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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确诊癌症晚期,医生说只剩一年寿命 锁在抽屉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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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在抽屉夹层里的那一叠检查报告,像一块冰冷沉重的巨石,日夜压在我的心底。
从医院做完初筛检查回来之后的这几天,日子过得更加煎熬。医生当时说得很委婉,影像上的异常阴影、多项异常的验血指标,都指向不好的结果,必须再做穿刺活检与增强CT才能最终定性。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白天照常去上学,对着同学、老师、父母维持那张平静无害的面具,夜里独自躺在漆黑的房间里,反复回想医生凝重的神情,心底的恐慌一天比一天浓烈。
身体衰败的速度,已经不受控制。
眩晕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只是安静坐着写字,眼前就会瞬间失焦发黑,必须用力攥紧桌沿才能稳住身体。胸口的疼痛不再是断断续续的闷胀,尖锐的刺痛会毫无预兆地炸开,顺着胸腔蔓延到后背和肩膀,疼得我浑身冒冷汗,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吃饭几乎变成一种折磨,任何食物入口都是苦涩乏味的,勉强咽下几口,反胃的感觉立刻翻涌上来,短短几天之内,我又瘦了一圈,宽大的校服挂在单薄的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我吹倒。
母亲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担忧,不止一次提起要带我去诊所调理身体,每一次我都找借口搪塞过去。我不敢让任何人碰那些报告,不敢让家人卷入这场未知的灾难里。距离陆时衍出国还有一个多月,我必须把这件事死死捂住,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我重新和医院预约了复诊,定在了一个没有课的工作日上午。
依旧没有人陪同。我早早起床,趁着父母出门打工,独自带上全部的检查单据,揣着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坐上最早一班开往市中心医院的公交车。清晨的街道行人稀少,薄雾笼罩着整座小城,风带着微凉的水汽扑在脸上,我扶着车窗,胸口一阵一阵隐隐作痛,心里一片灰蒙蒙的。
这一趟,是来领取最终的审判。
到医院的时候门诊刚刚上班,消毒水熟悉冰冷的气味包裹住我。我排队缴费,一项一项完成医生安排的深度检查。增强CT注射造影剂的时候,温热的液体顺着血管流淌,浑身泛起一阵短暂的燥热;穿刺活检的过程带着刺骨的酸胀和钝痛,我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一个人躺在检查床上,默默承受所有的痛楚。
漫长的等待就此开始。
活检的病理报告不会当天出来,医生告诉我,最少需要三天。
这三天,是我人生里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白天在教室听课,表面安安静静,可我的神经时刻紧绷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我会下意识摸向书包夹层,仿佛那里藏着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引爆我的全部人生。夜里我常常整夜失眠,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各种可怕的猜想,如果真的是恶性肿瘤,如果情况已经恶化,我该怎么办。
我无数次偷偷拿出手机,很想找一个人倾诉,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人还是陆时衍。
我很想告诉他,我好害怕,我一个人扛不住了。
可指尖悬在屏幕上空,最后还是默默熄掉了屏幕。我不能打扰他。他现在每天都在忙碌着签证、行李、入学材料,陆家盯得他很紧,他好不容易才换来奔赴远方的机会,我不能用我的噩耗困住他。就算结局糟糕透顶,这份绝望,也该由我一个人收下。
三天一晃而过。
这天清晨,我再次独自去往医院取病理结果。
脚步踏进门诊大楼的时候,我的双腿都在发软。自助打印机缓缓吐出那张薄薄的病理报告单,白色的纸张上印着冰冷生硬的医学术语,那些陌生刺眼的文字,我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读下去,最后视线定格在确诊结论那一行。
那一刻,全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
