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一次强硬警告,逼陆时衍和我断干净 清晨六点四 ...

  •   清晨六点四十,深秋的雾笼罩整座城市,薄薄一层灰白色的水汽裹住马路两旁的行道树,阳光费力穿透厚重的云层,只洒下一片灰蒙蒙的微光。黑色的定制轿车平稳停在别墅雕花大门外,引擎低低地运转着,司机早早等候在副驾,腕表上的时间分毫不差。

      陆时衍坐在后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眼底还沉淀着整夜未眠的疲惫与红血丝。昨夜那场撕破脸皮的争执像一根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的骨头缝里,一整晚他都蜷缩在宽大柔软的被褥里,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折射出来的细碎光斑,一点睡意都没有。

      卧室的房门从昨晚争吵结束之后就没有再被敲响过,父母没有再来和他说教,没有继续嘶吼着逼迫他妥协,可这种沉默的冷战,远比激烈的争吵更加让人窒息。陆家的人从来都不喜欢歇斯底里的对峙,他们习惯用安静的施压、不动声色的掌控,一点点磨掉对方所有的棱角和反抗。

      温慧茹昨天夜里亲自收走了他的智能手机,平板、智能手表、所有可以联网聊天的电子设备全部被锁进了书房的保险柜里,留给她的只有一台只能拨打紧急电话和家人号码的老式按键机。美其名曰收心备考,实际上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为了彻底切断他和苏砚辞所有私下联络的渠道。

      车子缓缓驶出半山别墅区厚重的铁艺大门,沿路掠过一栋栋造型精致的独栋别墅,庭院里的常绿灌木被园丁修剪得整齐划一,冰冷又规整。陆时衍微微侧过头,目光茫然地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子里反复回放昨天傍晚客厅里发生的每一幕画面。

      苏砚辞挺直单薄却倔强的脊背,平静地承受着父母所有刻薄的评判,那句轻飘飘却杀伤力十足的“门不当户不对”一遍一遍在他的脑海里循环回荡。他一想到苏砚辞离开时落寞的背影,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甚至不知道苏砚辞昨晚回到家之后是什么样子,有没有难过,有没有独自沉默地消化那些伤人的评价,有没有因为陆家高高在上的否定而暗自自卑。他什么都联系不上,什么都问不到,这种无力感快要把他压垮。

      “少爷,我们快到学校了。”司机从前排轻声提醒了一句,语气恭敬疏离,恪守着佣人该有的分寸,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陆时衍轻轻嗯了一声,收回涣散的目光,指尖死死攥紧了膝盖上的校服布料。他今天必须见到苏砚辞,哪怕只是课间短暂的对视,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时候一个细微的眼神,他都想亲口告诉苏砚辞,不要相信父母那些伤人的话,他不会放手的。

      轿车稳稳停在高中校门口的停车区域,距离校门还有一小段距离,避免太过张扬惹来其他同学的侧目。陆时衍推开车门走下去,清晨微凉的风迎面吹在脸上,带着雾气潮湿的凉意。他抬眼看向络绎不绝走进校门的学生,五颜六色的校服汇成人流,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里飞快地搜寻那个熟悉的清瘦身影。

      没过多久,他看见了苏砚辞。

      少年穿着洗得干净发白的校服外套,背着简单的黑色双肩包,独自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来,晨光落在他利落的侧脸上,眉眼清淡安静,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昨天那场难堪的对峙从来没有发生过。他走路的姿态从容平稳,没有局促,没有卑微,就算被豪门家庭当众否定,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独有的坦荡自持。

      陆时衍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抬脚想要快步朝他走过去,可脚步刚刚挪动半步,眼角余光就瞥见不远处停靠的另一辆黑色轿车,那是父亲安排过来暗中留意他行踪的保镖车辆。那道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瞬间浇灭了他所有冲动,他硬生生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无力地攥成拳头。

      他不能过去。

      一旦他主动上前和苏砚辞搭话,一旦他们在监控、在旁人的视线里表现出丝毫亲密,父亲很快就会收到消息,接下来等待苏砚辞的只会是更加严苛的打压。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给苏砚辞招来更多麻烦。

