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提亲 看得着，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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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穿得简单，白T恤黑长裤，他的手上拿着烟盒。
不等秦殷示意，沈桁宴先抬眼看向他，声线低沉温和：“抽吗？柑橘味的。”
他垂眸望着身前的少年，视线自上而下缓缓落尽。
秦殷比他矮上大半头，身上套着宽松的灰黑无袖卫衣背心，细白腕间缠叠着几缕银链，头顶帽子缀着软乎乎的熊耳。下身是迷彩束腿裤，右腿依旧箍着那根黑色腿环，绷出清瘦笔直的线条。
沈桁宴喉结微滚。
看得着吃不着，这个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秦殷全然察觉不到这位陌生Alpha眼底压抑的暗流，只是轻轻点头，伸手接过了那支烟。
指尖下意识在空中轻巧比划：「谢谢。」
比完他才蓦然一顿，心底掠过些许局促——他忘了，不是所有人都看得懂手语。
“不客气”
听到沈桁宴的回复，秦殷微微怔住，连忙抬手追问：「你看得懂？」
沈桁宴颔首，眉眼弯起浅浅笑意，低头望着他：“嗯，我看得懂手语。”
话音刚落，身后骤然传来尘琛嘹亮的喊声：“秦殷！跑哪去了？快回来准备，要开场了，别偷偷抽烟了！”
秦殷闻声转身欲走，抬脚的瞬间，又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男人懒懒倚在冰凉墙面上，指尖微抬，朝他轻轻摆手，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演出顺利。”
回到后台，贝斯手岑澈与鼓手林航早已就位，安静调试着手中乐器。
乐队里，唯有尘琛能完整读懂秦殷的手语，岑澈、林航只能看懂零星简单的手势。
平日里尘琛会主动充当他的翻译，嘴贫又热心，偶尔还会故意添油加醋逗他玩。
尘琛一把拽过走神的秦殷，目光落在他微蜷的掌心。
那支方才接过的柑橘烟被手心汗气微微濡湿，烟身弯出一道软塌的弧度。
他挑眉故意调侃，声音不小：“可以啊殷殷，学会早恋了？刚刚躲在走廊跟哪个Alpha偷偷暧昧呢？”
秦殷瞬间回神，耳尖微热，飞快抬手反驳：「没有！我不认识他！」
尘琛看完秦殷比划完，故作受伤的模样：“秦殷你怎么能让我别管你呢，我身为你的好朋友只是担心你被骗了。”
「尘琛你要死啊！」
秦殷勾着尘琛的脖子作势要揍他。
“急了急了，秦殷你心虚了！”
秦殷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佯装要揍，眉眼间终于漾出一点鲜活的戾气。
两人打闹片刻，才收敛笑意，各自就位准备演出。
聚光灯逐一亮起。
尘琛怀抱节奏吉他立于舞台中央，蓝发在光束下格外耀眼。岑澈安静站在侧方，垂眸还在调试贝斯弦音。
秦殷坐在靠前的键盘位前，雪白长发垂落肩头，他垂着眼，纤细指尖轻轻悬停在黑白琴键上方。
架子鼓隐在舞台后方昏暗的光影里。
前奏骤然炸开，吉他清亮的和弦破风而出，台下瞬间掀起汹涌喧闹。
观众席深处，贺言费力拨开拥挤人群，拽着岑旭一路挤到沈桁宴身侧。
走近才发现，素来在他们面前淡漠寡言的沈桁宴，正举着崭新的手机，专注录制台上的白发少年，唇角噙着一抹极淡、却温柔得真切的笑意。
贺言瞬间顿悟。
来之前沈桁宴特意发消息问他：【哪个牌子的手机像素好。】
贺言也不懂这些，随手发了几个推荐手机视频给他。
合着买新手机是为了来拍他啊。
贺言盯着台上身姿冷冽的少年，秦家的小儿子听别人说好像是个Beta，可长得这么漂亮，可长得比他见过的所有Omega都还要顶。
贺言突然想到什么，用手臂肘了肘站立在身边的岑旭，后者会意微微弯腰低头凑近：“秦家上次是不是做生意赔了个几百万下去。”
岑旭微微颔首，把视线从台上手握贝斯的青年身上移开，视线落在正用手机给秦殷录视频的沈桁宴身上。
