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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这头鹿,太会勾人了 ...

  •   连夜挪居,又是一阵大动作。

      皇后站在廊下看着陈容亲自吩咐着人为妘鸶忙前忙后地搬着寝室里的东西,牙齿一咬,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陛下竟如此宠她,这都还未有正式的位份呢,若真侍寝了,还不得宠上天去,幸好听说陛下如今还在宸思宫批阅奏章,并未留在那个荒废许久了的院子里。

      妘鸶站在院子里的橘子树下,看着宫人们在忙碌地打扫着,心中有些过意不去,本想着过去帮下忙,却被宫人们拦住了说是灰尘大,让她在院子里好生歇会儿。

      妘鸶蹲了下来凑在青鹿的耳旁,刚想要开口说话,青鹿却一个跳跃跑远了些,对着墙壁屁股一坐,显然是在生闷气。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去哄他,却被一旁的宫人叫了去询问一些陈设的细节问题,回过神来时,那头负气的青鹿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二十多个宫人花了快两个时辰才收拾干净了这个不大的院子,陈容说,这个院子叫如湦苑,本来是用来给偶尔进宫表演的戏班临时居住的,既远离了后宫又靠近城门,就是如今的陛下不爱听曲,所以这个院子也就荒废了数年。

      之前在德鸾宫里伺候妘鸶的宫女都是皇后娘娘的人,也不太好动,陈容便亲自选了几个得力的宫人前来伺候。

      妘鸶洗漱完后又出来院子里寻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霁柳,她便回房间里吹灭了蜡烛,蒙上被子,只给窗户留了一条小缝。

      半柱香后,妘鸶果然听到了轻微的掀开窗户的吱呀声。

      妘鸶慢慢团起被子,朝着那翻过窗户的人影一把扔了过去,同时自己也朝那人影扑了过去。

      那人影被突如其来的被子和妘鸶扑倒在地,轰的一声巨响,惊动了在外值夜的宫女。

      “辞姑娘?”宫女隔着门试探着问。

      妘鸶扒开身下的被子,看到霁柳那漆黑闪亮的双眼露出惊讶的眼神,她忍着笑清了清嗓子,大声地回了一句无碍。

      妘鸶趴在霁柳的身上,显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她一手撑住地面,一手拍了拍霁柳白嫩的小脸,压低了声音问:“哟,小白,不是躲着我吗?怎么又深夜擅闯我的房间啊?”

      两人离得这样近,霁柳的手放在哪里都不合适,只能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绷直了全身,手掌心紧贴在身侧,脸微微侧了过去,抿着嘴不去看妘鸶。

      妘鸶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可爱,又俯下身去了一些,双唇靠在霁柳的耳边小声喊道:“哎,小白?还生气呢?”

      朦胧的月色之下,霁柳的双耳窜的一下变红,在黑夜之中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格外耀眼。

      见霁柳还是不动,妘鸶的手也撑得有些累了,她干脆坐了起来压在他的胸膛上,顺手揪起他的一撮头发绕在指尖上玩。

      “小白,我知道错了。”妘鸶软着声音道歉,但语气却是未见半分歉意,更像是在打趣。

      听到此话,霁柳这才将脸转正,半负气半委屈地看着妘鸶。

      “我知道,你听不得我说不要你了这句话,可你刚才不肯变回原形,被他们发现了可就惨了,我这是在担心你,你可不能误会我啊。”

      霁柳听着妘鸶的话陷入了沉思,半晌,他突然挺起腰身坐了起来,坐在他身上的妘鸶被他吓了一跳想要起身,霁柳却是先一步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让她坐回到自己的身上。

      霁柳昂起头来,似有碧波流转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妘鸶的唇。

      霁柳本就生得好看,在这样朦胧的月色之下尤为貌美,要知道妘鸶在男女一事上只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看到像霁柳这样的貌美又腼腆的公子,总是忍不住想要去调戏两句,但从未真正做过什么,如今霁柳的手就握在自己的后腰处禁锢着自己动弹不得,她只能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被迫迎着他炙热的目光,反倒是被他调戏了一样。