      苏砚辞也在这个时候抬眼望了过来,两个人的视线隔着来往拥挤的人群猝不及防撞在一起。短短的一秒,千言万语全部沉淀在对视的目光里,担忧、心疼、隐忍、不肯认输的倔强,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苦涩。苏砚辞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瞬,随后轻轻微微颔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跟着人流走进了教学楼。

      没有招手,没有停留,没有一句问候。

      两个人默契地选择了克制,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扮演成毫不相干的普通同班同学。

      陆时衍站在原地,喉咙干涩发紧,心底漫开一阵密密麻麻的委屈。明明互相牵挂,明明满心都是对方,如今见面却连最简单的打招呼都变成一种奢侈,变成一件需要小心翼翼规避监视的冒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也迈步跟着人群走进教学楼。

      早读课的铃声准时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朗朗的读书声填满整间屋子。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教室,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课桌之间的距离明明很近,苏砚辞坐在靠窗的位置,而他坐在另一边,不过隔了几排桌椅,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高墙。

      陆时衍一整个早读都心不在焉,课本摊开在面前,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安静低头看书的少年。他看着苏砚辞修长干净的手指握着黑色水笔,在练习册上一笔一划书写,平静淡然,仿佛外界所有狂风暴雨都无法打扰到他。

      他很羡慕苏砚辞这份沉稳。

      换做是自己,如果被对方的家人如此直白地贬低家境、否定全部的真心,他未必能够做到这样不动声色。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恢复嘈杂,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打闹。林晚星第一时间抱着书本快步走到陆时衍的桌边,她压低身子,刻意放轻声音,眉头紧紧皱着,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一晚上怎么样?他们有没有继续为难你?”

      陆时衍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泛红的疲惫,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没有吵架,但是气氛很压抑,手机全部收走了,现在我只有一台只能打家里电话的旧手机。”

      林晚星闻言轻轻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扭头偷偷瞟了一眼靠窗坐着的苏砚辞,随后重新转回头,眉头皱得更紧:“那你们现在完全没法私聊了?晚上放学之后也不能联系?”

      “放学司机直接接我回家,回家之后房门会被管家留意,不允许我私自出门。”陆时衍的指尖无意识抠着课桌边缘,语气里带着浓重的无力,“他们把我的时间全部规划死了,上学放学两点一线,没有任何可以自由活动的空隙。”

      “那……砚辞那边怎么办,你们怎么传递消息?”

      “暂时不知道。”陆时衍的目光再次越过人群落在苏砚辞身上,眼底满是无力,“只能在学校里,趁着没有人留意的时候偷偷说几句话。可我爸已经打过招呼了,学校这边也有人会留意我们两个的来往。”

      林晚星听完沉默了很久,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太不讲道理了,凭什么用身份和家境去绑架你们两个人的感情,爱情又不是做生意,根本不需要门当户对的筹码。”

      两个人压低声音小声交谈,谁都没有注意到,教室后门的窗边,教导主任的身影短暂停留了几秒,目光淡淡地扫过陆时衍,又落在靠窗位置的苏砚辞身上,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陆振宏昨天傍晚就已经和学校管理层沟通过,没有强硬下达命令,只是用一句轻飘飘的“关注两个学生的交往情况,避免影响高三备考”,就给老师这边埋下了无形的监督枷锁。

      整整一上午的课,两个人全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课堂提问的时候互不对视,下课休息的时候各自和身边的同学说笑打闹,刻意避开所有独处的机会。苏砚辞安静刷题,很少抬头,只有在所有人注意力分散的瞬间,才会飞快地朝陆时衍的方向瞥一眼。

      午休的时间来临,大部分同学结伴去食堂吃饭。陆时衍没有起身,独自趴在桌子上假装休息,等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的时候,他才慢慢抬起头,目光望向苏砚辞的方向。苏砚辞刚好合上习题册,察觉到他的视线,起身朝着走廊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约。

      陆时衍心脏轻轻一跳,犹豫了几秒,起身跟了上去。

      教学楼侧面僻静的安全通道,很少有学生会特意跑到这里来,昏暗的楼梯间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楼层转角的位置,四周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压抑了一整个上午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陆时衍快步走上前,一把轻轻抓住苏砚辞的手腕,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湿热的红。

