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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嫌弃我家境普通,门不当户不对 夜色彻底浸 ...

  •   夜色彻底浸透整座城市。

      陆家别墅二楼的落地窗敞着一道细缝,深秋的晚风灌进来,凉得刺骨,拂在陆时衍通红的眼尾,却吹不散胸腔里堵得满满当当的窒息与酸涩。

      楼下早已恢复寂静,佣人各司其职,庭院的景观灯次第亮起,温柔华贵,一如这座豪门永远体面规整的模样。

      可只有陆时衍知道。

      从傍晚那场猝不及防的撞破开始,他世界里所有温柔的秩序,全部崩塌了。

      刚刚那句硬碰硬的“我不分手”,几乎耗尽了他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从小到大,他是所有人眼里最听话、最省心、最合乎规矩的陆家小少爷。

      不叛逆、不任性、不逾矩、不反抗。

      父母安排的路,他一步不差走完;家族要求的体面,他分毫未丢;旁人艳羡的人生,他乖乖攥在手里。

      所有人都说陆时衍命好,生来站在云端,衣食无忧,前程坦荡。

      可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没人问过他,日复一日被规训、被安排、被定义、被捆绑的人生,到底累不累。

      只有苏砚辞。

      只有那个家境普通、干净坦荡、一无所有却唯独真心待他的少年,让他第一次尝到了随心所欲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不用伪装,不用体面,不用权衡利弊,不用算计得失。

      只是单纯的、热烈的、赤诚的、不顾一切的心动与奔赴。

      所以他不肯放。

      死也不肯。

      客厅里,陆振宏与温慧茹站在原地,望着楼梯上倔强伫立的少年,眼底是压抑至极的冷怒与失望。

      他们从未见过陆时衍这般模样。

      红着眼,绷着脊背,浑身带着逆骨,明目张胆地违背他们的意志,为一个不相干、毫不起眼、与陆家天差地别的普通少年,公然与家族对抗。

      温慧茹眉心紧蹙,语气压着隐忍的失望,声音依旧维持着豪门夫人的优雅克制,却字字锋利:

      “时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从来不止你一个人,是整个陆家的脸面与未来。”

      “为了一个短暂新鲜感的同学,你要忤逆父母、毁掉自己的前途、葬送自己从小到大所有的铺垫?”

      陆时衍喉间干涩发疼,眼眶泛红,倔强抬眼,声音带着未消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不是新鲜感。”

      “我是认真的。”

      “我和他在一起一年,我没有影响学习,没有耽误正事,我从来没有因为他做错任何一件事。”

      “为什么你们第一反应,不是问我开不开心,只想着陆家的脸面?”

      这句话,积压了太久太久。

      是他藏在无数个体面乖巧的日子里,从未敢说出口的委屈。

      他活了十八年,永远在迎合、在顺从、在懂事。

      所有人都夸他完美,可从来没人问他愿不愿意。

      温慧茹被他问得一滞,随即眼底的失望更甚,语气冷了几分:

      “开心能当饭吃吗?开心能撑起陆家百亿基业吗?开心能让你未来立足顶层商圈、站稳脚跟吗?”

      “时衍,你太天真了。”

      “年少的情爱最廉价,一时的欢喜撑不起一辈子的人生。”

      “你现在觉得轰轰烈烈、非他不可,不过是你从小顺风顺水,从未经历现实打磨,一时头脑发热罢了。”

      陆振宏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场沉得压迫,常年执掌商界的威严尽数铺开,压得整个客厅空气凝滞。

      “我最后和你说一次。”

      “断掉。”

      “立刻、马上、干净利落。”

      “我当作今天什么都没发生,既往不咎。”

      “你若是执意固执——”

      他停顿半秒,目光沉沉锁在陆时衍脸上,语气没有半分退让余地。

      “那我就亲自出手,帮你断。”

      这句话不是恐吓。

      是陆家掌权人绝对的底气,是碾压普通人轻而易举的实力,是摆在现实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的强权。

