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渡我，归尽人间》律璃

2、虚空讨价，姬攸晨起入王城小学 第二章

　　第二章虚空讨价，姬攸晨起入王城小学

　　祭台上寒光落下的一瞬，所有刺骨的疼、蛮荒的风、濒死的绝望，尽数抽离。

　　林晚的魂魄轻飘飘悬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里，四周空空荡荡，寂静得没有一丝杂音。

　　只有一颗圆滚滚的小白光球浮在她身前，声音软软的，像线上耐心接待客户的客服。

　　【宿主别怕，第一世蛮荒试炼结束了。】

　　换做刚才死里逃生的瞬间，林晚只剩懵。
　　可此刻安稳下来，两世积压的委屈、愤怒、不甘，瞬间翻涌上来。

　　她就是个普通过日子的女人，学历不高，这辈子只求家人平安、日子安稳，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凭什么平白遭这种罪？

　　林晚借着魂魄的意识，直接开口质问，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哽咽和火气。
　　“凭什么是我？！”

　　“我好好在家睡觉，日子再苦我也一天天熬，我没招惹任何人！你们系统出错，凭什么让我被扔去上古蛮荒当奴隶、差点被活活献祭？！”

　　小白光球晃了晃，态度诚恳，实打实道歉。
　　【非常抱歉！确实是系统更新BUG，误投放宿主提前进入绝境，是我们的工作失误。】
　　【为了补偿你，我们给你开通独家千年试炼福利，也是唯一补偿机会。】

　　林晚根本不买账，心里又慌又抵触。
　　“补偿？我差点死了！我凭什么还要听你们安排，一次次穿越受这种罪？我不想试炼，我不想折腾！”

　　她怕了。
　　蛮荒那短短几十天，比她现代三十年的苦还要吓人。
　　饿、冻、打杀、随时会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小白光球耐心解释
　　【你魂魄已经留在虚空，现实身体已经损耗落幕。不做试炼，你魂魄直接消散，彻底消失，什么都不剩。】
　　【做完八世历朝试炼，直接给你重启一次完整人生的机会。】

　　重启人生。

　　回到二十岁。

　　她可以好好读书。
　　可以早点赚钱顾家。
　　可以留住父亲健康，养好母亲身体，好好教养年幼的孩子。

　　那些无数个深夜里偷偷哭出来的遗憾，全都能补回来。

　　林晚整个人僵在虚空里，心里疯狂拉扯、挣扎、犹豫。

　　她怕苦、怕死、怕未知的朝代、怕再被扔进绝境。
　　可她更怕——这辈子就这样彻底消失，连一点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僵持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咬着牙，带着满心不甘和忐忑，松了口。
　　“行。我做。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再乱出错、再让我送死，我绝不配合。”

　　小白光球立刻轻松下来。
　　【放心！后续全部精准投放，每一世都是自然寿终，无意外绝境！】
　　【第二世试炼：西周礼乐盛世】
　　【试炼身份：周天子姬姓王族旁支幼子——姬攸，十岁】
　　【西周礼制：贵族子弟十岁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入王城城内小学寄宿；待到十五岁，方可前往郊外辟雍，升入大学。】
　　【试炼地点：镐京王城城内小学，开启长达十年集体求学起居。】
　　【试炼任务：沉浸式学习周朝礼乐制度、六艺课业，亲身经历时代风貌。】

　　话音落下，一片温柔白光彻底裹住她的魂魄。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

　　拂晓微光透过窗棂渗入屋内，天色尚蒙着一层浅灰。
　　入目是古朴周式木梁，素帛帐幔低垂，空气中漫开淡淡的柏木熏香。

　　林晚怔愣片刻，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一双十岁孩童的小手，白皙纤细，不见半点劳作薄茧。零碎温和的记忆缓缓涌入脑海——她如今是姬攸，周天子姬氏旁支王族幼子，定居镐京王城。
　　依照周制，年满十岁便要离家寄宿王城小学，晨昏皆有课业，今日正是正式入学寄宿的首日。