      “你昨天回去……还好吗?他们对你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心疼和愧疚,“对不起,是我的家人对你说了那么伤人的话。”

      苏砚辞垂眸看向被他握住的手腕,随即抬眼望向他通红的眼尾,平静地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沉稳:“我没事,那些话伤不到我。”

      “可是那些话很难听,他们否定你的全部,用家境评判你配不配和我在一起。”陆时衍的鼻尖发酸,委屈的情绪涌了上来,“他们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是一件丢人的事情,觉得你只会拖累我的未来。”

      “别人的看法不重要。”苏砚辞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克制,“只要你不这么想,我就不在意任何人的评价。”

      陆时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看着面前的少年,眼底满是茫然无措:“可是现在情况越来越难了,我的手机全部被没收,上下学全程接送,我们以后很难找到机会说话。我爸爸不会轻易放弃的,他一定会想出更多办法逼着我们分开。”

      苏砚辞沉默片刻,目光认真地看着他:“那你是怎么想的?你打算妥协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陆时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摇着头,泪水顺着眼尾无声滑落:“我不妥协,我不想和你分开。就算他们管控我的自由,就算他们切断我们所有联系方式,我也不愿意主动放弃你。”

      “如果坚持下去要承受很大的压力,甚至最后我们还是没有结果,你也愿意吗?”苏砚辞的目光沉沉的,认真地确认他内心的想法。

      “我愿意。”陆时衍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只要还有一丝机会,我就想和你一起撑下去。”

      苏砚辞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他轻轻抬手把少年揽进自己的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静地安抚他崩溃的情绪。狭小安静的楼梯间,短暂的拥抱是他们在层层监视之下仅存的一点温柔,是被整个家族反对的感情里,唯一的避难所。

      他们没有拥抱很久,时刻警惕着会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短短几十秒之后便迅速分开,整理好脸上的情绪,装作只是偶然碰面的普通同学。

      “小心一点,学校里面有人盯着我们。”苏砚辞低声提醒他,“不要频繁单独碰面,减少别人的怀疑。”

      “那我们怎么传递消息?”陆时衍着急地问。

      “课间趁着人多的时候,用草稿纸写短句,趁着路过的时候悄悄递给对方。”苏砚辞低声说出这个简陋的办法,“这是目前唯一不会留下电子痕迹、不容易被发现的方式。”

      陆时衍轻轻点头,把这个办法牢牢记在心里。两个人简单叮嘱了几句,便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回教室,装作从来没有在楼梯间见过面。

      他们以为小心翼翼的遮掩能够暂时稳住局面,可他们低估了陆振宏的决心。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们收拾书包准备离校。陆时衍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黑色轿车已经在校门口等候,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他坐进车里,原本以为今天和平常一样直接回家,可车子行驶的路线并不是开往半山别墅的方向。

      “我们去哪里?”陆时衍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前排的司机。

      “先生吩咐,带您去公司一趟。”司机简单地回复,没有多余的解释。

      陆时衍心底瞬间升起一丝不安。

      黑色轿车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CBD商圈,停在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楼下,这里是陆氏集团总部大厦。整栋大楼几十层高,玻璃幕墙反射着傍晚落日刺眼的金光,是这座城市里无数人仰望的商业帝国。

      他跟着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秘书轻轻推开。

      宽大奢华的办公室装修低调昂贵,落地玻璃窗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办公桌后,陆振宏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指尖捏着钢笔,正在翻阅厚厚的商业文件。房间里的气氛压抑沉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起来。

      温慧茹也坐在一旁的会客沙发上,优雅端庄的脸上没有往日温和的神色,只剩下冷静严肃的神情。

      “坐。”陆振宏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站在门口的儿子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陆时衍紧绷着脊背,走到沙发边坐下,心底的不安一点点放大。他隐隐预感到,今天这场谈话,不会再是昨天那种温和的劝说,父亲今天准备拿出真正强硬的警告。

      办公室的秘书端来三杯茶水之后安静地退出去,关上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偌大的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陆振宏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办公桌上,目光沉沉地锁定自己的儿子,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回客套:

      “昨天在家里和你说的话,看来你没有听进去。”

