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见难逢》姜沐辞

12、岁岁晚风皆归你 x

　　落日熔金，晚风温柔得不像话。

　　被见栖拥进怀里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心跳炸得乱七八糟，耳膜嗡嗡作响，连操场上嘈杂的人声、远处同学的笑闹声，全都被自动隔绝在外。

　　全世界只剩下怀里温热的温度，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迟了整整三年的拥抱。

　　迟了三年的双向奔赴，迟了三年的明目张胆。

　　他抱得很轻，很克制，手臂温柔圈着我的后背，没有半点用力，像是捧着失而复得、极其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生怕稍微重一点，就把我吓跑。

　　发顶贴着他温热的下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雪松气息，熟悉又安心。

　　我垂在身侧的双手，犹豫几秒，终于轻轻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腰。

　　布料下是紧实温热的触感，少年挺拔清瘦的身形，稳稳将我圈在方寸温柔里。

　　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没有亲吻，没有越界，却比所有轰轰烈烈的告白都更让人热泪盈眶。

　　所有的误会、拉扯、遗憾、三年风雪，在这一刻尽数落定。

　　原来真正的圆满，从不是轰轰烈烈的惊天动地，

　　是兜兜转转，千帆过尽，最后你还在，我也愿意回头。

　　见栖身体微微一僵，像是没想到我会主动回抱他。

　　下一秒，他抱得更稳了些，声音低沉沙哑，贴着我的发顶轻轻响起：“栖见……我没做梦吧。”

　　我埋在他怀里，唇角忍不住上扬，声音软软的：“不是梦。”

　　“真的在一起了？”他还在确认，带着一点点不敢置信的雀跃。

　　“嗯。”我轻轻点头，“真的。”

　　“你是我男朋友了，见栖。”

　　这一句称呼，迟了太多年。

　　从十七岁偷偷心动、偷偷仰望、偷偷藏起满心喜欢，到现在坦然笃定、明目张胆、名正言顺。

　　一字一句，落在风里，甜得人心尖发颤。

　　见栖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温热透过衣衫传过来，温柔得要命。

　　“好。”

　　“一辈子都是。”

　　他舍不得松开我，就这么静静抱着，任由晚风吹拂，任由落日余晖将我们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远处偶尔路过的学生，看见这一幕，都悄悄放轻脚步，不敢打扰这难得的温柔。

　　不用抬头，我都能想象出旁人眼里的画面。

　　落日、晚风、操场、少年相拥。

　　是所有人青春里，最羡慕的圆满。

　　良久，他才微微松开我，却没有退远，依旧将我圈在身前，垂眸牢牢看着我。

　　眼底盛满落日碎光，温柔缱绻，再也没有半点隐忍、克制、遗憾。

　　从前藏在暗处、不敢外露的爱意，此刻坦坦荡荡，完完全全铺展在我眼底。

　　“抬头。”他轻声哄我。

　　我微微抬眼，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让我好好看看。”他指尖极轻，擦过我泛红的眼角，语气宠溺又缱绻，“我的女朋友。”

　　这四个字，被他说得温柔又郑重。

　　我耳尖红得彻底，忍不住偏头躲开他灼热的视线，小声嗔怪：“别看了。”

　　“不行。”他不许我躲，微微俯身，追着我的视线，句句直球，“三年没敢好好看，现在要看够本。”

　　“以前多看一眼都要克制，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看我的小姑娘。”

　　我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只能抿着唇笑，心底甜得一塌糊涂。

　　从前清冷寡言、矜贵疏离的天之骄子，谈了恋爱，简直直白黏人得不像话。

　　“累不累？”他温柔问我。

　　“不累。”我摇摇头。

　　“刚跑完两圈，腿酸不酸？”他低头看向我的小腿，语气满是心疼。

　　“一点点。”我老实回答。

　　下一秒，他自然而然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

　　温热干燥的掌心，稳稳包裹住我的指尖，力道温柔又稳妥。

　　是我们第一次，光明正大牵手。

　　不再是之前试探性的轻拽手腕，不再是克制的触碰，是完完整整、坦坦荡荡的情侣牵手。

　　十指相扣，温度相融。

　　我心跳又乱了节拍，指尖下意识轻轻蜷缩。

　　见栖察觉到我的小动作，唇角笑意更深，牵着我的手轻轻晃了晃：“紧张？”