      陆时衍浑身一颤,指尖死死攥紧窗边的栏杆,指节用力到泛白、泛青,甚至微微发颤。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

      温文的时候极度温文,冷酷的时候,也极端冷酷。

      他说到做到。

      只要他不肯松手,陆振宏真的会不择手段,彻底碾碎他和苏砚辞之间所有的可能。

      断掉联系、施压学校、通知家长、切断所有出路。

      以陆家的能力,毁掉一个普通少年的前程,不过抬手之间。

      可即便心知肚明所有后果,陆时衍依旧不肯低头。

      他红着眼,声音哑得破碎,却字字倔强:

      “我不。”

      “爸,妈,你们能不能……稍微理解我一次。”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任性过一次。你们让我学的、让我做的、让我走的路,我全部照做。”

      “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次。”

      “唯独苏砚辞,是我自己选的。”

      “我不想放弃。”

      温慧茹看着他眼底执拗的泪光,看着素来清冷自持的儿子,为了一个外人这般狼狈偏执,心底又气又痛,更多的是无法理解的荒谬。

      “你自己选的?”

      “你选的是一条错路!”

      “时衍,你清醒一点!”

      “他是什么家境,你是什么家境?”

      “他父母普通工薪,家境平平,无权无势,一辈子挣扎在底层阶层。”

      “你从小锦衣玉食、顶级教育、资源堆砌、万众瞩目。”

      “你们的成长环境、眼界格局、未来人生,从头到尾,云泥之别。”

      “这就是最根本的门不当、户不对。”

      “你们现在只是懵懂校园恋爱,看不见差距,等你们步入社会,你就会知道,阶层的鸿沟,是你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天堑。”

      “他给不了你未来,帮不了你家族,支撑不了你的人生,甚至未来会成为你的拖累、你的污点、你的软肋。”

      “陆家绝对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一无所有、家世卑微的人。”

      一字一句,狠狠砸在陆时衍心上。

      门不当户不对。

      这五个字,轻飘飘,却沉重得压垮了所有爱意。

      是横亘在他和苏砚辞之间,最现实、最残忍、最无解的阻碍。

      陆时衍用力咬着下唇,逼退眼底汹涌的湿意,喉咙酸涩得发苦:

      “我不需要他帮我撑家业。”

      “我不需要他有权有势。”

      “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家境,不是他的背景。”

      “你们爱的是陆家继承人的身份,你们在乎的是脸面、利益、前途。”

      “我爱的,只是苏砚辞。”

      简简单单两句话,彻底戳破了豪门所有权衡利弊的虚伪。

      温慧茹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太幼稚了。”

      “等你真的被现实打醒,你会后悔今天所有的固执。”

      陆振宏眼神彻底沉冷,不再和他多费口舌,语气决绝落下定论:

      “从今天开始,禁足。”

      “不准出门、不准私自外出、不准私下联系。”

      “手机暂时上交,周末不许离校,上下学司机专人接送,全程报备。”

      “我会让人盯着你所有的行踪、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继续。”

      命令下达的瞬间,陆时衍浑身血液几乎冰凉。

      禁足。

      收手机。

      全程监控。

      彻底隔绝。

      这就是陆家最直接、最强势、最不讲道理的拆散方式。

      他们不用争吵,不用辱骂,不用针对苏砚辞。

      只用掌控他人生的权力,就可以轻而易举,把两个人彻底隔开。

      陆时衍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克制不住,顺着眼尾无声滑落。

      “你们不能这样……”

      “你们凭什么干涉我的感情……”

      “凭我是你父亲。”陆振宏语气强硬,不容置喙,“凭我生你养你,凭你身上流着陆家的血,凭你的一切,都是陆家给的。”

      “我能给你所有荣光,也能收回所有自由。”

      这句话,是父母对子女最绝对、最窒息的掌控。

      陆时衍无力反驳。

      他所有的底气、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反抗,在这份养育之恩与绝对掌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晚风狠狠灌进窗户,吹乱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他浑身发冷。

      楼下,温慧茹看着他崩溃隐忍的模样,压下心底的不忍,狠下心补了一句:

      “时衍,爸妈不是害你。”

      “我们是在救你。”

      “趁早断干净,对你,对他,都好。”

      “长痛不如短痛。”

      陆时衍闭上眼,滚烫的眼泪砸落在手背,疼得他指尖发颤。

      好。

      哪里好了。

      分开就是好吗?

