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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调查组先问态度 核查谈话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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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查谈话安排在学院党员活动室。
墙上贴着“实事求是”四个金色大字，每个字下面各有一只固定胶钉。邵简提前摆好录音笔，又被陶则鸣要求收走。
“内部谈心，不是正式调查，不录音。”他说。
叶穗问能否自己录。
“涉及项目保密，不建议。”
“那谈话记录谁写？”
“邵老师。”
“我可以核对并签字吗？”
“当然。不要一开始就把组织当成不可信。”
詹炜、陶则鸣、柏颂、研究生秘书、学院纪检委员和邵简坐在桌子一侧。叶穗一个人坐另一侧。林照野申请作为导师陪同，被告知此次先了解举报人本人情况，不涉及导师。
陶则鸣开场说，学院高度重视青年学生成长，对叶穗敢于提出意见表示欢迎。但任何反映都应出于公心、依据事实、通过正常渠道，不应夹杂个人情绪。
“我通过科研诚信邮箱提交。”叶穗说。
“渠道是正常的。我们先了解动机。”
“材料里写了事实。”
“事实后面也有认识。你为什么在项目已经整改、专家已经认可、论文正在修改的情况下再次举报？”
“因为数据来源、测试泄漏和授权还没有调查。整改只是改材料，没有查谁删目录、谁决定强制输出、谁改项目口径。”
陶则鸣抬手：“慢一点。你先回答，最近是否与柏老师、詹院长或其他成员发生过个人矛盾？”
“有学术分歧。”
“有没有因论文署名、毕业安排、奖学金产生不满？”
“署名和毕业安排就是反映内容的一部分。”
“所以存在个人利益关联。”
“举报人当然可能受影响。受影响不等于事实不存在。”
“我们没有说不存在，只是全面了解。”
全面了解的顺序很有讲究。先问举报人是否不满，再问举报内容是否真实；这样即使事实成立，也能带上一层情绪滤镜。
詹炜始终保持温和。
“叶穗，你是我看着成长的学生。直播时你现场纠正模型，我没有处分你，反而让宣传部门正面报道。数据划分问题也是我们主动向专家说明并整改。你为什么仍认为团队压制问题？”
“直播后页面删除灰框，项目情况说明把现场问题归给林老师；我的论文现在要柏老师额外审核；举报转办后，群里就说有人片面反映。”
“群里没有点名。”
“整个项目只有我发了举报。”
“你怎么知道没有别人反映？”
“因为材料被转到学院后，第二天我的论文流程就变了。”
柏颂说论文增加平台审核早有计划。
“请出示计划时间。”
“平台管理办法里规定，使用项目数据须审核。”
“以前为什么没有？”
“制度在完善。”
“为什么刚好现在完善到我？”
陶则鸣敲桌：“不要用‘刚好’暗示动机。你没有证据证明流程变化针对举报。”
“那你们有没有证据证明不针对？”
“不能要求组织自证清白。”
“却要求我先证明自己没有个人情绪。”
纪检委员低头翻材料。他是自动化系教师，兼职纪检联络，研究方向是电机控制。十九页举报里，数据哈希和划分脚本占了八页，他看得很慢。
“这个SHA是什么？”他问。
叶穗解释哈希是文件或目录的摘要，可用于验证内容是否变化。
“能不能反推出原文件？”
“不能。”
“那怎么证明截图内容？”
“方老师移交快照有同名目录与大小，服务器删除日志可以进一步核查。”
詹炜说平台查询过，没有发现相应目录。
“因为目录已经消失，所以要查备份和高权限日志。”
“系统迁移期间有临时目录清理，不能把正常维护解释成销毁证据。”
“我没有说销毁，只申请调查删除时间和操作者。”
“删除日志三十天后自动清理，现在可能已不存在。”
“林老师提交过延长日志保留工单。”
柏颂说工单仍在评估，不能证明历史日志有问题。
事实像一只被多人传递的杯子。每个人只碰一下，最后杯子落地时，所有人都能证明自己没有扔。
谈话进入论文数据。叶穗说明十万图像含大量增强，公开数据曾被描述为自主建库。詹炜指出项目补充材料已拆分比例，论文也在根据审稿意见修改，不存在拒不纠正。
“如果审稿人没发现，会改吗？”叶穗问。
“科研本来就是同行评议中不断完善。”
“项目申请没有匿名审稿人帮忙发现。”
“现场专家发现了，团队整改了。”
“先靠九十八和十万拿到答辩资格，再在被问到后补充，算主动整改？”
陶则鸣说：“注意措辞。项目还没最终验收，所有数据都在发展。”
“历史申报材料也会发展？”
“你不要把探索过程冻结成道德判断。”
“我申请的是事实调查。”
“事实需要结合过程。”
“那就查过程。”
谈话持续三个小时，真正涉及服务器日志、作者贡献确认、数据协议和平台权限的内容不到四十分钟。其余时间在讨论叶穗是否受到同学影响、是否对学院有积怨、是否理解重大项目竞争压力、是否意识到举报可能影响团队成员发展。
最后，陶则鸣问她：“如果项目因此暂停，经费减少，其他学生无法拿补助，你会不会觉得有责任？”
叶穗说：“如果项目经不起核查，责任不是提出核查的人。”
“你还是没有全局观。”
“全局包括农户吗？包括我爸合作社花掉的两万块吗？”
詹炜说那个案例与平台正式应用没有直接因果，已经解释过。
“月报却把它写成平台避免损失。”
柏颂说那是风险管理案例。
“出问题时不是用户，写成果时又是案例？”
会议室第一次没有人立刻回答。
邵简把这句完整打进记录。
陶则鸣看见屏幕，要求改成：
【叶穗对相关案例的定性及表述方式提出不同意见。】
叶穗站起来：“原话保留。”
“谈话记录不是逐字稿。”
“那就录音。”
“已经说了不录。”
“不录音，又不保留关键原话，怎么核查？”
陶则鸣的耐心终于薄了一层。
“你今天不是来审查学院工作的。组织给你解释、听你意见，你要有基本态度。”
“我态度是什么，不改变数据。”
“态度决定你是否愿意客观看数据。”
“那詹院长的态度查了吗？”
谈话到此结束。
邵简打印记录，共六页。叶穗逐页修改，补回被压缩的技术要点，注明不同意“个人情绪”“对团队存在误解”等表述。陶则鸣说她可以在末页写保留意见，不宜大幅修改正式记录。
叶穗在签名处写：
【本人仅确认谈话发生，不确认本记录完整、准确反映本人陈述。要求调取服务器备份、高权限操作日志、论文版本及数据授权材料。】
签完，她问什么时候有初核结论。
陶则鸣说按程序。
“多少天？”
“情况复杂，不便给具体时间。”
走出党员活动室，林照野在楼梯口等她。
“问了什么？”
“先问我为什么是我。”
“问数据了吗？”
“也问。像问一个人为什么被雨淋以后，顺便看了一眼天气。”
下午，学院初核组召开内部会。叶穗看不到会议内容。她只收到研究生秘书通知：
【近期请保持正常学习科研秩序，不得擅自复制、外传项目数据。】
她的论文状态仍是待平台审核。
服务器日志保留工单，则在当天被关闭。
关闭理由：
【需求暂不明确，建议结合后续平台升级统一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