      妘鸶干哼了两声,再次动了动跪着的双腿,却是根本动不了分毫。

      “你……你想干什么啊……”妘鸶的声音细若蚊吟,带着些许心虚。

      霁柳抿了下唇,双眸微垂,放在妘鸶后腰处的手突然一抬,按在了妘鸶的后脑勺上,微微用力一按,妘鸶整个人往霁柳的身上撞去,脸颊正正撞上了霁柳的唇。

      妘鸶第一瞬的反应是,霁柳的唇,真软。

      霁柳松开了妘鸶,两人拉开了些距离,妘鸶是一脸的懵,而霁柳,则是一脸的意犹未尽,依旧高昂着头半睁着眼,神色微醺,似是在索吻。

      妘鸶看着他,呼吸滞了一瞬,眼前的人长发微乱垂地,衣衫的领口被她刚才压得也有些凌乱半敞,那白皙修长的脖子上还缠着一层纱布,显得他更加的引人垂涎。

      这头鹿,也太会勾人了!

      妘鸶呆呆地看着霁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腾的一下翻身窜上了榻。

      “你你你……你流氓!我就知道你之前在惜花楼里不仅仅是去学写字!”

      妘鸶气得拿起个软枕扔向了霁柳,没想到霁柳也不躲,竟正正打在了他脖子上。

      霁柳暗哼了一声,纯白的纱布上滲出几点鲜红来。

      妘鸶瞬间忘了害羞和紧张,连忙将他拉到榻上坐着,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的伤。

      “你为什么不躲呀!”妘鸶气骂道。

      看着妘鸶关切的目光,霁柳却是一脸的欣喜,可当妘鸶抬头的时候,他却抽着气,眼里含着泪,说疼。

      妘鸶心疼他,也不跟他闹了,赶紧让他躺下,又从地上抱回来那软枕跟被褥,替霁柳盖好了被子,忧心道:“现在太晚了,明日我去找姜源拿些伤药。”

      霁柳马上弹坐起来,“不行!你不能去找他!”

      妘鸶没想到他会有这般大的反应,笑问:“为什么?”

      “他看着你!”

      “啊?”

      霁柳闷闷地解释:“你昏睡的时候,他整天过来,就坐在那里,一直看着你,我不喜欢。”

      妘鸶被他的话逗笑了,捏了下他的脸:“好,小白不喜欢,我就不去找他了,嗯……可是你的伤我很担心,那,我去找陈容要?”

      “不行。”

      妘鸶扑哧一声笑道:“为什么?陈容只是个公公,他也不行吗?”

      霁柳咬了咬唇:“陈容是他的人,你找陈容,陈容会告诉他的,他就会来找你。”

      “可是……我来宫里,是要找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只有姜源知道在哪,我得要接近他,才能找到那样东西呀。”

      霁柳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不用去,我帮你去寻。”

      妘鸶笑着摇了摇头:“哪就这么容易,我们出了这个院子可就使用不了术法了,姜源贵为一国之君,身边多少护卫跟着,一个不小心被发现了,可就不是像上次一样被锁链捆着了,而且我一日找不到那东西,我们俩就得一直就在宫里。”

      话到此处,妘鸶轻轻摸了摸霁柳脖子上的纱布,回想起当时看到被锁链捆住的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

      霁柳握了握拳,愁眉沉思,而后做出了最大的让步:“那,你可以去见他,可是不能让他碰你。”

      “碰我?”

      “对。”

      妘鸶忍不住逗弄他,握住了他的手,问:“这样碰可以吗?”

