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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灯下对峙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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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京城中芍药香的胭脂水粉都买回来了。”
如黛领着两名小丫鬟入内,转眼圆桌上便堆叠起大大小小二十只妆粉匣子,
沈宜风看着桌子上大大小小的二十个盒子,表情有些许凝固。
别无他法,必须先江汀洲一步找出那位女子,这样便能更好拿捏江汀洲。
主仆三人挨个闻,待到头隐隐有些酸胀发晕时,终于寻到了一抹熟悉的香味。
沈宜风拿起一盒敷面粉,描金的盒子,一看便知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这盒敷面粉,是哪家的?”沈宜风问着盒子里那股熟悉的芍药香,朝着如黛询问。
“回小姐,是京中最有名的脂粉铺子绛云纺的芍雪琼粉。这小小一盒便要一贯八百文。”
听到价格沈宜风挑了下眉,眼中尽是志在必得。
“这种价格,卖给的定是些达官贵人的家眷,而且买的人肯定不会多。”
如黛听小姐说人不多,心下便疑惑,她是个直白的性子,当下便问出了口。
“小姐,为何说买的人不多,这绛云纺可是京中最受欢迎的。”
“如黛,我且问你,我们当日在探春宴中你可闻到有人涂抹芍药香的胭脂水粉?”
如黛眼中尽是不解,和探春宴有何关系?
沈宜风见她的样子,嘴角弯起。
“你想,探春宴那日来的夫人小姐里竟无一人用芍药香,便说明,不是她们都不喜欢,而是京中人以清新淡雅为主流,京中贵人都追捧潮流,所以会买的人屈指可数。”
沈宜风走到书桌前,思忖片刻,写下一封信。
“如黛,送去金实斋。”
大理寺内。
江汀洲见到信上的内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指尖抚过信上的墨迹自然读懂她的用意:
一则告诉他芍药香来自绛云纺,二则这笔人情,他已然欠下。
心思聪慧,行事又带几分狡黠。
那日就已知晓他们身上的香味必有缘故,却还装作不知,还先他们一步查到了铺子。
“桥松,去绛云纺。”
桥松迅速转身朝外走,江汀洲又将他喊住。
“等等,别穿官服。”
“是公子。”
不多时,如黛便回来了。
“小姐,我今日去金实斋,那里的掌柜说今日他女儿生辰,凡是进店者皆送一份霜柿玉脯。小姐可要尝尝?”
如岑满腹疑惑:“如黛,你好生幸运。”
如黛却未听出如岑话中深意,憨憨一笑,那模样让人不忍心苛责。
“拿下去分了吧。”沈宜风眼神轻轻掠过那霜白软糯的柿饼,不知师父在京时有没有吃过柿饼。正沉溺于对师父的思念中时,下人来报。
“三小姐,昭宁郡主的马车快到了,大夫人让您去府门前迎接。”
“知道了,下去吧。”
沈宜风走到门前一看,大房沈宜烟与二房沈宜雨身着华服立于府内游廊,翘首以盼昭宁的到来。
“三妹来了,快来廊下,小心晒着。”沈宜雨边说着边走到她身边,亲昵地挽着她的手。
沈宜风用力都未曾挣开她的手,便只能随她去了。
沈宜烟看她们两人亲密的模样,小脸上满是不屑。高昂着下巴,将头转向另一半。
她一定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因为此时此刻,她也想。
“昭宁郡主到。”
随着奴仆的声音响起,昭宁郡主的马车稳稳地停在了沈府门前。
“参见昭宁郡主。”
“不必多礼。今日是姐妹私下见面,不必拘谨。”
“是。”
话音刚落,沈宜烟与沈宜雨便快步走到昭宁身旁,一左一右挽着她的胳膊,各自朝着各自的院长走。
沈宜风轻笑,眼低划过一丝冷意。
心下正暗自盘算,前方被缠住的昭宁便用力挣脱了两人的桎梏,略带歉意的声音响起。
“二位姐姐,昭宁自是想和姐姐们玩耍的,只是我已与清和妹妹说好,不好食言,还望两位姐姐见谅。”
此话一出,即便两人在想与她交好,也不敢违抗郡主的意愿。
“清和妹妹,带我去你住的院子吧。”昭宁笑容得体,语气温柔,行为举止落落大方。
沈宜风看着与荷花池那日判若两人的昭宁,心下好笑。
一踏进院子,昭宁便被院中开的茂盛的玉兰树吸引了目光。
“哇,清和,你院中竟有一颗这样漂亮的玉兰树。一树花开,满院中皆是清新的花香。”
听着昭宁的话,沈宜风便坐到了玉兰树下的石桌旁,眼神示意昭宁道:“那我便在这玉兰树下招待昭宁如何?”
