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上司和鬼公交》饥民张三

3、003.惊悚之旅 原来是恶搞

　　谢在青恍恍惚惚听完，脸色煞白如纸。

　　“组长，还要趴多久，这样没形象的样子，我是第一个看见吧。”

　　宫植平静的嗓音传来。

　　谢在青像被拆去全身骨头，爬了几次，没有爬起来，胳膊抖得难以控制。最后是宫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扔到右边空置的座椅上。

　　蠕动着缩到最里面，泪水狼狈的淌满脸颊。

　　偷眼看向坐在外侧的男人，见他两手放在大腿上，并没有带上那块砖。谢在青松了口气。

　　脚边突然传来异样的触感，有一团棉花似的东西，轻拱着他小腿。谢在青浑身一僵，差点从座椅上跳飞。

　　一只有力的手掌按住他的左肩。

　　“别动。”宫植压低声音，捏住他的肩头，“叫出来的话，很可能会死哦。”

　　听见他的话，谢在青更加崩溃，双腿抖得合不拢，身下座椅咯叽作响。

　　哆哆嗦嗦点头，眼珠子觑向下方，拱蹭他腿边的东西，长满白毛，有一双黑黝黝、湿漉漉的眼珠。

　　是哈乃。

　　它也跑上来了。谢在青后背瞬时松弛下来，攥了攥冒汗的手心，僵硬地偏过脸，看向宫植，接着，视线紧张地偏移到肩上的手掌。

　　宫植抽开手，放回自己的膝盖上。

　　谢在青暗中吁了口气，俯身将哈乃抱在怀中。

　　哈乃温暖柔软的毛发，让他快要停滞的心态，慢慢吞吞跳动起来。

　　窗外黑糊糊一片，不是静止的黑，有雾气在涌动，影影绰绰。

　　脚底一阵颤动，这辆该报废的公交，发出沉闷的引擎声，接着，有气无力跑动起来。

　　谢在青嗓音低弱道：“下车……”

　　宫植：“不能下。”

　　谢在青：“求求你……求求你……”

　　一边抽泣一边颤抖。

　　宫植目不斜视：“不到站不能下车。”

　　谢在青扭过面无血色的脸，双眼睁大，泪水在眼眶中晃动：“你……你知道道……车里……是什么……”

　　宫植脸上每一根线条都绷到僵硬：“所以……更该遵守它们的规则。”

　　谢在青满脸惊愕，双眼登时无神，宫植也看到了吗……真的有那个东西……

　　刚刚滑到在地时，他看到了一双黑色皮鞋，脚尖触地，后跟踮起，再往里，是女人的红色高跟，同样的，细细的脚尖立在地面，近乎垂直。前面、后面、自己看得见的脚，都是脚跟悬空……

　　诡异的画面，顿时让谢在青毛骨悚然，四肢瘫软，如何也爬不起来。

　　车在黑雾中行驶着，没有红绿灯，没有起伏的路障，没有拥挤的车流。

　　这个空间，不属于人间。

　　宫植坐得直挺挺，一言不发，谢在青抱着狗，修长的身躯蜷成一团，紧靠着窗户。过道右侧的乘客，脖子低垂，黑压压一片，无声无息。

　　谢在青感觉，这些东西的眼珠，已经滚到眼角，不怀好意盯着他和宫植。

　　不知多久，车停了下来，脚底引擎的震动，逐渐平息。

　　黑沉的车窗外，浮现出一对一对鲜红的光点，仿佛古代挂在檐下的红灯笼，在狭长漆黑的街道，随风晃动。

　　嘎吱——

　　后门翻折，打开。

　　一瞬间，模糊不清的低语，在耳边窃窃响起，如同置身热闹的街市，却不见一人。

　　女人甜美的嗓音再次从头顶落下，哼唱着一首老歌。演唱这首歌的女明星早已过世，但谢在青的母亲很喜欢这首歌。

　　谢在青转过身，看向打开的车门，哀求道：“下车……”

　　宫植纹丝不动：“这……应该不是她说的站点。”

　　这家伙是铁石心肠吗！只知道遵守该死的规则？！谢在青脸色一变，几近凶狠，压低声音吵道：“错过站点，我和你都会死！车门打开，就该下车啊，你要留在车上，跟这些鬼东西作伴，那随你，别拉着我一起！快让我下车！”

　　宫植偏过脸，显出一丝犹豫。

　　谢在青双手一把抓住他的长臂，语气放软，“下车……求你了……”泪水浸透雪白脸颊。

　　宁愿被宫植用板砖拍死，也不愿在这辆车中多待一秒。

　　宫植定定瞧着谢在青，几秒后，他站起身，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沙哑衰弱的声音。

　　“孩子，坐下，这是死人站，下车，你就没命了。”