　　“没有。”我嘴硬。

　　“嗯，不紧张。”他顺着我哄，温柔纵容，“是我太让你心动了。”

　　我：“……”

　　这人，谈恋爱之后，越来越会自恋了。

　　我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少臭美。”

　　他顺势收紧手指，把我的手牢牢攥在掌心，不肯松开分毫：“只对你臭美。”

　　夕阳彻底沉落，天色从橘红转为温柔浅蓝，远处教学楼亮起灯火，校园慢慢染上夜晚的温柔。

　　“回去散步好不好？”他轻声问我，“慢慢走，送你回宿舍。”

　　“好。”

　　我们十指紧扣，并肩沿着操场步道慢慢往前走。

　　晚风拂过发丝，牵手的掌心温热发烫，身边是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

　　这一刻，安稳、踏实、圆满。

　　走了一段路，我忍不住侧头看他，主动开口搭话：“见栖。”

　　“嗯？”他低头看我，眼神温柔宠溺。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会谈恋爱的？”我好奇问，“以前明明那么笨。”

　　笨到只会用推开的方式保护我，笨到独自扛下所有委屈，笨到错过我整整三年。

　　他闻言低笑，坦诚又认真：“以前没人教，也没人敢让我好好爱。”

　　“现在是无师自通。”他看着我，字字温柔，“因为是你，所以什么都会。”

　　我心口软软的，忍不住追问：“那你这三年，真的一次都没喜欢过别人？”

　　虽然心里早就清楚答案，可就是想听他亲口说，想听他明目张胆的偏爱。

　　“一次都没有。”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

　　“三年，身边不是没有示好的人，不是没有主动靠近的人。”

　　“但我心里从头到尾，只装过一个栖见。”

　　“装得太满，别人进不来，我也放不下。”

　　“以前不敢打扰你，只能看着你的动态，看着你平安、安稳、好好生活。”

　　“每一次看到你好好的，我既安心，又难受。”

　　“安心我的小姑娘好好长大，难受她的岁岁年年，没有我参与。”

　　句句真心，字字滚烫。

　　我听得眼眶微微发热，轻轻捏了捏他的手：“那以后，都有你了。”

　　“嗯。”他低头看我，眼底星光璀璨，“以后年年岁岁，朝朝暮暮，我都在。”

　　我们慢慢走出操场，沿着校园林荫道缓步前行。

　　路上偶尔有往来的学生，看见我们紧紧牵着的手，都会下意识多看两眼，眼神里带着惊讶、羡慕、磕糖的笑意。

　　换作从前，见栖会顾虑流言、顾虑非议、顾虑我被人指指点点。

　　但现在，他全然无惧。

　　他牵着我的手，走得坦荡、从容、坚定。

　　不躲、不避、不藏。

　　大大方方告诉所有人——

　　栖见，是他见栖的女朋友，是他放在心尖、失而复得、余生偏爱的人。

　　“要不要公开？”他忽然转头问我。

　　我愣了一下：“公开什么？”

　　“公开我们在一起。”他眼神认真，“朋友圈、表白墙、所有人，我都可以公开。”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见栖，这辈子认定你了。”

　　我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不用这么高调吧。”

　　“不高调。”他轻轻握紧我的手，语气执拗又真诚，“我欠你三年光明正大的偏爱，欠你三年名正言顺的陪伴。”

　　“别人谈恋爱有的官宣、有的偏爱、有的明目张胆，我的小姑娘，一样都不能少。”

　　我心底甜得泛滥，轻轻摇头：“慢慢来，不用急。”