      陆时衍攥紧放在腿上的双手,抬眼直视父亲的视线,没有躲闪:“我听懂了,但是我不会答应和他分开。”

      “你还在执迷不悟。”陆振宏的语气冷了几分,“今天我收到学校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午休的时候,你和苏砚辞两个人单独躲在安全通道见面,偷偷私会。”

      这句话砸下来的瞬间,陆时衍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他完全没有想到,他们自以为隐蔽短暂的见面,竟然还是被人发现,并且传到了父亲的耳朵里。原来所有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处在对方的监视之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温慧茹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失望:“时衍,我们给过你体面,给过你自己主动结束这段关系的机会,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得很难看,不想去找对方的家长,不想把这件事情公开。可你根本不珍惜我们留给你的余地。”

      “我们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我们没有做错什么。”陆时衍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不肯退让。

      “还不知错。”陆振宏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实木桌面,缓慢的敲击声每一下都敲打在人心上,“我今天不打算再和你讲什么大道理,我直接把底线摆在你的面前。”

      他停顿片刻,目光锐利,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是第一次正式抛出强硬的警告:

      “第一,从今天开始,彻底和苏砚辞断绝所有来往。不准私下见面,不准传纸条,不准对视,不准有任何形式的私下交流。在学校里面,你们就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第二,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你自己主动和他说清楚分手。由你来结束这段荒唐的关系,保全双方最后的体面。”

      “如果一周之后,我收到消息,你们两个人还在偷偷联系、偷偷见面——”

      陆振宏的语气骤然变冷,压迫感瞬间铺满整个办公室。

      “接下来所有的事情,由我亲自处理。我会直接约谈苏砚辞的父母,把整件事情完整告诉他们。同时我会和学校沟通,调换你们两个人的班级,甚至做出劝退处理。”

      “他家的条件你很清楚,普通工薪家庭,父母辛辛苦苦供他读书高考。只要我稍微动用一点人脉,就可以毁掉他高三这一年所有的前途。高考、志愿、未来的升学,我都有办法干预。”

      这不再是委婉的劝说,这是赤裸裸的施压和警告。

      不再是轻飘飘一句门不当户不对的评价,而是明明白白告诉他,如果不肯主动放手,陆家就会动用手里全部的资源,去毁掉苏砚辞的人生。

      陆时衍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冰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蔓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父亲竟然真的会做到这种地步。

      “你不能这么做!”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带着慌乱和愤怒,“这件事情和他的父母没有关系,也不能毁掉他的学业!所有的选择都是我自愿的,要惩罚就惩罚我,不要去伤害他!”

      “选择权现在握在你的手上。”陆振宏冷静地看着他崩溃激动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动容,“要不要毁掉他的前途,决定权在你的手里。只要你乖乖听话和他断干净,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所有人都相安无事,苏砚辞可以安安稳稳参加高考,不受任何影响。”

      “如果你继续一意孤行,执意偷偷和他来往,那所有的后果,全部由你来承担。是你亲手把他推到绝境里面。”

      温慧茹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劝诱,软硬兼施:“时衍,爸妈不想做坏人,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为难一个普通的孩子。只要你懂事放手,一切风波都会平息,没有人会受到伤害。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们走到撕破脸的地步?”

      “你们这是在威胁我。”陆时衍的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你们用他的未来要挟我,逼着我分手,这根本不是为我好,这只是你们想要控制我的人生!”

      “这不是威胁,这是现实。”陆振宏靠回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气场强势而冷漠,“这个社会的规则就是这样,你拥有资源,你就拥有选择权。你既然享受着陆家带给你的一切优待,你就要承担对应的责任,遵守家族定下的规矩。”

      “你可以任性地追求你所谓的爱情,但是你没有资格拖着另外一个普通人,为你的任性付出惨痛的代价。你真的忍心看着他辛苦读书这么多年,最后前途尽毁吗?”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陆时衍最害怕、最软肋的地方。

      他不怕自己被禁足,不怕自己失去自由,不怕自己被管控人生。可他唯独害怕,因为自己固执的爱意,最后连累苏砚辞,毁掉他寒窗苦读十几年换来的机会。

      苏砚辞的家庭本就普通,高考是他改变命运唯一的出路。如果因为自己的坚持,让他失去这条道路,那这份爱就不再是温柔的奔赴,而是一场沉重的灾难。

      巨大的恐慌和两难压垮了少年单薄的肩膀。一边是自己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爱人,一边是对方一辈子的前途命运,父亲把一道无比残忍的选择题硬生生摆在了他的面前。

