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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4章 有毒的饭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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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川当然不敢吃。
顾岚让人取了三十公斤麦样,经过孢子计数、毒素筛查、动物试喂和快速培养,所有结果都只能证明暂未发现已知毒物,不能证明长期安全。负责粮食的官员看着报告叹气:“有毒不能吃,没毒也不敢吃。以前总觉得末日最难的是种粮,现在发现是写结论。”
岑照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先别写结论,分用途。”
他将基地现有食物拆成四类:未暴露的备用粮直接配给;包装完整但存于污染仓的粮食隔离复检;已返青的成粮停止食用,用于菌群机制实验;农业站的新收成只做小规模自愿安全试验。每一袋粮标注仓位、批号、暴露史,不再用“干净”与“污染”两个词把未知硬分成生死。
第二世界留下的经验并不能凭空变出粮,却能让有限的粮不在混乱里再消失三成。岑照要求按家庭人口与医疗需要发放不同颜色的配给签,发粮口公开库存,每班交接称重两次,由仓管、医务人员和居民代表共同签名。有人怀疑许停云刚从刑场下来就想掌握粮权,岑照便把处决证编号也写进监督名单:“我最适合偷粮。毕竟判决书上明天已经是死人,死人领双份不容易被发现。”
排队的人笑了,负责监视他的执行官没笑。他真的低头检查了一遍规则,确认死者不能领粮。
第一天的骚乱发生在南配给点。一个男人抢走儿童区的营养膏,声称自己家中有三个孩子,登记却只有一名七十岁的母亲。居民代表认出他把另外两支营养膏拿去换酒,现场将人扣下。管理方正要以抢夺战时物资重判,老人拄着棍子赶来,先给了儿子一棍,又把自己的老人优先签退回去:“他该挨打,我还得吃饭。别拿我的饭替他坐牢。”
岑照保留老人的配给,把男人调去卸粮抵扣损失。
顾岚事后问他是不是太轻,他答:“把一个能干活的人关起来,再从库存里养他,更像奖励。”
顾岚看了他半晌:“你以前没这么会算账。”
“临死前学的。”
系统安静得像听懂了讽刺。
更麻烦的是城外那批麦子。周既白同意一切检测,却拒绝交出农业站全部土壤。他通过菌网说:“白菌让盐碱地恢复产量,也连接着三百多人的神经。你们把土烧净,他们会死。”
宋桥反问:“你如何证明不是把人当成肥料?”
周既白没有被激怒。他把农业站连续三十天的土壤呼吸、作物产量和感染者生命数据全部上传,还附上一份死亡记录。五名重症感染者已经去世,白菌在其死亡后四十八小时仍维持植物生长,却不再出现个人行为响应。
“菌群利用人的代谢,也利用植物。”
岑照看完数据,“但个体意识依赖活体神经,至少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死后仍作为‘人’留在菌网里。”
评论区有人问:那周既白说话时,到底是他,还是整片地在假装他?
岑照回答:“所以要验证,不能因为声音动听就省略实验。”
菌网里的声音停了一下:“你觉得动听?”
“重点是实验。”
“我听见了。”
林微正给数据分类,没忍住抬头看了岑照一眼。
林微看见许停云从刑场下来后只睡过两个小时,白炽灯把倦色照得无处可藏,眼下发青,嘴唇也淡,偏偏被周既白一句话逼出一点窘迫的红。她忽然理解菌网为什么总能越过一整座基地找到他——这人看起来太容易被风折断,实际又从不肯待在安全的地方。
岑照把通讯器音量调低,周既白的声音却从窗边一盆快死的薄荷里继续响起:“调音量没用。”
“这正是需要划清边界的原因。”
“薄荷不是我种的。”
“那你从它身上出去。”
薄荷叶抖了抖,白色菌丝缩回土里。林微低头憋笑,肩膀抖得比叶子更明显。
当晚,首批十二名志愿者进入农业站新粮的安全观察。六人是感染后能正常交流的成年人,六人是无感染但长期负责外勤的居民;所有人自主签署同意书,从极低摄入量开始,留取基线样本,出现异常立即停止。周既白要求岑照不要参加。
“理由?”
“你体内的白菌来源特殊,不能作为普通样本。”
“合理。下次先说理由。”
“还有一个不合理的。”周既白说,“我不想看你再试任何可能有毒的东西。”
岑照把自己的名字从志愿表上划掉:“意见被科学理由采纳,私人理由驳回。”
周既白沉默片刻:“结果一样。”
“不是一回事。”
“我在学。”
首轮观察没有出现急性反应,却远远不够让农业站粮食进入配给。基地只争取到一点时间:感染者愿意用库存旧粮换医疗器械,栖川则开放一处城外缓冲仓,双方不直接接触。原本负责处决岑照的执行官被调来验粮,他盯着周既白亲手放下的粮袋,问:“你们为什么不抢?”
周既白说:“许停云不喜欢。”
“如果他喜欢呢?”
藤蔓在地面缓缓收紧,压碎了一块石头。周既白平静道:“你最好别替他问。”
岑照在监控后敲了敲话筒:“周既白。”
藤蔓立刻松开。
执行官抱着粮袋走得飞快,临走前回头看了岑照一眼,那眼神第一次不是看死刑犯,而是看某种比感染者更难归类的危险控制装置。
凌晨,观察组尚无异常,中心医院却新增了二十八名失语患者。他们没有吃返青粮,也没有接触农业站,唯一共同点是刚领到未污染的备用粮,并按清洁身份规定服用了随餐静默素。
林微将他们的药盒排在桌上。二十八盒来自三个批次,外包装不同,瓶底却都刻着同一个内部编码。
A—零改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