      霁柳的眉头更紧了:“不可以。”

      “哦……那这样呢?”妘鸶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霁柳舍不得推开她,但是脸色已经发青,僵硬道:“不可以。”

      “那……”妘鸶起来眨了眨眼睛,指着自己刚刚被他亲到的脸颊,故意问道:“像你刚刚那样?”

      霁柳扁着嘴,眼睛微颤,呼吸都有些急了:“不可以!”

      听到想听的答案,妘鸶只觉得心中一甜,她揉了揉霁柳的头发,扶他躺下又为他盖好了被子,哄道:“好,不可以。”

      霁柳拉住了妘鸶的手,一把将她拉入了被窝里搂着,他闭眼在妘鸶的头顶蹭了蹭,泰然自若地道:“睡觉。”

      他的体温一直都比妘鸶的微高,在冬夜里是很好的暖炉,妘鸶将头窝在他温热的胸膛里,听着他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的草木香,没一会儿便沉睡了过去。

      有了霁柳的陪伴,妘鸶一夜无梦,一觉睡到了下午。

      妘鸶起身的时候,霁柳已经变回了鹿身候在了一旁,宫女们进来伺候妘鸶洗漱的时候,他便在一旁看着那些宫女是怎么给妘鸶梳发髻的,妘鸶透过铜镜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因为答应了要救活那棵橘子树,此事为重,妘鸶随手拿起了一碗鸭肉炖豆腐汤坐到了院子里,一边喝着一边看着那棵橘子树,在想法子。

      霁柳悠悠地走到了她的身旁,用传音术问:“有办法救活它吗?”

      妘鸶转头看着他,嘴里咬着块鸭肉,同样用传心术回答他:“这棵树有点奇怪啊,明明看上去已经生机断绝,但是我总是能感觉到它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气息,就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某股执念。”

      “执念?”

      妘鸶回想起从前为木神之时来人界游玩,也曾遇到过这样的一棵树,那是一棵被大水淹了半个多月的紫薇,才刚刚修成了灵识还未能化成人形,对日日来浇灌他的女子生了爱慕之心,没想到那日河堤坍塌,他亲眼看着那个女子被大水卷走,大水不断冲刷他的根茎,让他的真身受损,他早该魂归九重天的洗魂池重新投胎的,但是却一直苦苦以执念支撑着,成了怨灵附身的魔树,痴痴地等待着那个分明已经不可能会回来的女子,不肯安息。

      眼前的橘子树,颇有当年那棵紫薇的模样,但是此树又分明探察不出来丝毫的灵识,充其量,不过是一棵有点灵气但是修为尚未成气候的普通树木,但是说不定,给它渡一些灵力过去,能够唤醒它的灵识,只是自己如今修为不高,也不知道要舍去多少灵力才够。

      妘鸶放下手里的空碗,走到了橘子树下,伸手抚摸在树干上,凝神聚气,刚想渡些灵力过去,青鹿却过来咬住了她的裙角,制止了她。

      “怎么了?”妘鸶转头问他。

      霁柳用传音术拉长了声音道:“我脖子疼。”

      “啊?”

      妘鸶马上蹲了下来看了一圈青鹿的伤口,随后扔下了一句“我去拿药”便跑了出去。

      姜源此时正在与大臣在殿内议事,妘鸶并未见到他,但陈容倒是将她要的伤药给一一准备好了,又想着派人护送妘鸶回如湦苑,但妘鸶拒绝了,一个人捧着大罐小罐的伤药就往如湦苑跑。

      待回到如湦苑时,天刚擦黑,妘鸶让所有的宫人都出去院子里待着,自己拉着霁柳进了房内。

      “来,我给你上药。”妘鸶坐在榻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催促霁柳坐过来。

      霁柳一个转身化成了人形,乖乖地坐在了妘鸶的身边,昂起头伸长了脖子,凑到了妘鸶的面前。

      妘鸶将一层层纱布解下,那被锁链勒出的伤口如同一条血红的蟒蛇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刺痛了妘鸶的眼。