      要么主动分手,保全苏砚辞安稳的未来。

      要么坚持相爱,亲眼看着苏砚辞被陆家的力量碾碎所有希望。

      陆时衍无助地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他死死咬着下唇,压抑的哽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第一次感受到豪门权力的可怕,轻飘飘几句话,就可以轻易拿捏住普通人全部的命运。

      “我给你七天的考虑时间。”陆振宏看着他崩溃落泪的模样,语气没有半分软化,“七天之后,我要结果。要么你主动和他断绝关系,要么,我来处理后续所有事情。你自己选。”

      谈话到此结束,没有留给陆时衍继续争辩的余地。司机重新等候在写字楼楼下,载着失魂落魄的少年返回别墅。

      回到空旷冷清的卧室,陆时衍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衣襟。巨大的愧疚和恐惧包裹着他,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坚持相爱就是害了苏砚辞,放手分开就是丢掉自己这辈子最珍视的人。

      漫长难熬的一夜再次来临,他一夜无眠,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办公室里那番强硬的警告。

      第二天清晨,他照常被司机接送上学,脸色苍白憔悴,眼底浓重的黑眼圈藏不住整夜的煎熬。走进教室的时候,苏砚辞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不对劲的状态,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上午课间操,全班同学都去到操场做操,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苏砚辞趁着这个空档,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简短的字迹,趁着路过陆时衍座位的瞬间,飞快地把折叠好的纸条轻轻丢在他的桌面,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陆时衍等到周围没有人留意的时候,悄悄展开那张白色草稿纸。上面是苏砚辞干净利落的字迹:【昨天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很差。】

      短短的一句话,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心。

      陆时衍捏着这张薄薄的纸条,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瞬间又红了。他犹豫了很久,握着笔,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无数次,不知道该怎么写下那些残酷的警告。

      他该不该告诉苏砚辞,父亲放出狠话,如果他们继续来往,就要毁掉他的学业和前途?

      如果说了,苏砚辞会不会害怕,会不会主动放弃这段感情?

      可如果隐瞒下去,等到父亲真的出手干预的时候,一切就来不及了。

      整整一节课的时间他都在挣扎纠结,等到下课之后,他重新写下一张纸条,犹豫再三,最终只是轻轻写了一句:【他们给我下了最后的警告,给我七天时间做决定。小心一点,风险越来越大了。】

      趁着午休混乱的人群,纸条悄悄传递到苏砚辞的手里。

      苏砚辞坐在窗边,安静地看完纸条上的文字,指尖轻轻捏着薄薄的纸张,眼底的平静微微泛起一丝波澜。他早就预料到陆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的手段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用自己的学业作为筹码逼迫陆时衍妥协。

      他沉默了很久,拿起笔,重新写下回复:【不要害怕,也不要被他们胁迫。无论发生什么,这件事情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不要一个人扛下所有压力。】

      简陋的纸条成为了他们如今唯一可以互通心意的工具,在老师、同学无形的监视之下,两个人靠着一张张薄薄的草稿纸,偷偷传递着担忧和坚持。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班级的气氛看似风平浪静,暗地里的拉扯从来没有停止。陆振宏安排的监视没有放松,司机每天准时接送,管家管控家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学校的老师也会不动声色留意两个人的互动。

      每一天对于陆时衍来说都是煎熬。白天在学校偷偷和苏砚辞靠纸条传递安慰,回到家里就要面对父母冷淡沉默的施压,餐桌上没有人主动提起这件事情,可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时时刻刻笼罩着整个别墅。每一天睡觉之前他都会想起父亲那句残忍的威胁,在深夜里反复陷入两难的痛苦之中。

      距离七天的最后期限一天天缩短。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陆时衍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日渐消瘦,上课频繁走神,眼底的疲惫再也遮掩不住。林晚星看着他日渐憔悴的模样,满心焦急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在课间的时候默默陪着他,给他一点安慰。

      “如果最后期限到了,你打算怎么办?”午休的时候,林晚星压低声音小声问他。

      陆时衍茫然地望着窗外操场上面奔跑的同学,声音沙哑无力:“我不知道。我不想伤害砚辞,可我也不想和他分手。”

      “那你有没有和砚辞说清楚,他父亲拿高考威胁你们这件事?”