……
秦殷背着黑色背包，独自打车返回城郊的别墅区。
抵达家中已是凌晨一两点，整栋别墅静谧沉寂。途经父母虚掩的书房时，细碎的争执声隐约飘出，断断续续落进耳中——资金短缺、联姻抵债。
几个关键词，清晰又刺骨。
回到他的卧室，秦殷轻轻放落肩上背包，换了柔软的居家拖鞋，抬手轻轻推开书房门。
屋内争执骤然停滞。
秦业与江珧同时转头，目光齐齐落在门口的少年身上。
江珧眼底的焦躁与不安瞬间褪去，换上温柔笑意，快步上前拉住他：“殷宝回来啦？今天累不累？”
秦殷抬眸，目光平静直白，抬手比划：「是不是需要我联姻？」
夫妻二人皆是一怔，对视一眼，最后秦业沉沉叹了口气，无奈点头。
半个月前，秦殷刚满十八岁，正是Omega法定适婚年龄。
这些年为了护他安稳度日，秦家一直对外隐瞒他的Omega身份，谎称他是Beta，替他隔绝了所有针对Omega的偏见、束缚与非议。
Beta的身份让他这几年活的很自由。
家中只有他一个Omega，还有一个比他小八岁的Alpha弟弟。
父母口中的联姻对象显然就只有他了。
结婚这个事情他没有什么概念。
他都听父母的。
「我可以看看你们给我选的联姻对象吗？」
“殷宝你先去睡觉好不好？”江珧抬手整理着他凌乱的睡衣衣领，“妈妈跟爸爸商量完再告诉你，好不好？”
秦殷没有执拗，轻轻点头，转身回了卧室。
待房门轻轻合上，江珧瞬间绷不住情绪，红着眼眶压着怒意质问秦业：“你是要把你亲儿子往火坑里面推吗？黄家的那个多么不做人，你也不是不清楚，你想让殷宝被打死吗？”
江珧的双眼通红作势要哭了，换之前秦业会把人揽进怀里柔声细语地哄着，可连日的资金压力、债务危机早已压得他身心俱疲，此刻只剩满心疲惫。
他根本没有哄江珧的心思。
他语气沉滞无奈：“法律摆在那，姓黄的那小子怎么可能把秦殷怎么样，况且只有黄家给的条件可以救秦家。”
江珧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摆在桌子上的手机的电话突兀的响起，江珧只好作罢，等秦业先把电话接了。
秦业接完电话，神色复杂地看向妻子，一字一句道：“不用黄家了。沈家，要和殷殷订婚。”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照出的一抹亮光。
秦殷蜷缩在柔软被褥里，沉沉睡去，手机屏幕整夜未熄，页面停留在密密麻麻的搜索记录上。
秦殷是看手机看睡着的，他在网上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1.和陌生人结婚要注意什么？
2.怎么处理婆夫矛盾？
3.婚后的生活跟婚前能一样吗？
……
睡意朦胧间他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秦殷顶着一头凌乱蓬松的白发，踩着拖鞋开门，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他皮肤太白，一点疲惫都格外显眼。
门口站着江珧，她的眼中带有不舍和心疼：“殷宝你收拾一下，等一下去客厅带你见人。”
……
看完秦殷演出。
散场后，沈桁宴开车就去老宅跟黎淼商量结婚的事。
黎淼听到沈桁宴说秦殷才刚满十八岁没多久，当场瞪大双眼，又气又无奈：“沈桁宴！你知不知道你比人家大整整十岁？你这是老牛吃嫩草！”
“前几年催你结婚你死活不肯，合着你早就盯上人家小孩了是不是？”
黎淼不是出身名门世家，她出身普通只是凑巧跟沈桁宴的父亲是同学。
两人从校服到婚纱，黎淼性子依旧爽朗通透，从不是刻板古板的长辈。
沈桁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故作威胁：“你儿子认准他了，我爹要是拦着我娶，那老沈家等着断后吧。”
当晚彩礼单子就敲定好了。
沈桁宴一大早带着单子去秦家。
到了秦家，沈桁宴被秦业笑着带到客厅泡茶，秦业手上摆弄着茶具，嘴里说着一些嘘寒问暖的话。
可沈桁宴听不进去，他想秦殷了。
对于这个岳父他没有什么印象了，重生前娶秦殷的时候，秦殷对于秦业好像一块烫手山芋。