      放弃就是好吗?

      逼我亲手丢掉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为我好吗?

      他不明白。

      也永远不想明白。

      ——

      与此同时。

      黑色轿车平稳穿行在夜色车流里,缓缓驶离昂贵的半山别墅区。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精致奢华的独栋洋房、私人园林、顶级安保,慢慢变成普通的街道、老旧的居民楼、沿街小摊与寻常路灯。

      短短十几分钟车程,却是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

      苏砚辞靠在后座,脊背挺得笔直,侧脸沉静清冷,看不出太多情绪。

      可垂在膝头的手指,却一直微微紧绷,不曾放松过半分。

      陆家夫妇傍晚那番谈话,字字句句,都刻在了他心底。

      你家境普通。

      你和他云泥之别。

      门不当户不对。

      陆家不会接受你。

      你的真心一文不值。

      你只会拖累他。

      句句现实,句句锋利,句句碾压。

      他不是不懂。

      从一开始和陆时衍在一起,他就清清楚楚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

      他普通家庭,父母工薪,家境清贫,无权无势,一生平凡。

      陆时衍豪门贵胄,天之骄子,生来顶层,前程万丈。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是少年一时炙热的心动,是彼此心甘情愿的奔赴,硬生生把两条永不相交的线,强行缠在了一起。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贪恋那点温柔,贪恋那点偏爱,贪恋陆时衍眼底独独属于他的依赖与温柔,所以一直自欺欺人,一直小心翼翼藏着、护着、珍惜着。

      直到今天,被现实狠狠撕开所有伪装。

      司机一路沉默,态度恭敬却疏离,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阶级的差距。

      抵达老旧小区门口,车子稳稳停住。

      “同学,到了。”

      苏砚辞回过神,轻声道谢,推门下车。

      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市井烟火的寻常凉意,和陆家别墅清冷贵气的晚风,截然不同。

      他抬头看向眼前陈旧的居民楼,灯光零碎,烟火普通,是他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

      平凡、朴素、底层、不起眼。

      和陆时衍所处的云端世界,隔着一生都无法逾越的距离。

      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是林晚星的连环消息,还有无数通未接来电。

      他抬手解锁屏幕,点开对话框。

      【林晚星】:怎么样了?!
      【林晚星】: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林晚星】:时衍呢?他还好吗?他爸妈有没有骂他?有没有罚他?
      【林晚星】:我刚刚一直心慌,我就怕这一天来得太早……
      【林晚星】:砚辞,你千万别硬扛,有什么事我都在。

      密密麻麻的消息,满屏都是担忧。

      林晚星是唯一全程知情、唯一真心心疼他们、唯一站在他们这边的人。

      苏砚辞指尖微顿,缓缓打字回复。

      【苏砚辞:我没事。】
      【苏砚辞:他爸妈明确反对,态度很绝,不会松口。】
      【苏砚辞:嫌弃我家境普通,说我们门不当户不对。】
      【苏砚辞:禁足他了,收手机、管控行踪,开始彻底隔离我们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林晚星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接通的瞬间,女孩压抑酸涩又焦急的声音立刻响起:

      “我就知道……我早就料到了。”

      “他家那种顶级豪门,怎么可能接受普通人。”

      “时衍从小被他们规划得死死的,这辈子所有路都被安排好了,婚姻、人脉、联姻、前途,全部都是利益权衡,怎么可能容许他谈这种没有半点价值、只会拖累家族的恋爱。”

      林晚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力与心疼:

      “砚辞,我不是打击你,我是真的太清楚了。”

      “他们眼里,家境不对,就是原罪。”