　　“好。”他永远顺着我，“你想什么时候公开，我们就什么时候。你不想高调，我就低调偏爱。”

　　“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好。”

　　他的温柔从来不是自我感动，是事事顺着我、件件迁就我。

　　从前笨拙逞强，现在温柔妥帖。

　　一路走到湖心小桥，晚风临水而来，格外清爽。

　　桥上没人，只有路灯暖光静静洒落。

　　见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依旧牵着我的手，目光专注得只落在我一人身上。

　　“栖见。”他轻声唤我。

　　“我在。”我抬眼看他。

　　“我弥补的机会，终于名正言顺了。”他眼底带着浅浅的释然和滚烫的珍惜，“以前我不敢对你好，不敢靠近你，不敢偏爱你。”

　　“从今天开始。”

　　“早餐我送，晚安我说，风雨我挡，委屈我受，快乐我给。”

　　“你不用再一个人熬过所有难，不用再自我怀疑，不用再小心翼翼喜欢谁。”

　　“你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闹脾气、可以肆无忌惮。”

　　“有我在，你永远可以做被偏爱的小朋友。”

　　这段话温柔得让人鼻尖发酸，心底所有旧年的委屈，彻底烟消云散。

　　我轻声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之前对你太冷淡、太拉扯了？”

　　毕竟我犹豫了那么久，纠结了那么久，迟迟不肯松口，让他等了一天又一天。

　　“不会。”他立刻否定，无比认真。

　　“你所有的犹豫、所有的疏离、所有的不敢轻易原谅，都是我应得的。”

　　“是我欠你的。”

　　“你愿意回头，愿意给我机会，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看着他清隽温柔的眉眼，终于彻底笃定。

　　我选他，从来没有选错。

　　错过的三年是遗憾，可重逢后的岁岁年年，他会用一辈子的温柔来填补。

　　我微微仰头，看着暖光下他好看的眉眼，轻声开口：“见栖。”

　　“我好像，很早就原谅你了。”

　　“只是我不敢轻易回头，怕重蹈覆辙，怕再一次受伤，怕又是一场空。”

　　“但现在我不怕了。”

　　“我信你。”

　　见栖眼底瞬间盛满温柔，他微微俯身，凑近我，距离极近，呼吸温热。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骤然加速。

　　可他没有吻下来，只是轻轻抵着我的额头，温柔缱绻，低声呢喃：

　　“我的小姑娘，终于回家了。”

　　回家。

　　简简单单两个字，胜过千万句我爱你。

　　我是漂泊三年、独自逞强的人，

　　而他，是我唯一的归宿，唯一的安稳。

　　晚风轻轻拂过桥身，吹动我们交叠的影子。

　　他牵着我的手，舍不得松开，就这么静静对视、静静相伴，温柔得岁月静好。

　　良久，我轻声提醒他：“很晚啦，我该回宿舍了，快要熄灯了。”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无奈轻叹：“还没陪你待够。”

　　语气黏黏的，带着刚谈恋爱的贪恋与舍不得。

　　我笑着哄他：“明天还可以见呀。”

　　“不够。”他幼稚摇头，“明天见、后天见、天天见，都不够。”

　　我被他说得满心柔软：“那也不能熬夜。”

　　“好，听你的。”他立刻乖顺点头，永远对我言听计从。

　　他牵着我的手，慢慢往宿舍楼走。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认真看着我：“最后抱一下，好不好？”

　　我点头，主动凑近他怀里。

　　他轻轻拥住我，温柔收紧，声音贴着我耳畔，温柔又郑重：

　　“栖见。”

　　“谢谢你，让旧风雪落幕，让我余生有归处。”

　　“余生漫漫，我只爱你。”

　　晚风低语，灯火温柔。

　　颠倒姓名，终得圆满。

　　从前岁岁避见，

　　此后岁岁栖见。

　　所有错过，皆成序章。

　　所有温柔，只为你而来。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