那天沈桁宴带着彩礼单子来的时候，秦业看也不看那张单子，直接让佣人把秦殷喊了出来，让沈桁宴把秦殷带回沈家。
沈桁宴认为秦业并不爱秦殷。
思绪翻涌间，轻柔的拖鞋脚步声由远及近。
拖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唤回沈桁宴的思绪，男人抬眸先入眼的是穿着卫衣牛仔裤的秦殷。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殷死寂茫然的眼底，闪过一抹错愕的微光。
秦殷根本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
满心茫然无措，乖乖坐在母亲身侧，耳边大人的商谈字句，他一句也听不进去。箱子碰撞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秦殷抬头，看见佣人络绎不绝进出自己的房间，将他的行李都装在行李箱里搬了出来。
他偏头看向堆满笑容的父亲和母亲，他们在不断跟沈桁宴说话。
秦殷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们。
明明昨天之前不是这样的。
迷茫？困惑？
秦殷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
他只知道他好像被丢下了。
这个感觉他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失声初期，江珧满心愧疚，带着他辗转各地求医，陪他做康复训练、学手语，日日陪伴。
之后江珧放下热爱的工作，全身心的扑在秦殷身上，可每次测试的结果都不尽人意。
再一次复查失败，夏夜蝉鸣聒噪，车灯反复晃过昏暗房间。
房间里她跪在地上双手抓着秦殷的肩膀，她双眼猩红，眼角还带着泪花，她声嘶力竭的质问道：“殷殷你还要妈妈怎么样啊？妈妈求你了开口说一句话好不好，你就说一句话。”
她崩溃的毫无预兆。
在秦殷记忆中江珧一直都是温柔可亲的模样，这个样子的江珧把秦殷吓到了，他的身体开始忍不住的发抖。
七月的天，秦殷只感到手脚冰凉，双肩被箍住双手抓的他生疼。
他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眸、满眼破碎的期待，拼尽全力张嘴、用力呼吸，小脸憋得通红紧绷，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最终，他只能无助地摇头，泪水汹涌滑落。
那张跟江珧有几分像的小脸上满是泪水。
他也想开口说话，可是怎么也做不到。
江珧眼中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去，她推开秦殷，年幼的秦殷没有站稳，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
再次抬眸的时候，留给他的只有江珧的背影和关上的门。
那扇门关上带走了所有的光亮。
江珧说：“等你什么时候开口说话，再出来吧。”
这个江珧让秦殷感到陌生。
事后让秦殷一度认为，妈妈不要他了。
自那以后，他的心理彻底对发声产生抗拒与阴影。
医生再三叮嘱，必须先疏导心理，才有复声的可能。
江珧后悔那晚那么对待秦殷了。
她能做的弥补，就是花更多的时间去陪秦殷做康复训练，陪秦殷上手语课，花更多的钱带秦殷去看医生。
这件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年，他的弟弟出生了。
一个健康、完整、能言会道的Alpha幼子。
弟弟的出现，分走了原本在秦殷身上的注意力。
渐渐的无人再督促他的康复训练，无人再按时带他复诊，所有课程，只剩他独自一人坚持。
说不失望是假的。
可看到江珧脸上的疲倦少了，脸上的笑容多了。
秦殷突然觉得这样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