      “你再好、再真心、再干净、再对他好,都没用。”

      “在豪门家长眼里,真心是最廉价、最没用的东西。”

      “他们只看门第、背景、资源、匹配度。”

      “你一无所有,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不配。”

      字字句句,都是最清醒、最残忍的现实。

      苏砚辞站在小区楼下,晚风吹动他单薄的校服衣角,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我知道。”

      “我都知道。”

      “我家境不如他,我背景不如他,我给不了他陆家能给的一切。”

      “可我对他的真心,不假。”

      “我从来没想过拖累他,从来没想过耽误他。”

      “我和他在一起,只会让他开心,从来没有毁过他半分。”

      林晚星听得鼻尖发酸,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啊……我都看在眼里。”

      “你对他有多好,他对你有多依赖,你们有多不容易,我全都知道。”

      “可大人不听这些,世俗不听这些,阶层更不听这些。”

      “他们只会一刀切——家境不配,就是不配。”

      “砚辞,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被禁足、被收手机、被管控,你们接下来,根本联系不上了。”

      苏砚辞抬眼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眼底沉静,却藏着翻涌的执念。

      “等他。”

      “我等他找我。”

      “只要他不放手,我就不放手。”

      林晚星沉默很久,最终只剩一声酸涩的轻叹:

      “你真的……太爱他了。”

      “可是砚辞,我怕。”

      “我怕最后,你熬到遍体鳞伤,还是留不住他。”

      “豪门碾压下来,普通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苏砚辞轻声道:

      “能撑一天,是一天。”

      “能爱一天,是一天。”

      “至少我不负他。”

      电话挂断,夜色更沉。

      苏砚辞慢慢走进老旧的楼道,踩着昏暗的声控灯光,一步一步往上走。

      楼道墙壁斑驳,管线外露,空气普通潮湿。

      这是他的世界。

      平凡、底层、拮据、普通。

      没有奢华吊灯,没有园林庭院,没有专人伺候,没有万丈前程的铺垫。

      和陆时衍从小浸染的尊贵人生,天差地别。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刻骨地感受到——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因为家境普通,被全盘否定。

      原来门不当户不对四个字,可以轻轻松松,否决掉一整年所有真挚的爱意与陪伴。

      ——

      当晚。

      陆家别墅彻底进入管控模式。

      温慧茹亲自收走了陆时衍的私人手机、平板、所有社交设备。

      书房、卧室全部检查,禁止私藏任何可以对外联系的工具。

      管家重新报备上下学路线,司机重新排班,全程一对一接送,无任何独处空隙。

      陆振宏直接联系了学校教导主任,隐晦叮嘱,重点关注陆时衍的作息与交友。

      不动声色,却层层布控。

      从人脉、资源、权限、全方位,彻底锁死所有可能性。

      他们不急着逼分手。

      他们只用隔绝。

      隔绝时间,隔绝空间,隔绝联系,隔绝所有相见的机会。

      他们笃定。

      只要隔开足够久,只要断掉所有牵连,两个少年年少单薄的爱意,自然会被现实磨平、磨淡、磨得彻底消失。

      深夜。

      陆时衍被锁在自己偌大奢华的卧室里。

      房间很大、很精致、很昂贵,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视野绝佳。

      却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他站在窗边,指尖贴着冰凉的玻璃,望着远处普通居民区零星的灯火,眼底空洞泛红。

