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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宫 ...

  •   妘鸶带着几盆花卉去宰相府的时候,还顺道让霁柳也一同跟着把那百蝶屏风给搬了过去。

      宰相夫人见了百蝶屏风是十分的欢喜,立刻送上了两箱金子,还连连说道要再赏赐些什么给妘鸶以作回报,妘鸶想了想,便请夫人给霁柳请了个有名的先生教导他学识,这于宰相夫人而言不过就是吩咐一句的事儿,她自然乐意帮助。

      是以从那日起,霁柳便要每日早早地起身去附近的学堂,跟一群不过刚开蒙的孩童一同学习。

      妘鸶应了做宰相府的花匠,其实也不需要做些什么,就每隔半月代为购置一些盆栽再去一趟府里教导婢女摆放的位子即可,如此的差事,清闲又有丰厚的月钱,着实令人羡慕。

      妘鸶将那两箱黄金全给了辞一,把辞一兴奋得整日抱着那些黄金睡觉,日日见了妘鸶就眉开眼笑的直说要把她当菩萨供养着,就连他自己也变得甚少去惜花楼,只把酒买回到家中来喝,费心思琢磨的,是研究妘鸶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都尽力给她所喜欢的,生怕怠慢了这尊能赚钱的活菩萨。

      一院三人,倒是过起了平静安稳的生活。

      但妘鸶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此番下凡的目的是什么,她的这番筹谋,一来是为了曾经答应过辞一的要替他赚大钱,二来,是为了能够结识京中的权贵,好为以后作打算。

      如若无事,她便会去集市当中找人询问是否知晓入霄山的位置,但问遍了这么多人,还是一无所获。

      春去秋来,转眼间,妘鸶在这院子里,已经住了有小半年了。

      天气转凉,妘鸶要为宰相府换上一批新的花卉,才刚出门,霁柳便追了上来,将一件浅紫色的披风递给了妘鸶。

      他的眼中含着柔情,温声道:“天凉,披上吧。”

      如今霁柳说话已经顺畅了许多,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从容风度,乍看起来就像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与之前那个在山林中赤裸上身跨着大步走的他仿佛判若两人。

      就如此刻,路过的妇人跟姑娘见了他,都忍不住被他的美色所诱,纷纷侧目而望,继而含笑羞涩。

      妘鸶抬头看着他,故意不去接这披风。

      霁柳便笑了一下,扬起披风披在了妘鸶的身上,小心地绑着系带。

      “小白。”妘鸶闷闷地喊了一声。

      “嗯?”霁柳弯着腰,含笑抬眸看她。

      妘鸶捏了捏他的脸,“要不你以后戴着面纱出门吧。”

      霁柳懵然了一瞬,而后点头:“好。”

      妘鸶被他的乖巧磨得没了脾气,推了他一把,转身自个儿去了宰相府。

      宰相夫人今日的心情大好,听她说,昨日她进宫将那百蝶屏风赠予了皇后娘娘,皇后见了十分欢喜,说还想要见见这屏风原来的主人。

      宰相夫人的言下之意,是让妘鸶明日下个月一同陪她入宫拜见皇后,而且话里话外,也在试探妘鸶手里是否还有些更为稀罕的东西,只是妘鸶一直打着马虎眼绕了过去。

      皇后之命,妘鸶自然得遵,但她其实心里也是十分愿意去见一见这位皇后的,或者说,其实她本来就是要设法接近皇帝的。

      龙族庇佑人皇,既然入霄山的位置平民不知道,那么掌握九州舆图的帝王或许会知道,只要进了宫,找到九州舆图一看便知。

      大事终于有了进展,妘鸶出宰相府的脚步都轻松了不少。

      只是她刚才来的时候分明是个大晴天,这会儿怎么就成了雷雨交加了。

      本来是可以施法设个结界的,但这样做太过打眼,她摸了摸身上的新斗篷,不禁有些可惜。

      妘鸶抬手挡住了头,拔腿就想跑的时候,却见霁柳正撑着伞,在府外等着她。

      瓢泼大雨之中唯他一人独立,雨势太大,尽管撑了伞,他的衣摆也都全湿透了,也不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竟也不懂得去找个地方先避避雨。

      妘鸶心中一暖,忙挥手喊道:“小白!”

      霁柳见了妘鸶,小跑着进了宰相府外的廊下,明明自己已经湿透了,却第一时间掏出了怀里干爽的手帕,替妘鸶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雨水。

      妘鸶有些心疼道:“你就算来接我,也不用在外面等啊,你进来廊下等不行吗?”