      “我不敢说得太明白。”陆时衍轻轻摇头,眼底满是痛苦,“我怕他有负担,怕他因为害怕前途被毁,逼着自己离开我。”

      “可是一直瞒着他也不是长久之计,迟早是要面对的。”林晚星轻轻叹气,“陆家的手段我们根本对抗不了,他们手握太多资源,真的想要为难一个普通学生,实在是太容易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之间就来到了第六天。

      距离陆振宏定下的最后期限只剩下最后二十四小时。

      放学之后,陆振宏再一次让人把陆时衍接到了集团办公室。这一次办公室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冰冷,陆振宏把一份文件摊开放在桌面上,推到陆时衍的面前。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告诉我你的答案。选他,还是选一条安稳的路。”

      陆时衍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文件,指尖冰凉,心脏剧烈地疼痛。他抬起头,倔强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如果我选择不分手,你真的会对他下手吗?”

      “我说到做到。”陆振宏淡淡回应,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回到家之后,陆时衍彻夜难眠,整整一夜都在痛苦的抉择里面挣扎。天亮之后,就是第七天,最后的期限。

      早上来到学校,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等到下午放学之前,他趁着自习课老师转身写字的空隙,飞快地写下一张长长的纸条,借着传作业本的机会,递到了苏砚辞的手上。

      自习课下课,苏砚辞独自走到安静的楼梯间,慢慢展开那张写满字迹的草稿纸。

      纸上是陆时衍颤抖的字迹,一字一句写满了所有的真相、所有的威胁、所有他独自承受了整整七天的恐惧和煎熬。他把陆振宏所有的警告全部写在了纸上,告诉苏砚辞,如果他们继续坚持在一起,陆家会动用资源影响他的高考,约谈他的父母,毁掉他十几年读书换来的机会。

      最后一行字,是少年崩溃无助的告白:
      【砚辞,我好害怕。我不想失去你,可我更害怕是我亲手毁掉你的人生。】

      苏砚辞安静地看完一整张纸的文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明白这几天陆时衍为什么一直憔悴痛苦,原来他一个人默默扛下了这么沉重的压力。

      他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只是缓缓拿出一支黑色的笔,在纸条的背面写下一行坚定有力的字:
      【不要妥协,不要被威胁。明天放学之后,我们找机会好好谈一谈,这件事情,我们一起面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做选择。】

      放学铃声响起,黑色轿车依旧等候在校门口。陆时衍坐进车里,手里紧紧攥着苏砚辞回复给他的这一行字,心底那快要崩塌的防线,好像又重新被稳住了一丝。

      他原本以为,最后的对峙只会发生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陆振宏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就算明天陆时衍不肯妥协,他也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行动。

      夜色笼罩城市,别墅餐厅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晚饭的餐桌上安静得可怕,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都格外清晰。陆振宏放下手里的刀叉,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陆时衍,缓缓开口:

      “明天就是第七天。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的决定是什么。”

      陆时衍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抬起头,迎着父亲冰冷的目光,用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回答:

      “我不会主动和他分手。”

      这句话,就是他最终的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振宏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殆尽。他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暴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冷漠。

      “好。既然你不愿意做出选择,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温慧茹坐在一旁,轻轻闭上双眼,眼底满是疲惫和无奈。他们原本真的想留给两个孩子体面,用温和的方式结束这段不合时宜的感情,是陆时衍自己放弃了最后的机会。

      晚餐草草结束,陆时衍回到自己的卧室,靠在落地窗上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他知道,从自己说出这句话开始,真正的风暴,已经彻底拉开了序幕。

      第二天,也就是约定好的第七天。

      清晨到校,两个人默契地寻找着独处交谈的机会。午休的时候,所有人涌向食堂,他们再一次来到了那一处僻静的安全通道。

      狭小昏暗的楼梯间里,阳光只能从高处的通风口洒落一缕微光。陆时衍抬眼看向苏砚辞,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我昨天和我爸说了,我不愿意分手。”