      “我非得去敲断那两个用锁链绑住你的守卫的手不可。”妘鸶一边用指尖挖起大坨的药膏慢慢地涂在霁柳的伤口上,一边恨恨道。

      霁柳看着她指尖力度的轻柔和说话语气的狠劲之间相差甚多,觉得有些好笑。

      没想到他这一笑,却是被妘鸶看见了,也跟着骂了他一顿:“你笑什么,你就不该进来,都被人弄成什么样了还在这里笑。”

      虽然嘴上骂着,但手里的动作却是一点没重。

      霁柳努了怒嘴,“我只是想见你。”

      妘鸶的指尖一顿,微微抬头,撞上了他无比真挚又温暖的眼神。

      妘鸶收回了手指来有些不知所措地扣了扣,低声埋怨:“也不知道你这油嘴滑舌是跟谁学的……”

      霁柳一本正经地回答:“辞一。”而后他又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但是辞一说了,这些话只能对喜欢的姑娘说。”

      妘鸶笑他:“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就乱说。”

      霁柳立马挺直了腰,一脸认真地说道:“我知道。”

      “那你说说,什么是喜欢。”

      “喜欢就是……”霁柳低头看着妘鸶,突然飞快地在她的额头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就是这些事情只想对她做的,就是喜欢。”

      妘鸶摸了摸有些发烫的额头,有些无奈又有些羞涩,“辞一那家伙到底教了你些什么。”

      “很多啊。”霁柳认真地想了想,又道:“比如说——”

      霁柳低下头去,楚楚可怜地垂着眼,眼角微红地盯着妘鸶,继续道:“辞一说,我只要这样,你就不舍得骂我了。”

      妖孽!妖孽啊!

      辞一!你还我天真的小白!

      妘鸶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远在宫外药铺的辞一背后一凉,打了好几个喷嚏。

      果不其然,到了吃晚膳的时候,姜源便带齐了膳食来到了如湦苑。

      姜源屏退了他人,只留了陈容在一旁伺候,虽说是伺候,但姜源也没有让陈容布菜,反而亲力亲为地帮着妘鸶递汤夹菜,好不殷勤。

      而霁柳则以鹿身在旁,幽幽地看着姜源。

      姜源被霁柳盯得有些不自在,只能笑问妘鸶它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吃过了晚膳,姜源又陪着妘鸶在院子里散步,他不是个话多的人,妘鸶也有心事,两个人慢慢地安静地走着,身后,当然也跟着一头青鹿。

      “辞姑娘,可找到了法子救活那棵树?”姜源在前引着路,突然问道。

      “还没有。”妘鸶想了想,又道:“但是,好像有一些眉目。”

      姜源意外地哦了一声,停下来回头去看妘鸶,妘鸶却是只顾着回头去瞄身后气鼓鼓的鹿,没能及时停下,迎头生生撞了上去,后退的时候有些着急了,不慎踩到了一颗棱角分明的石子,脚一扭,差些就要摔在一旁的草丛里,还是姜源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才没有让她伤上加伤。

      “没事吧?”姜源一手搂着妘鸶的腰,一手抓住了她的手。

      月色之下,气氛朦胧,妘鸶的下半张脸被树荫挡着,只剩眉眼清晰地映照在月光中,姜源恍惚中,竟觉得眼前的人,是珍儿。

      他与她也曾在府中伴着月色而行,她牵着他的手,喊他“阿源”。

      妘鸶感觉到了姜源神色的变化,她想挣脱,手却被他抓得死死的。

      寒风微凛,姜源眼波微漾,慢慢俯身。

      然而唇未触及眼前之人,腿上就传来了一阵痛感。

      姜源吃痛抽着气往下一看,竟是那青鹿跑过来踹了自己一下。

      妘鸶暗暗撇了青鹿一眼,忍住了笑意,一脸惶恐地跪了下来替鹿求情,所幸霁柳用的力道不大,也没伤着实处,姜源也就没有追究。

      送走了姜源,妘鸶慢慢地走回到了房内,才关上门,霁柳就迫不及待地化成了人形,一把将妘鸶横抱起来放到了床榻上,抬手就去脱她的鞋袜。

      妘鸶惊呼了一声,门外的宫女又有了动静,霁柳单手捻诀设了个结界将声音隔绝,继而专心地去查看妘鸶扭到的那只脚。

      妘鸶有些意外,“你怎么懂这个法术的?”

