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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间熬不出头,一觉落蛮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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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今年三十岁,活得特别累,是那种从早忙到晚、心里还堵得慌、一眼望不到头的累。
日子算不上大灾大难,可家里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她父亲常年重病,需要定期去医院透析,常年吃药维持。这病治不好,就是个无底洞,每周每月都要花钱,一分都省不下来。只能靠着不断治疗,勉强吊着一口气。
母亲年纪大了,身上一堆老年人的小毛病,腰腿疼、头晕乏力,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干不了重活,还得常年细心养着。
家里孩子还小,正是上学、要费心教养的时候,学费、书本、吃穿、辅导,处处都要操心,处处都要花钱。
丈夫老实本分,挣的钱只够勉强贴补家用,撑不起家里这么多医药费和育儿开销。
大半的压力,全都落在了林晚身上。
她十几岁就辍学出来打工,没学历、没本事,一辈子只能干最辛苦、最熬人的活。这些年,她不敢偷懒、不敢休息、不敢随便生病,更不敢买贵的东西。
睁眼就是一家人的吃喝用度、父亲的医药费、孩子的学费。
闭眼就是攒不够的钱、补不完的窟窿、熬不完的苦日子。
外人看着日子平平常常,只有林晚自己知道,她早就熬得身心俱疲,快要撑不住了。
白天她要硬撑着干活、做事、扛事,装作什么都扛得住的样子。可每到夜深人静,全家人都睡熟之后,她就一个人偷偷睁着眼,躲在黑暗里掉眼泪。
她无数次后悔。
如果当初好好读书就好了。
如果当初多读点书,有学历、有出路,不至于一辈子困在底层,不至于连家人的病都扛得这么吃力。
可世上哪有后悔药。
再不甘心、再委屈、再绝望,天亮了,她还是得爬起来继续过日子,继续扛着所有重担往前走。
她真的太累了,累得看不到一点希望。
这天夜里,又是熬到身心透支。疲惫像潮水一样把她彻底淹没,她沾着床就睡死了过去。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一晚安眠。
却没想到,这一觉睡下去,再睁眼,早已不是她熬得绝望的人间。
——
冷。
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冷。
没有暖气,没有棉被,没有熟悉的房间。风是野的,带着湿泥和枯草的腥气,刮在皮肤上,冻得人浑身发僵。
林晚猛地惊醒。
一睁眼,整个人彻底懵了。
灰蒙蒙的天,荒芜的山野,遍地杂草乱石,四周光秃秃、荒凉一片,连半点人烟影子都看不见。
陌生。
诡异。
恐怖。
她下意识抬手,看见的是一双瘦小、干瘪、满是细伤的少女手,根本不是她常年干活的手。
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空白。
穿越了。
她竟然穿越了。
从那个熬得看不到头、累得夜夜偷偷哭的现代生活,一下子跌进了一片完全陌生的荒古时代。
巨大的惶恐瞬间裹住她,心跳快得吓人,浑身止不住发抖。
她就是个普通过日子的女人,没本事、没体力、没生存技能,突然被扔到这种荒无人烟、原始野蛮的地方,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活。
零碎的记忆紧跟着冲进脑海。
这里是上古夏朝,蛮荒未开,部落遍地,弱肉强食。
她现在身在夷部落,一个特别小、特别穷、随时会被吞并的弱小部落。
原主也叫晚,是部落里没人管的孤女,从小体弱多病,无父无母,昨天夜里冻得发高烧,直接没撑住,断了气。
于是,三十岁的林晚,来了。
语言不通。
没人可依。
身体孱弱。
一无所知。
恐惧感压得她快要窒息。
就在她心神大乱、手足冰凉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几道粗哑厚重、完全听不懂的喝声。
“嗷呜——嗦咔!”
