得上克制,留下的细白绒毛却缠住岑照一小截衣袖,像某种被主人叫走时还想装作没听见的植物。
复核尚未开始,基地粮食系统先发出红色警报。粮仓七个主仓因返青污染全部封闭,备用库只能维持四天半;原定今天抵达的南岭粮队在得知西北感染者聚集后掉头,两个卫星基地同时关闭贸易通道。
顾岚看着库存数字,沉声道:“许停云,你的死刑可以暂停,基地十七万人不能暂停吃饭。”
城墙外,周既白让人抬来一袋刚收割的麦子。麦穗饱满,根部覆盖着与许停云伤口中一模一样的白色菌丝。
“农业站有粮。”他说,“栖川敢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