耳边所有嘈杂的人声全部消失,心脏猛地往下坠落,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变得冰凉,手脚麻木僵硬,手里的纸张轻飘飘的,却重得我几乎握不住。
我拿着报告单,麻木地走向诊室,去找当初接诊我的主治医生。
医生仔细看完整套完整的检查资料、影像片子还有病理报告,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而直白,不再有任何委婉的掩饰。
“晚期恶性肿瘤,已经出现局部浸润转移,手术根治的意义不大了。按照目前的身体状态来看,保守治疗的情况下,生存期大概还有一年左右。”
只剩一年。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的,却直接击碎了我全部的侥幸。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然没有办法理解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一年,三百多天,听起来好像不算太短,可放在生命的尽头,短暂得残忍又仓促。
医生看见我面无表情,以为我没有听懂,放缓了语速,耐心地和我讲解后续的方案:化疗、靶向药物、住院治疗,漫长又痛苦的疗程,用来尽量延缓病情发展,减轻身体的疼痛感。他反复叮嘱我,一定要通知家属陪同治疗,这种病绝对不能一个人硬扛。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疼,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不是一场虚惊,不是普通的炎症,不是营养不良。是癌症,已经到了晚期,留给我的时间,仅仅只剩下一年。
走出诊室的时候,我脚步虚浮,整个人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漫无目的地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悲欢,没有人留意到我已经被宣判了生命的期限。
我走到医院楼下空旷的花坛边,找了一张长椅独自坐下。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明明是温暖的日光,我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从骨头深处蔓延出来的寒意,包裹住我的全身。
我双手捧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一遍一遍看着上面残酷的文字。
一年。
我原本以为,就算生病了,好好吃药休养,等送走陆时衍之后,我还有大把的时间慢慢恢复,还有漫长的人生可以慢慢走下去。可现实狠狠砸在我的身上,我的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最先涌上心头的情绪不是痛哭,而是茫然。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
我还没有好好和这个世界告别,我还没有亲眼看着陆时衍登上飞机,奔赴他闪闪发光的未来。我还没有好好和年少的心动告别,还没有把那段河堤边的温柔回忆好好封存。我才十几岁,我的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怎么就走到了终点。
风轻轻吹过花坛里刚开的小花,生机勃勃,春意盎然,万物都在拼命生长,唯独我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安静坐了很久之后,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比往日更加沉重尖锐,疼得我蜷缩起身子,手肘抵在膝盖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落在纸张上,晕开了冰冷的油墨字迹。
我没有放声大哭,只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无声地颤抖。
恐惧、委屈、不甘、绝望,无数种情绪搅在一起,堵在胸口,快要把我撕裂。我害怕疼痛,害怕之后无休止的化疗,害怕头发掉光,害怕身体一天天衰败,害怕最后的结局。可最让我揪心的一件事依旧是陆时衍。
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
他一定会崩溃。他会不顾一切和家里决裂,放弃出国的机会,留下来陪着我度过仅剩的时光。他会愧疚一辈子,会认为是他的离开,是现实的拆散,才让我独自承受了这一切苦难。往后他就算去到国外,拥有再好的前程,这一生都永远背着这份沉重的枷锁,永远无法真正快乐。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我当初选择一个人偷偷检查、偷偷隐瞒所有痛苦,目的就是为了给他一份干干净净的告别。我不要他的余生都活在亏欠和自责里面。
就算我的生命只剩下短短一年,我也要守住这个秘密。
我决定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父母,不会告诉朋友,更不会告诉陆时衍。
