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同人之华尔街女高管的穿越之旅》吸烟的女人

36、第三十六章 两天后

　　两天后，卡特先生的回信抵达了彭伯利。

　　简坐在房间的窗前，拆开封蜡，抽出信纸。卡特先生的信一如既往地简洁而详尽——他通过伦敦和德比郡的多条渠道，在短短两天内就拼凑出了乔治·维克汉姆近几年的活动轨迹。简逐字逐句地读完，然后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沉默了很久。

　　信中的信息比她预想中更加丰富，也更加令人不安。维克汉姆不仅在德比郡的多个乡镇中欠下了数额可观的赌债，还在伦敦的几家俱乐部中留下了不良记录。他曾多次以“达西家族代理人”的名义向当地的商人们借贷，而那些商人碍于达西家族的面子，大多没有拒绝他。此外，卡特先生还在信的末尾附了一条耐人寻味的信息：维克汉姆最近与一位来自伦敦的陌生男子有过多次接触，该男子的身份尚未查明，但据目击者描述，此人“衣着考究，举止低调，不像是一般商人”。

　　简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中，然后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她的脑海中正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的信息碎片拼接成一幅完整的画面。维克汉姆以达西家族的名义在外借贷，这意味着他不仅是在消耗自己的信用，更是在透支达西家族的名誉。而那些被他借贷的商人，如果有一天发现无法从维克汉姆那里收回欠款，最终很可能会找上达西——毕竟，维克汉姆使用的是达西家族的名义。

　　而那个与他频繁接触的神秘伦敦男子，更是让简的警觉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一个欠下巨额赌债的人，突然与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来者密切来往——这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在寻找新的借款渠道，要么是有人在利用他的困境，策划某种更大的图谋。

　　她停下脚步，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在秋日阳光下泛着金光的草坪，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不能坐等维克汉姆采取行动。她必须主动出击，斩断他利用达西家族名义进行借贷的途径，同时查明那个神秘男子的身份。

　　她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鹅毛笔，开始写信。第一封写给卡特先生，请他继续追查那个神秘男子的身份；第二封写给加德纳舅舅，请他利用在伦敦商界的人脉，暗中查访维克汉姆在伦敦各俱乐部的具体欠债情况；第三封写给一位她在伦敦社交季中结识的、在法律界颇有声望的贵族朋友，咨询关于“以他人名义进行欺诈性借贷”的法律后果。

　　三封信写完后，她一一封好，交给彭伯利的管家安排寄送。然后她站起身，走出房间，沿着楼梯向下走去。她在客厅里找到了达西。他正坐在壁炉前看书，听见她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简？你的脸色有些严肃。发生什么事了吗？”

　　简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达西先生，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关于维克汉姆先生。”

　　达西放下手中的书，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说。”

　　简将卡特先生信中的信息简明扼要地告诉了他——维克汉姆以达西家族名义在外借贷、他在伦敦俱乐部中的不良记录、以及他与神秘男子的频繁接触。她说话的语气平静而客观，像是在陈述一份调查报告，不带任何情绪化的渲染。

　　达西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壁炉中的火焰跳动着，在两人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当他终于开口时，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我父亲生前非常信任老维克汉姆。他临终前嘱咐我要照顾好他的儿子。我没有做到——但我也没有想到，他会做到这种地步。”

　　“这不是你的错。”简说，“你给过他机会，也给过他帮助。他选择如何利用这些机会和帮助，是他的责任，不是你的。”

　　达西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感激、惊讶和一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温暖。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你打算怎么做？”

　　简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我已经让人去查那个神秘男子的身份了。同时，我建议你以彭伯利庄园的名义，向德比郡当地的商人们发一封信函，声明维克汉姆先生并非达西家族的代理人，他所进行的任何借贷行为均与达西家族无关。这样一来，他就无法再利用你的名义继续借贷了。”

　　达西看着她，目光中的惊讶更加明显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你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查到了我几年来都没有完全掌握的信息。你还在几分钟之内就想出了解决方案。”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种由衷的感慨，“简，你到底是谁？”

　　简微微一笑：“我是简·班纳特，玫瑰庄园的主人。一个不喜欢看到朋友被欺负的人。”

　　达西看着她，壁炉的火光在他的眼中跳动，映出一种深沉而温暖的光芒。他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看她的眼神，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一周后，卡特先生的第二封信抵达了彭伯利。信中带来了一个关键的信息：那个与维克汉姆频繁接触的神秘伦敦男子，经查证，是一名受雇于某家私人调查机构的侦探。这家机构专门受雇于债主，追踪欠债不还的债务人。

　　简读完信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谜底解开了——维克汉姆并不是在策划什么针对达西的阴谋，他只是在被债主追债。那个侦探的出现，意味着他的债主们已经失去了耐心，开始采取实际行动来追讨欠款了。

　　这对于达西家族来说，反而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维克汉姆很快就会自顾不暇，没有余力再去纠缠达西了。简将这个信息告诉了达西，达西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句让简有些意外的话：“我会替他还清那些债务。”

　　简愣了一下：“为什么？”

　　达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白色的冬日天空，声音平静而坚定：“因为他父亲临终前，我父亲答应过会照顾好他。我父亲已经去世了，但这个承诺，应该由我来履行。替他还清债务之后，我会与他彻底断绝关系。他可以选择重新开始，也可以选择继续堕落——那是他自己的事了。”

　　简看着达西站在窗前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达西的做法，从理性的角度来看并不明智——维克汉姆是一个无底洞，替他还清一次债务，并不能保证他不会再次陷入同样的困境。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达西的这种做法，体现了一种她一直以来在他身上观察到的品质：责任感。一种对逝去父亲的承诺的责任感，一种对自己家族名誉的责任感。

　　这种责任感，在某些时候会让一个人做出不理性的选择。但正是这种责任感，让达西成为了她所认识的那个达西。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窗前：“如果你决定要这么做，我支持你。但有一个条件。”

　　达西转过头，看着她：“什么条件？”

　　“替他还清债务之后，你要公开声明与他断绝一切关系。这样，如果他将来再次以你的名义进行任何活动，你就可以依法追究他的责任。”

　　达西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转化为一种深深的欣赏。他微微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处理完维克汉姆的事情后，简在彭伯利又住了三天。这三天的气氛比之前轻松了许多——维克汉姆的阴影散去后，达西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甚至会在用餐时主动讲起一些有趣的轶事，偶尔还会露出那种罕见的、近乎温暖的笑容。

　　简离开彭伯利的那天早晨，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雪花——德比郡今年的第一场雪。达西亲自将她送到门口，马车已经等在台阶下，马匹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谢谢你，简。”达西站在门廊下，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他浑然不觉，“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简站在马车旁，裹紧了自己的斗篷，抬头看着他。雪中的达西，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那双深色的眼睛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不用谢，”她说，“这是朋友应该做的。”

　　达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到简能清晰地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花。他低声说了一句：“只是朋友吗？”

　　简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她看着他，雪花在他们之间无声地飘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卡在了喉咙里。

　　达西没有等她回答。他退后半步，微微弯了弯嘴角——那是一个带着温度的、近乎温柔的笑容——然后轻声说：“路上小心。到家后给我写信。”

　　简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车轮转动，马车缓缓驶离彭伯利的大门。简透过车窗向后望去，看见达西依然站在门廊下，目送着她的马车渐行渐远。雪花越来越密，他的身影在白色的帷幕中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简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依然在加速的心跳。她轻声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话：“也许……不只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