“自然是好,伴着花香与你说话,求之不得。”
“画船,将我带的礼物拿出来。”
“是,郡主。”
画船说完便捧来一描金锦匣,昭宁打开后,便见匣内铺着一块正红的帕子,那帕子上静静躺着一块羊脂白玉。
形如水滴,大如雀卵,触之温润。
可见不是凡品。
沈宜风一见此物,便知此乃皇家之物,连忙将锦匣盖好道:
“昭宁,那日不过玩笑罢了,万不可用如此贵重之物。”
昭宁并未理睬她的话,自顾自地将暖玉取出,塞到了她的手中,说道:“你摸摸看,是不是温暖的?”
沈宜风弯曲的手指微微用力,温热的温度从玉中传来。
心下正要起疑,昭宁略带恳求的语气响起。
沈宜风眼中多了些了然,原是有求于她。
“清和,我知你不满那日我对你的隐瞒与试探,可我也是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说完看向沈宜风,见她低头看着暖玉发呆,便喝了口茶继续说:
“不瞒你说,我与江表哥的母亲十年前中秋佳节当日中毒身亡。大理寺查询数日说是食物相克,便以结案。
原以为此案只能如此不清不楚的结案,谁料,江表哥的父亲查到当日之事与你的师父白薇有关,当时她还是宫中的女官。
可追查到此时,江父在家中自缢,而我父亲身体本就不好,闻此更觉毫无希望,不久便也撒手人寰。”
昭宁说完,面上不见一丝哀伤,尽是想要报仇血恨的决绝。但面上却有一颗水珠,轻滑下;脸颊,砸到手帕上金黄的桂花上。
沈宜风语气坚定道:“我师父绝不是杀人凶手,此事定另有隐情。”
“那是自然,只是清和...”
说着便伸出双手紧握住她攥着暖玉的手,接着说道:“我们面对的敌人是相同的,我们需得一心,方能制胜。”
沈宜风眼中满是坚定,看向昭宁说道:“昭宁,我们定要携手找出真凶。”
太阳西落,隐匿于青山之后,橘黄色的日光覆盖沈府门前的青石板大街,马车轱辘碾过石板,沉闷规律的声响随着马车的远去渐渐消失。
如岑见自己小姐盯着远去的马车若有所思,轻声提醒:
“小姐,马车走远了,我们会院子里吧。”
窗边卧榻。
“如黛,前些日子让你找人打听他们兄妹二人的事怎么样了?”
“回小姐,查到的都是些他们的喜好,今日昭宁郡主所提及之事也只有两家主母之死知道的人多些,其余的便不知了。”
“此事不用查了,牵扯的人太多太杂,惊动了旁人便不好了。再者,今日昭宁也有所隐瞒,终有一日,我要让这兄妹二人心甘情愿告诉我所有事。”
晚膳时分,三房三人围坐于梨花木圆桌处,灯烛橘黄色光映在三人的脸庞。
“清和,尝尝这道荠菜春卷,火候正好。”三夫人望着烛光下女儿清瘦的脸庞,又想到白薇的死,心中泛起苦涩。
“清和,明日我们与南山寺为你师父供奉一盏长明灯吧。”
“好啊,母亲。这样也能让师父在最喜欢的地方看玉兰花。”
敲定好明日行程后,母女二人便各自回了院子。
啪嗒---
一只小小的千纸鹤落在沈宜风写的大字上。但她不为所动,静静地写着大字。
写到第三张时,一道竹青色的身影从窗棂处翻入。
啪。
一双白皙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按在宣纸之上。
沈宜风手持毛笔,浓郁的墨色聚集于笔尖之上。
啪嗒。
白皙的手上沾染了一抹刺眼的黑色。
江汀洲侧身站立于沈宜风身旁,轻轻靠近她,低声说道:“明知是我,也不出来与我相见。还将书房的门锁上,害我只能翻窗。你可是不想要那两本手记了?”
此话可算是戳在了沈宜风的心窝上,当即放下毛笔,抬手便要扇他耳光。
“清和妹妹,怎能如此不讲理,明明是你先不理人的。”
江汀洲说完,便收了玩笑之色,目光转向那份名单,示意沈宜风仔细看。
沈宜风指尖捻住薄薄的纸页,目光扫过仅仅几人的名单时,目光猛然一顿,指节收紧,纸张边缘被掐出几道浅痕。
想起第一日见面时,二夫人身上便是这芍药香。
见她神色变换,便知此时最好拿捏她。
江汀洲凑近她耳边,缓缓说道:”沈府二夫人与杀人凶手有密信来往,此事若是传出去,只怕......不如这样,你将白薇剩余笔记给我,我看完便立即还给你,此时也绝不对外传,如何?”
温润的嗓音在耳边想起,说话时的气息喷洒肌肤上,好似羽毛轻搔肌肤。
沈宜风稳住心神,骤然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江汀洲的脸转向一旁,他不可置信地捂着微微发烫的脸颊,满眼错愕。
沈宜风景清冷,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
“你离我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