      他不知道苏砚辞到家没有。

      不知道他有没有难过,有没有委屈,有没有被父母的话伤到。

      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人默默扛下了所有难堪与打压。

      傍晚父亲那番话,字字针对苏砚辞的家境,字字否定他的全部。

      他听得心如刀割。

      他最宝贝、最珍惜、最视若珍宝的少年,被他的父母,用最冰冷的现实、最刻薄的阶层偏见,贬得一文不值。

      凭什么。

      凭什么真心要被家境否定。

      凭什么相爱要被门第拆散。

      凭什么他喜欢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就要被定义为荒唐、错误、拖累、污点。

      陆时衍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压抑的哭声终于克制不住,闷闷地溢出来。

      他从小骄傲矜贵,很少落泪。

      可这一晚,他哭得狼狈又无助。

      他怕苏砚辞难过。

      他怕苏砚辞自卑。

      他怕苏砚辞真的信了那些“不配”的说辞。

      他更怕……熬不过这场豪门与现实的碾压,最后真的弄丢他。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

      砚辞,别听他们的。

      砚辞,你很好。

      你一点都不普通,一点都不配不上我。

      是我离不开你。

      是我非你不可。

      你千万、千万不要放弃我。

      ——

      第二天清晨。

      天光微亮,城市苏醒。

      新一轮的高压管控,正式落地。

      陆时衍被司机准时接走,全程无停留、无绕道、无任何私自活动。

      到校、进班,全程有人暗中留意。

      他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憔悴,整个人失魂落魄。

      刚走进教室的那一刻,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靠窗落座的苏砚辞。

      少年依旧干净挺拔,校服整洁,脊背笔直,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书本。

      好像昨晚那场天翻地覆的打压、难堪、否定、碾压,从未发生过。

      可只有陆时衍知道。

      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他们再也不能偷偷对视、偷偷传纸条、偷偷放学并肩走、偷偷在黄昏相拥。

      再也没有无人打扰的温柔安稳。

      从今往后,明目张胆的喜欢是错,偷偷摸摸的相伴也是错。

      他们的爱,成了见不得光、被全盘否定、被全力打压的错误。

      陆时衍脚步顿在门口,目光牢牢黏在苏砚辞身上,眼底酸涩泛滥,几乎要红了眼眶。

      几乎是同一瞬间,苏砚辞抬眼。

      两人视线隔空相撞。

      短短一秒。

      千言万语,万般委屈,无尽执念,尽数落在眼底。

      一秒之后,各自移开目光。

      克制、隐忍、疼痛、不舍。

      一切藏于眼底,不敢外露半分。

      从今天开始。

      他们要开始一场,无人知晓、无人成全、全程逆风、步步艰难的偷偷坚持。

      课前,林晚星悄悄走到陆时衍桌边,压低声音,满眼心疼:

      “你还好吗?一晚上没睡吧?”

      陆时衍轻轻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

      “你爸妈……还逼你吗?”

      陆时衍垂着眼,指尖攥紧笔杆,轻声道:

      “全程管控,彻底禁足。”

      “他们嫌他家境普通,嫌我们门不当户不对,说我们迟早要分。”

      林晚星听得心口发堵,又气又疼:

      “什么门不当户不对,说白了就是势利!”

      “爱情凭什么看家境!你明明和他在一起最开心!”

      “他们就是被阶层固化洗脑了,眼里只有利益匹配,根本不懂什么是真心相爱!”

      陆时衍鼻尖酸涩,低声呢喃:

      “可他们说得对。”

      “我们……确实差得很远。”

      家境、背景、未来、出路、阶层。

      每一道,都是跨不过去的鸿沟。

      林晚星看着他颓靡难过的样子,又看向不远处安静淡然、独自撑着一切的苏砚辞,眼底满满都是无奈与心酸。

      她早就知道。

      第二卷的风雨,从昨晚开始,就再也停不住了。

      豪门碾压开局。

      门第偏见当头。

      家长强硬拆散。

      现实层层施压。

      他们的一年留白,从最温柔的热恋,正式步入最虐、最苦、最身不由己的拆散之路。

      课堂铃声响起,全班安静。

      老师走上讲台,翻开课本。

      教室里阳光明亮,读书声清朗。

      一切看似如常。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有些东西,在昨夜那场家长撞破、门第否定、阶层碾压之后。

      彻底不一样了。

      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分开的人。

      已经站在了即将被命运强行拆散的十字路口。

      而那一句冷冰冰、现实刺骨的门不当户不对。

      将会成为往后无数个日夜,压在他们心头、反复折磨、难以挣脱的——终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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