父母每天辛苦打工赚钱,生活本就拮据艰难,如果他们得知自己的孩子癌症晚期,会崩溃,会倾尽所有积蓄治病,原本安稳的家会瞬间被绝望和巨额医药费压垮。我不忍心毁掉他们辛苦维持的生活。
至于陆时衍,我更不能拖累他。
剩下这一个多月,直到他登机之前,我依旧要扮演那个平安健康、情绪平稳的苏砚辞。我会忍住越来越剧烈的疼痛,消瘦也好,虚弱也罢,我会尽量伪装自己,在分开的那天笑着祝福他前程万里。
等他彻底离开这座城市,飞向遥远的异国,我再慢慢安排自己后续的一切治疗。到那个时候,他已经远走高飞,这里发生的所有悲剧,都再也影响不到他崭新的人生。就算日后他偶然得知真相,距离和时差已经隔开了我们,他的人生早已定型,不会再因为我停下脚步。
我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把诊断报告、病理单、影像资料全部整齐叠好,小心翼翼放进书包最内侧的夹层里。这个秘密从此只有我一个人保管,深埋心底,永远不会对外提起。
从花坛边站起身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我扶住旁边的栏杆,等那股昏沉慢慢褪去,才一步步走向公交站台。
回程的公交车上,我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街道两旁热闹鲜活的人间烟火。路边有上学的学生牵手说笑,菜市场人声喧闹,一家人结伴散步,所有人都拥有漫长自由的人生,只有我的日历,已经画上了终点。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依旧空荡荡的。
我关上卧室房门,拉上窗帘,把整套的诊断文件锁进抽屉最深的位置,压在厚厚的书本底下,藏得天衣无缝。做完这一切之后,我脱力一般趴在书桌上,肩膀微微颤抖。
接下来的日子会无比难熬。
身体会越来越痛,消瘦会越来越明显,后续吃药、治疗带来的副作用会一点点折磨我。我要在所有人面前假装无事发生,白天正常上学,正常和同学说笑,回家面对父母的关心还要不断编织谎言。每一次剧痛袭来的时候,我只能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默默忍耐,独自吞下所有的绝望。
日子依旧照常流转,学校的生活一成不变。早读、上课、刷题、放学,身边的同学依旧打闹说笑,没有人发现我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同桌依旧会担忧我的脸色,劝我好好休息,我还是用那句轻描淡写的谎话敷衍过去。
我开始在心底默默规划剩下的时间。
第一阶段,撑到陆时衍顺利出国,完成体面的告别,这是我最重要的目标,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做到。
第二阶段,送走他之后,我再悄悄安排保守治疗,尽可能减轻病痛,平静地过完医生留给我的这一年时光。
我不再去奢求奇迹,不再幻想自己可以痊愈。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守护好那个少年的未来,不让我的死亡,变成他一生无法愈合的伤疤。
某个安静的傍晚,我独自走到那条熟悉的河堤边。
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春风拂过河面,水波轻轻荡漾,长椅依旧安静摆在岸边,还记得上一次在这里,是我们离别前最后的拥抱。
我慢慢坐在那张木椅上,晚风掀起我单薄的衣角,胸口淡淡的痛感持续缠绕着我。我望向远方,想象着陆时衍此刻正在收拾行李箱,挑选去往国外的衣物,期待着崭新的生活。
真好,他还有无限光明的未来。
哪怕我再也没有办法参与他往后的人生,哪怕我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只要他能够自由地奔赴远方,我的隐瞒和隐忍就全部值得。
夕阳缓缓落下,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河面,温柔又伤感。我安静地坐着,独自消化这份沉重的判决书,独自接受生命即将走向落幕的事实。
从前我以为最痛的结局是相爱却不能相守,被迫分开,隔海相望。直到拿到这份确诊报告我才明白,世间最残忍的离别,是我连等待他归来的资格,都已经没有了。
我们的结局不止是异地相隔。
是他拥有漫长余生,而我的时间,只剩下短短一年。
但是没关系。
这件事,我会一个人守住。
我不会让他知道,不会毁掉他奔赴远方的喜悦。
等到航班起飞的那一天,我会远远地祝福他,祝他平安顺遂,万事无忧,祝他往后的人生永远明亮,永远不必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带着一份无人知晓的绝症,独自送别了他。
夜色慢慢笼罩河面,晚风带着凉意,我缓缓从长椅起身,拖着虚弱疲惫的身体慢慢往家走。
我的世界已经轰然倒塌,但是我会拼尽全力,在崩塌的废墟之上,为他守住一场干净没有悲伤的告别。
秘密从此深埋心底,死亡的倒计时悄然开启,往后所有刺骨的疼痛和孤独的夜晚,只有我一个人默默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