　　宫植立即坐下。

　　谢在青与他同时转过头，看见在后面的座椅上，坐着一位干瘦佝偻的老太。她靠在一片阴影中，二人坐下时，心神不属，以致没看见这人。

　　老人看起来八十多岁，头发全白，梳着两条马尾辫，脸又尖又瘦，干干巴巴。

　　胸前挂一枚六角铜镜，土黄色镜面，巴掌大，轮廓古朴粗粝，古黄色灯光下，仿佛盖了层黑纱，不知什么材质，竟然没有反光。

　　谢在青咽了口唾沫，心道，“这是活人吗？”缓缓扭过脸。

　　小时，老人常说，看见那些怪东西，不要和它们说话。

　　宫植也不确定她是不是活人，于是，佯装没有看见，转回了头。

　　到底该不该下车，谢在青一时没有主张。

　　右侧的乘客，忽然动了动，一个接一个站起身，低矮车厢瞬间狭窄昏黑。谢在青一动不敢动，眼泪汪汪盯着它们。

　　只见这些“人”从后往前，鱼贯走到车厢后门，走动时，一丝动静也无，陆续下车，消失在黑雾中。

　　谢在青不行了，心脏简直不明去向，他确定，这就是鬼，世上真的有鬼！！！

　　最后一个右侧乘客离去，后门“砰”地关上，车厢晃晃荡荡，继续穿行在压抑的黑雾中。

　　这次似乎比刚才更短暂，车又停下，车灯亮起，隐约照出前方的事物。一道一道的白色斑马线，直行的绿灯，左拐的红灯，穿流而过的轿车，移动的地摊，发光的招牌。

　　是充满烟火气的城市。

　　前门“噶”一声打开。

　　谢在青看到熟悉的世界，再也忍受不了。他要下车，他要回到正常的世界，他要走进那些闹哄哄的人群中。

　　他要报警！

　　宫植伸手箍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在座位上。

　　“别找死。”语气阴沉。

　　谢在他怀中抖了抖。这个曾对自己唯唯诺诺的下属，如今，可是凶恶可怕的杀人犯。

　　想开口乞求。前门上来一男一女，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

　　女孩一脸愤怒的表情，噔噔走上车，在投币口扔进一枚硬币。身后的男孩紧随其上，焦急地去拉女孩的手。

　　两人都没发觉车厢内的异常。

　　女孩一把甩开男孩的手，喊道：“ 别碰我，我们已经分手了！”

　　“别这样，悦悦咱有话好好说行不行，我也有难处啊，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男孩急切挽回，言语中也多了些怒意。

　　女孩抬头想抓头顶的拉环，但上面什么也没有，她往里走几步，扶住宫植座椅旁的铁杆，冷笑道：“你的难处就是受不了异地恋的寂寞，背着我刷同城女的视频，点赞、评论、私聊！下一步是不是该约饭，上床，谈婚论嫁了？”

　　男孩理亏，脸色更怒：“我承认这点我做的不对，但也不至于分手吧！我对你不好吗？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买吗？你自己就没错吗？总说工作忙，视频不打，聊天也不回！”

　　女孩气笑：“我有什么错？张诚，你这人真有意思，每次都能把自己的问题，拐弯抹角嫁祸到我身上！”

　　他们争吵间，车门已经关上。

　　谢和宫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二人。

　　公交从慢到快跑动起来，窗外被黑夜包围，摇晃的车身，让女孩身子歪了歪，男生张手去扶，他们俩这才发觉，这车真够老，上面都没有吊环，灯光也暗沉沉，乘客安安静静，除了车子的震动，没有丝毫动静。

　　悦悦有些发冷，目光四下一扫，顿时头皮发麻，看到离她最近的谢在青，额头和一边脸沾满凝固的血液，张嘴要叫。宫植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叫张诚的男生则不以为然，心道：“这车什么情况？在拍鬼电影吗？”

　　正当沉寂的空隙，女人婉转甜腻的声线，在头顶响起，将宫和谢上车后的乘车规则，重复一遍。

　　悦悦脸色显而易见白了起来。张诚已经坚信，这是在拍什么劣质电影或者恶搞类综艺，用路人惊恐的表情，取悦观众。

　　宫植一指前面的座椅，轻声道：“坐下吧。”

　　悦悦同手同脚坐到他前面的椅子上。张诚见悦悦吓成这样，心里好笑，她在县城待久了，见识也变得低级，哪有大学自信骄傲的样子。坐就坐吧，等他们拍摄完，他绝对要索取配合出镜的报酬。

　　悦悦挪了挪位置，让张诚坐过来，这时候，她也顾不上分手，紧紧靠着自己的男友。

　　后面的那个人好奇怪，不会是什么凶残的杀人犯吧。悦悦不敢反抗，她怀疑司机跟那人是同伙。

　　张诚顺势搂住女友的肩膀，觉得这节目来得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