      苏砚辞安静地看着他,轻轻开口:“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一定会采取行动来施压。”

      “对不起,是我把你拖进这场麻烦里面。”陆时衍的眼眶泛红,满心愧疚,“本来你可以安安稳稳备战高考,不用面对这些来自豪门的打压。”

      “这条路是我们两个人一起选择的,不存在谁拖累谁。”苏砚辞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威胁改变不了我的想法,我不会因为外界的逼迫,就主动放开你的手。”

      两个人安静地站在转角,低声商量着接下来应对的办法,打算一起去面对陆家所有的施压。就在这个时候,楼梯间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两个人猛地回头,脸色瞬间发白。

      陆振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楼梯口,一身笔挺的西装,周身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身后跟着学校的校长和教导主任。

      所有人都找到了这里。

      他们偷偷见面的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陆振宏的目光冷冷地落在紧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给了七天的时间,给了足够的机会和体面,两个少年到最后一刻,依旧选择违抗他的命令,偷偷私会。

      “看来,我的警告,你们两个人完全没有放在心上。”陆振宏的声音低沉冰冷,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校长站在一旁神色局促,进退两难,一边是手握巨额捐赠资源的豪门企业家,一边是两个普通的高三学生,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双方的力量就完全不对等。

      陆时衍下意识往前一步,轻轻挡在苏砚辞的身前,张开手臂想要护住身后的少年,哪怕他清楚自己的阻拦在父亲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件事情是我的问题,所有责任我来承担,不要为难他。”陆时衍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倔强地护住身后的人。

      陆振宏的目光掠过自己倔强叛逆的儿子,最终落在苏砚辞平静的脸上,这是他第一次当着两个人的面,发出当众强硬的最终警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砸在两个人的心上:

      “苏砚辞,我最后一次正式警告你。远离我的儿子。”

      “不要再和他私下见面,不要再传递纸条,不要再用任何方式联系。”

      “我已经给过你们整整七天的机会,是你们自己不愿意珍惜体面。如果之后我再发现你们还有任何来往,我说到做到,所有后果,全部由你来承担。”

      苏砚辞没有躲闪对方压迫的视线,迎着男人冰冷的目光,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地开口:

      “感情是我们两个人自愿的选择,不是单方面的逼迫就可以结束的。您可以管控陆时衍的自由,但是您没有权利决定我们心里的想法。”

      这句不卑不亢的回应,彻底激怒了陆振宏。他没有想到这个家境普通的少年,面对自己的威慑,竟然没有半分退缩畏惧,还敢直面反驳。

      “很好,有骨气。”陆振宏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我倒要看看,你的这份骨气,能不能扛得住现实的代价。”

      说完这句话,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校长,语气平淡地做出吩咐:“接下来,麻烦学校调整一下两个孩子的座位,日常活动尽量分开,严格管控两个人私下接触的机会。后续的沟通,我会亲自和苏砚辞的家长对接。”

      校长连忙点头应允,不敢拒绝对方的要求。

      这场猝不及防的对峙到此结束。陆振宏不再停留,转身带着校方的领导离开楼梯间,厚重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只留下两个少年站在昏暗安静的楼道里,空气中残留着没有散去的压抑和寒意。

      危机正式升级。

      口头的警告已经结束,接下来,实质性的管控和打压,会一步步落在他们身上。

      陆时衍浑身脱力地靠在墙壁上,眼眶通红地看着苏砚辞,心底充满了惶恐和无力。豪门的权力就像一座巨大的高山,压在他们两个人单薄的青春之上,往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苏砚辞轻轻抬手,擦掉他眼角滑落的泪水,语气依旧沉稳坚定:“别怕,我们一起扛。警告不代表结局,只要我们不放弃彼此,就还有机会。”

      可两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从这一次当众强硬警告开始,他们偷偷相爱的日子,将要迎来更加严苛的封锁。

      接下来的第十四章,故事就会进入【我们偷偷坚持恋爱,不敢被发现】,无数小心翼翼的躲避、纸条传递、短暂的擦肩、在严密的监视之下艰难守护这份见不得光的爱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