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橘秋恋》季夏残菟

7、被电话打断的告白 高考的尾

　　六月的杭州已经很热了，教室里的风扇转得“嗡嗡”响，吹得摊在桌上的试卷边角不停晃。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三天，学校给大家放了假，让大家回家调整状态，徐念秋把所有的课本都整理好，摞在书桌的角落，那本写满的错题本，被她放在书包的最外层，随时都能摸到。
　　高考完的最后一天，他们约好去学校的银杏道上走一走，校园里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香樟叶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陈银舟手里拿着两个准考证套，是他亲手做的，上面贴了小小的银杏叶贴纸，他把其中一个递给她：“这样就不会把准考证弄丢了。”
　　徐念秋接过那个准考证套，银杏叶的贴纸摸起来软软的，她把自己的准考证放进去，刚好合适。他们沿着操场走了一圈，以前运动会的看台还在，篮球场上的篮筐还立在那里，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还停留在他们第一次在走廊上偶遇的那天，风里飘着粉笔灰和橘子汽水的味道。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陈银舟停下脚步，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一起上A大。”
　　高考第一天的早上，陈银舟站在巷口手里拿着热豆浆和鸡蛋，两个人一起往考点走，路上遇到很多同校的同学，大家都互相加油打气。徐念秋跟陈银舟走进考场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陈屿站对着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她瞬间就不紧张了，转身走进了考场。
　　考试的那两天，天气很好，不冷不热，风从考场的窗户吹进来，吹得桌上的试卷轻轻晃。徐念秋拿到试卷的时候，看见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刚好是陈银舟之前给她讲过的类似题型，她笔尖飞快地动，很快就解出了答案。最后一门英语考完，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考场的人都欢呼起来，大家把笔扔在空中，脸上全是解脱的笑容。
　　徐念秋抱着文具袋从考场出来，发现陈银舟已经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手中不知道怎么突然捧了一束向日葵，看见她出来，径直往她这边走。周围的同学都在欢呼，他走到她面前，把那束向日葵递到她手里，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考完了。”他笑着，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我带你去后山，我有话跟你说。”
　　他们坐了半小时的公交车，到了后山脚下，沿着以前的小路往上走，夏天的后山满是绿色，风一吹，树叶沙沙响。走到山顶的那片银杏林的时候，虽然不是秋天，可满树的绿叶也很好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银舟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她，他的脸有点红，紧张得指尖都在抖，那句藏了快两年的话，刚要从嘴里说出来，徐念秋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说家里有急事，让她赶紧回去。徐念秋瞬间慌了，她看着陈银舟，想说什么，可妈妈在电话里催得很急，她只能跟他说“我先回去，明天我再来找你”，转身就往山下跑，连那束向日葵都忘了接，花瓣被风刮得晃了晃，落在满是青草的地上。
　　陈屿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中，风把他的校服衣角吹得鼓起来，那句到了嘴边的“我喜欢你”，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像一片被风吹走的银杏叶，飘到了半空中，没来得及落在实处。他弯腰捡起那束落在草地上的向日葵，花瓣上沾了点碎草叶，他拍了拍花瓣上的灰，抱着花慢慢往山下走，心里有点慌，不知道她家里出了什么事，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来得及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