林晚猛地抬头。
几个穿着简陋兽皮、身形魁梧黝黑的部落族人,正盯着她看,眼神原始、淡漠,带着审视的味道。
为首的男人眉头一皱,又快速说了一串古怪音节:
“尼哈咪?哇嗼嘟哉?”
一句听不懂。
完全陌生的上古土语,跟她所知的所有语言都不一样。
林晚瞬间头皮发麻。
她听得出来,对方在问她话。
可她答不上。
原主是土生土长的夷部人,听得懂、说得出,唯独她不行。
一旦被发现不对劲,被当成撞邪、怪人、哑巴、废物,在这种原始部落,根本没有好下场。
轻则驱逐荒野,重则直接献祭。
生死关头,林晚脑子飞快一转,只剩下唯一一条生路。
装哑。
不说话、不出声、不回应。
她立刻垂下头,肩膀微微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怯生生垂着眼,双唇死死抿紧,装作大病过后呆滞怯懦、失声不能言语的样子。
旁边一名年长妇人走上前,围着她看了两圈,嘴里不停念叨疑惑的古语:
“噜咿噻,莫哑?咿呣无音?”
旁边几个年轻族人也凑过来指指点点。
“哉咿弱,向来寡言,莫真病哑矣?”
“无用弱质,不能劳,留之何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探究、冷漠、挑剔。
林晚不敢动,不敢抬头,任由他们打量议论,心底慌得快要炸裂。
她只能赌。
赌他们只当她大病一场,烧坏了嗓子,成了哑巴。
好在片刻之后,众人见她始终呆滞怯懦、一言不发,渐渐没了兴趣,三三两两散去忙活。
陌生的语声渐渐走远,林晚才悄悄喘出一口气,后背早就被冷汗打湿。
真的不一样了。
再也没有熬不完的家务、挣不完的医药费、操不完的心。
可取而代之的,是无边蛮荒、朝不保夕、随时会死的绝境。
从前她总哭日子苦、没希望。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原来平凡拮据、有家可归的日子,已经是这辈子最安稳、最幸福的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全程缄默,彻底装成失语的哑巴孤女。
族人呵斥、吩咐、闲谈,她一概听不懂,也一概不回应,只低着头畏缩苟活。有人嫌她笨、推搡她,有人可怜她、丢她一点吃食,更多人视而不见,任她自生自灭。
她小心翼翼活着,满心茫然惶恐。
可乱世从来不给弱者安稳。
不过旬月,战火骤起。
邻近强族突然来袭,厮杀震天,火光染红荒野。弱小的夷部落不堪一击,兵败如山倒。
聚落被烧,族人死伤遍地,余下所有人,尽数沦为奴隶。
冰冷的铁链锁上她的手腕,皮肉磨破,步步生疼。
她亲眼看见老弱被活活打死丢弃,孩童被肆意拖拽,女子毫无尊严任人摆布。
蛮荒之地,人命最贱。
战败部落需要献祭天地,祈求来年部族安稳。
无依无靠、体弱失语、毫无用处的她,成了最完美的祭品。
粗糙的绳索捆上她单薄的身子,她被粗暴拖拽着,一步步走上高高的祭台。
风猎猎刮过,寒意刺骨。
两世的委屈、不甘、遗憾,瞬间堵满胸口。
她在现代熬了半生,辛苦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没来得及好好孝顺父母,没好好陪过孩子。
她真的不甘心。
如果真的有重来的机会——
她一定好好读书,好好生活,守住家人,守住平凡安稳的日子,再也不抱怨苦,再也不觉得人间无望。
寒光落下,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下一秒,干净温柔的机械童声,响彻虚无之中。
【检测宿主执念深重,人生遗憾过载。】
【检测系统早期BUG,误投放宿主提前进入蛮荒试炼。】
【终极补偿机制启动,千年历朝救赎试炼开启。】
【第一世·夷部落蛮荒试炼结束。】
纯白微光包裹魂魄。
她的千年浮沉、百世救赎,自此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