　　门外传来轻缓脚步声，两名侍女垂首走入屋内。
　　“小公子醒了。寅时已过，须即刻梳洗更衣，前往王城小学。”

　　侍女有条不紊为她梳洗束发，换上深青色王族学子锦袍。穿戴妥当，铜镜映出清秀稚嫩的孩童面容。

　　跟随侍女走出府邸，不多时便抵达王城小学。
　　踏入学宫大门，姬攸下意识四下张望，讲堂、寝舍、习乐厅堂、演武空场依次排布，往来穿梭的少年学子皆是男子，从垂髫稚童到十四五岁少年，竟看不见半个女子身影。

　　林晚心底悄悄存下疑惑，暗自猜想，或许西周男女分校，女子另有专门学舍。

　　晨礼的钟磬声悠悠响起。
　　一众少年整齐列队，依照辈分次序立于庭院，跟随师长行晨礼，诵读礼仪条文、熟记各类名物称谓，这是每日晨间固定功课，也是习礼的根基。

　　负责主持晨礼的是师氏，一身官服，神色肃穆。西周并无“老师”一词，学宫教官皆以官职相称，师氏主教德行礼法，另有保氏辅佐，传授六艺与仪容规范。

　　晨礼结束，众人依次进入讲堂席地跪坐。
　　上午课业由保氏授课，分为两段。先是执笔习字，研习六书初阶；而后取来竹制算筹，推演九数基础。课业并不轻松，简册厚重，演算稍有差池，便会被保氏当场指正。

　　日头渐至中天，短暂歇息过后，午后课业如期而至。
　　学子移步乐堂，跟随乐工练习乐舞形体，踏着古朴节奏操练队列；练习完毕，又到庭院模拟揖让进退、相见应酬的全套礼仪动作，一举一动皆有尺度，分毫不得随意。

　　待到暮色将近，便是自由活动时段。此时尚不开展正式的射御大艺训练，只安排基础体能活动，或是分队进行简易角力游戏，为日后修习射、御打下底子。小学重在修习小艺、养成德行规矩；等到十五岁升入郊外辟雍大学，才会深入研习礼乐精义，实□□箭、驾车等大艺。

　　课业告一段落，众人结伴前往食堂。就连用餐一事，同样处处受礼法约束，落座次序、举箸进食、与人交谈都有规制，稍有失礼，便会被一旁值守的学吏记下。

　　姬攸身旁坐着一名同龄少年，名唤姬泓，同属姬氏旁支。两人相邻席次，几日相处下来已然相熟。等待餐食摆放妥当之时，姬攸压下心底的疑惑，轻声向身边人询问。
　　“我入学数日，走遍学宫内外，始终不见女子学子，莫非城中另有女子学舍？”

　　姬泓闻言愣了愣，随即露出诧异的神色，低声回道：
　　“何出此言？国中女子，本就不得入小学、辟雍求学。学在官府，六艺礼乐，只为贵族男子所设。女子自幼留在家中，由家中妇人教导女工、持家之礼，不必外出从师。”

　　短短几句话，像一块冷石投入心底。
　　林晚骤然怔住。
　　她原本以为只是男女分开授课，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礼乐兴盛的时代，女子自始至终，连踏入学宫读书的资格都不曾拥有。

　　餐食依次摆上案几，周遭少年说笑谈论课业、谈论演射，热闹如常。
　　姬攸安静跪坐，握着木箸，一时没有言语。
　　晨诵礼文、书数演算、乐舞揖礼，满满当当的课业压得人不敢松懈，她尚且在适应繁重的学习节奏。可方才姬泓的一席话，悄然在她心底埋下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闷。

　　钟音再度响起，众人收敛神色，依循礼法安静进食。
　　属于姬攸的西周寄宿求学岁月，伴着晨昏礼乐，缓缓持续向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