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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风翻旧账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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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那晚,我背过身死死压下眼泪的时候,根本没想过,我和见栖的纠缠,根本没随着高三结束翻篇。
三年隔绝,我以为我把他埋得干干净净。
可命运最擅长的狗血,就是让旧人重逢,让旧账重算,让我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被他轻飘飘一个眼神,再次撕开。
我擦干眼角湿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宴会厅的音乐还在悠扬流转,谈笑风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角落狼狈落泪的我,所有人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中心耀眼的那两个人。
见栖和温阮绾并肩站着,姿态自然得像是天生一对。
温阮绾微微偏头,轻声跟他说着什么,嘴角噙着温柔得体的笑意,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亲近。而见栖微微垂眸听着,清冷的眉眼松弛些许,那份温柔,是我从来不曾拥有过的待遇。
周围细碎的议论再次钻进我耳朵里。
“他俩真的没分开啊?高三那年的绯闻原来是真的。”
“见栖这种天之骄子,本来就只有温阮绾配得上吧。”
“之前那个跟他名字颠倒的女生,听说喜欢他好久,真是可惜了,纯属白费功夫。”
白费功夫。
四个字像针,密密麻麻扎进我心口。
是啊,所有人都看得比我清楚。
只有我当局者迷,被他高三那年的细碎温柔骗了整整两年,飞蛾扑火,自作自受。
我攥紧手心,逼着自己转身,打算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我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躲开他,躲开温阮绾,躲开所有关于年少难堪的回忆。
可脚步刚挪半步,一道低沉清冷的男声,骤然在我身后响起,清晰得穿透所有喧嚣。
“同学,借过。”
是见栖的声音。
三年没听过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清冷如故,却陌生得让我浑身发僵。
我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背脊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下一秒,身侧传来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带着淡淡的冷松木气息,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压过了满场的酒香与甜腻花香,强势侵占我的所有感官。
他走近了。
距离近得离谱。
我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微凉气息,能看见他笔挺西装的利落线条,能瞥见他修长指尖握着的高脚杯。
我不敢回头。
不敢看他的脸,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我怕我藏不住眼底的酸涩,怕我所有故作的释怀,在他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可偏偏,世事不尽人意。
他驻足在我身侧,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我紧绷的侧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跟一个彻底陌生的路人搭话:
“你很眼熟。”
短短三个字,让我浑身血液瞬间逆流。
我心口狠狠一缩,又酸又涩又讽刺。
眼熟。
三年前我追在他身后整整三年,我为他哭了无数个夜晚,我把整个青春都给了他。最后落得的下场,就是时隔三年,一句轻飘飘的“你很眼熟”。
我喉间发紧,强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逼着自己扯出一抹冷淡的笑,维持我仅存的体面。
“是吗?”我声音很轻,带着刻意的疏离,“可能是大众脸。”
我只想快速结束对话,只想让他立刻走开。
我以为我的敷衍和冷淡,足以劝退所有客套。
可见栖没有走。
他依旧站在我身侧,身形挺拔,阴影将我整个人轻轻笼罩。他垂眸看着我,目光深邃,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一寸寸落在我的脸上,像是在极力透过我的眉眼,打捞某段被遗忘的过往。
几秒的沉默,漫长又煎熬。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想要狼狈逃离的时候,他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精准戳中我所有软肋。
“栖见。”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一字不差,清晰低沉,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冷音色。
没有生疏,没有迟疑。
他根本没忘。
他记得我。
记得我的名字,记得颠倒的宿命,记得我那场轰轰烈烈、被他亲手碾碎的年少暗恋。
可他刚刚环视全场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明明陌生得像从未相识。
心口骤然涌上一股极致的委屈和怒意,积压了三年的不甘、难堪、难过,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我猛地转头,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
他的眼眸漆黑深邃,看不出情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叫出我的名字,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盯着这张我喜欢了整整三年的脸,喉间哽咽,字字清冷,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
“见栖学长,还记得我?”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嗯。”
“那高三那年,”我咬着下唇,指尖攥得发白,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藏在心底三年的话,“你说我自作多情,是真的这么觉得吗?”
我本以为时隔三年,我早已不在乎答案。
可真正站在他面前,我才知道,我执念的从来不是结局,是那句从未被推翻的否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喧闹仿佛骤然静止。
晚风透过落地窗吹进来,拂动我耳边的碎发,也吹动他额前利落的黑发。
他静静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久到我已经做好了再次被他冷漠刺伤的准备。
一旁的温阮绾适时走了过来,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声音温柔又委屈,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见栖,别聊啦,大家都在等我们呢。这位同学,不好意思啊,我们先走啦。”
她刻意的亲昵,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见栖的目光被她拽回,原本落在我身上的注视,骤然收回。
他最终,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半分愧疚。
只留下一句淡漠的收尾,轻飘飘落在风里:
“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
没必要再提。
原来我耿耿于怀三年、夜夜难眠的执念,在他眼里,只是一件不值一提、可以随手翻篇的过往。
他转身,任由温阮绾挽着他的手臂,从容离去,背影挺拔冷漠,毫不犹豫。
我站在原地,僵在晚风里,眼眶彻底红透。
宴会厅璀璨的灯光落在我身上,明明是暖光,我却觉得浑身冰凉,刺骨的冷。
我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看着全场人投向他们的祝福与艳羡,忽然笑得眼眶发酸。
世人都说,栖见见栖,颠倒姓名,宿命成双。
可只有我知道。
这世间最荒唐的宿命,
是我岁岁栖见,
他岁岁避见。
我的整场青春,从头到尾,
都是我一个人的,无人收场的狗血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