      霁柳不以为然:“可能是见你以前施过。”

      “是吗……”妘鸶歪头想了想,最后也不记得自己是否在他的面前用过这个法术了,转而夸赞道:“那你可真是个修道的天才啊,看我施过几次就能将术诀记得这般清晰。”

      替妘鸶脱下鞋袜一看,脚踝果然肿了起来,霁柳脸色一沉,将自己的灵力输送到了伤口处,看着红肿的伤口消了下去,他才松了一口气。

      妘鸶有些替他心疼:“你这般随意浪费灵力,修为迟早倒退,到时候可真就变不成人形了。”

      霁柳低头一笑,放软了声音道:“任何事,都没有你重要。”

      妘鸶笑了,挑了下他的下巴,“我一直没问你,我跟你在山中初遇,差些被那豺妖所伤,你为何要救我?还对我这么好。”

      霁柳蹲下来昂起头看着坐在榻上的妘鸶,他歪头一笑,似是在回忆地慢慢道:“我是在山林里的一块岩石上醒来的,在遇见你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不记得自己为何在那儿,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正害怕迷茫的时候,听到了河边有动静,寻着声音去看,见到你正趴在一块浮木上奋力游向岸边,只差一步,你就要坠下瀑布万劫不复,可当你勉强脱险之后,又能马上忘掉了刚才的惊险,抬头看着星空赞叹它的美好,那个时候的你,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看着你,在你的身边,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直到这时妘鸶才知道,霁柳化成人形后对世事的懵懂,原来并非是他才初通人识又吃太多仙果而修为增长太快过早修成人形的缘故,而是因为他根本不记得之前所有的事情,如同一张白纸,当然对所有的事情都一窍不通。

      妘鸶有些自责,“对不起,这些,我都不知道。”

      “没关系的。”霁柳展颜一笑:“我已经决定了,要一直在你的身边,所以我记不记得之前的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你。”

      妘鸶被他说得有些心跳加速,她伸手摸着霁柳的脸,他这样好,就像是上天赐予她一份礼物,让她在被逼迫认下了那莫须有的罪名后,仍对这个世界抱有了一丝期盼,那些在山林里修炼的日子,在药铺生活的日子,都有他,都是他。

      妘鸶的指尖触摸了霁柳的唇一下,夜色正好,美人如斯,她俯下身去,霁柳的双目微颤,由惊转定,而后慢慢闭上了眼。

      但妘鸶却在距离霁柳的唇只有一指距离时,停了下来。

      她差些就忘了,自己是谁。

      她是妘鸶,是木神,并非真的是药铺店家辞一的妹妹,她下凡来此本就是要替天帝办事,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人界,就算她想,天帝也不会允许,甚至在下一瞬,天帝都有可能会派人来催促她赶紧寻到神龙族,天帝手眼通天,她绝无可能逃,无论她寻到与否,她都是要回到九重天听候发落的,霁柳虽然是修治愈之术的稀罕之人,但以他如今的修为,是断不可能随她回九重天的,况且即使他有这修为,天帝怕也不会轻易应允。

      她,终究是会离开霁柳的。

      想清楚了这层,妘鸶有些庆幸自己停了下来,她有些落寞地松开了霁柳的脸,躺在榻上将锦被盖过头顶,闷闷地传来一句“我困了”,独留霁柳一人在夜色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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