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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维克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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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汉姆离开后的那个晚上，简坐在书房里，壁炉中的火焰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她没有点蜡烛，只是借着火光静静地坐着，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脑海中正在进行着一场缜密的推演。
维克汉姆今天来玫瑰庄园，不仅仅是为了试探她。他是在摸底——他想知道她与达西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深，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受到摄政王的庇护，想知道她是一个可以被威胁的人，还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她今天的回应让他暂时退缩了，但这只是暂时的。等他重新调整策略之后，他会再次发起进攻。
她不能给他第二次机会。
简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点燃了一支蜡烛。她从抽屉中取出一张全新的羊皮纸，将鹅毛笔蘸饱了墨水，开始写信。她的字迹工整而流畅，措辞冷静而精确——这是一封写给加德纳舅舅的信，委托他以最快的速度办一件事：通过他在伦敦商界的人脉，收购维克汉姆在伦敦各俱乐部中积欠的所有借据。
她在信中写道：“无论折扣多少，全部收购。收购完成后，将所有借据统一移交给我处理。”
她封好信，叫来卡特先生，让他安排最快的信使连夜送往伦敦。
三天后，加德纳舅舅的回信抵达了玫瑰庄园。信中说，他已经成功收购了维克汉姆在伦敦三家俱乐部中积欠的全部借据，总面值为四百七十英镑，实际收购价格为二百三十英镑——那些债主们已经对这些坏账不抱希望了，有人愿意接手，他们求之不得。随信附上了全部借据的原件，以及一份由律师见证的债权转让文书。
简将那些借据一张一张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它们锁进了书桌的抽屉里。她没有立刻采取下一步行动——她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个时机在两周后到来了。
十一月中的一个傍晚，卡特先生前来通报，维克汉姆再次出现在麦里屯，正在旅馆中落脚。简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那叠借据和债权转让文书，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中。她披上斗篷，叫上马车，亲自前往麦里屯。
她在旅馆的公共会客厅中找到了维克汉姆。他正坐在壁炉旁，端着一杯葡萄酒，看起来颇为悠然自得。看见简走进来，他明显吃了一惊，但很快恢复了镇定，站起身，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笑容：“班纳特爵士，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简没有坐下，也没有回应他的笑容。她站在他面前，从斗篷下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动作从容而平静。
“维克汉姆先生，我今天来，是为了给您送一份礼物。”
维克汉姆看了看那个信封，又看了看简，目光中闪过一丝警觉。他放下酒杯，伸手拿起信封，打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他的目光扫过第一张借据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一张一张地翻下去，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当他看到最后那张债权转让文书时，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简，目光中那种一贯的从容和自信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和警惕的表情：“你……你收购了我的所有借据？”
“是的。”简的声音平静如水，“全部。从伦敦的三家俱乐部，外加德比郡的两家商铺。总面值四百七十英镑，我以不到一半的价格买了下来。”
维克汉姆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维克汉姆先生，我今天来，是想给您提供一个选择。”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第一个选择：您可以离开英格兰，去欧洲大陆，去美洲，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这些借据，我会一笔勾销，不再追究。您可以在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当然，前提是您不再以达西家族的名义进行任何活动，也不再接近达西先生和我身边的任何人。”
维克汉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您可以留下来，继续您目前的生活方式。那么这些借据，我会通过法律途径全额追讨。以您在德比郡和伦敦的所作所为，一旦进入法律程序，您面临的将不仅仅是债务偿还的问题——欺诈性借贷、冒用他人名义——这些罪名足够让您在监狱里待上好几年。”
维克汉姆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他看着简，目光中那种精心伪装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情绪。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你不可能做到。你没有这个权力——”
“我有。”简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这些借据现在已经合法地归属于我。债权转让文书经过了律师见证，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我可以选择追讨，也可以选择豁免——这完全取决于您的选择。”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斗篷，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维克汉姆：“我给您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如果您还没有做出选择，我会默认您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维克汉姆先生，我上次跟您说过——您惹错人了。这不是一句空话。”
她推开门，走进了寒冷的夜风中。马车等在旅馆门口，她登上马车，车轮转动，载着她驶离了麦里屯，驶向玫瑰庄园的方向。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表情平静而坚定。
三天后，卡特先生送来了一封信。信是维克汉姆写来的，措辞简短而生硬：“我接受你的条件。我将在一周内离开英格兰，前往美洲。那些借据，请你按照承诺销毁。”
简读完信后，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燃成灰烬。然后她打开抽屉，取出那叠借据，一张一张地投入壁炉中，看着它们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
她关上壁炉的门，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冬日的阳光正穿过云层洒在花田上，虽然寒冷，但明亮而清澈。她望着那片在冬日阳光下静静沉睡的土地，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她保护了她想保护的人，守护了她想守护的东西。这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