      霁柳抿了抿嘴:“府里的下人不让我站在这里。”

      他说的也是,宰相府是什么地方,若谁都来这儿避雨,那成什么样了,如今她在这里,霁柳尚且被这般对待,若她真有一日完成了任务回到了九重天,那霁柳……

      多想无益,妘鸶叹了一声:“走吧。”

      霁柳背对着她蹲了下来:“我背你。”

      “不用。”

      霁柳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一直蹲着,也不起身。

      还真是头倔驴。

      妘鸶拿起伞趴在了他的背上,用衣袖替他印了印脸上的水珠,霁柳低头笑了笑,稳稳地起身,走进了雨中。

      妘鸶趴在霁柳的背上,手指绕着他的发丝在玩,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她喜欢的草木的味道,妘鸶觉得心中莫名痒痒的,她晃了晃双腿,霁柳微微侧过头去看她:“怎么了?”

      妘鸶怕他看到自己此时脸上的绯红,她用手摸着霁柳的脸将他强行转了回去。

      “看路!”

      霁柳也就真的乖乖看着前路,慢慢地走着。

      妘鸶含着笑意,闭上眼在霁柳的脖子上又靠了靠,双唇不小心蹭了他的后颈一下。

      霁柳的脚步顿了一瞬,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只是双耳迅速变得通红。

      宰相府与药铺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但因为路上积水深,又已是黑夜,霁柳走得格外慢些,待回到了药铺,他背上的妘鸶已经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霁柳收了伞,将妘鸶横抱住回了房间。

      刚才的一场雨,让妘鸶的衣衫也湿了大半,霁柳轻轻摇了摇床榻上的妘鸶,妘鸶皱紧了眉头一个翻身,差些就要掉下床去。

      霁柳眼疾手快上去挡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默默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衣服,学着妘鸶之前的,抽出自己的腰带蒙上眼睛,替妘鸶换上干的衣衫。

      雨下了一宿,终于在快到正午的时候停了。

      若要进宫拜见皇后,不再拿些好东西出来是不行的,妘鸶走到了溪边,看着那几棵在法阵中茁壮成长的树,有些舍不得。

      这可是霁柳花费了许多灵力浇灌出来的,不然,之前的那棵引蝶樟也不会长得那样大,自然也做不出来那样上好的屏风,这吸引人的效果自然也会减半。

      其实当时她在山林里挑选带下山来种植的种子可是有相当多的思虑的。

      这几棵树,可都是极其难种植、生长速度极慢的,若不是她曾经当了几百年的木神,还真难以在那样大的山林里轻易寻到。

      妘鸶拍了拍自己眼前的树,眼中虽有不舍,却还是将它砍了下来。

      这样高大的树,妘鸶却只拿了最里头的木芯制成了一对镂空木枕和一只木镯。

      这对木枕自然是留给日后奉与皇帝与皇后的,至于那只木镯……

      “喏,这是给你的。”

      妘鸶拿起那只木镯递给了正在院子里替妘鸶洗着被子的霁柳,这被子昨夜被雨水沾湿,霁柳怕会发霉,所以等妘鸶起床后便去抱了来洗。

      霁柳擦了擦手,双手接过木镯反复看了看,有些不确信地问道:“给我的?”

      “嗯。”妘鸶有些不好意思地背过手去低头踢着石子儿,“念在你耗费了那么多的灵力浇灌树木的份上,这算是给你的回礼了。”

      才刚起床的辞一走到院子里正伸着懒腰,看到了妘鸶送给霁柳的木镯,嘿了一声,跑过来就抢了在手,还未来得及看上两眼,就被霁柳掐住了手腕一个转身,辞一直接摔在了地上,而那本应该在他手里的木镯,此时又稳稳地躺在霁柳的掌心里。

      辞一被摔得有些发蒙,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霁柳不是向来无欲无求的吗,竟然为了个木镯对他动手?!

      霁柳极其宝贝地用衣袖擦了擦木镯,小心翼翼地将木镯戴在了手上,藏进了衣袖里。

      妘鸶瞄了一眼,哼着小曲儿上街去了。

      得知妘鸶要进宫面见皇后,辞一下重本为她添置了一身新衣和一套发钗,妘鸶倒是不在意这些,但是既然他花了这心思,妘鸶便决定用上。

      大清晨,宰相府派来的人已经在药铺外候着,就等着接上妘鸶以后一同入宫。

      爱睡懒觉的妘鸶要早起,心情自然是有些不爽快的,她换上了那身新衣,却再懒得梳头,毕竟从前在九重天时,可都是雨花和仙芽那两个丫头为她梳头的,来到这里以后,妘鸶便整日只用一根木簪简单挽个发髻,若要进宫面圣,肯定是有些草率的。

      辞一见妘鸶半天不出来,怕宰相府的人等久了,连连敲门让妘鸶快些。

      妘鸶的起床气还没散,被他这么一敲,脑袋仿佛更痛了些,她闭着眼用术法轰开门,顺手一只茶杯扔了出去。

      但是却没听到茶杯破碎的声音。

      妘鸶咪开一只眼睛,看到霁柳拿着那只她扔出去的茶杯走了进来,看着头发有些凌乱的她笑了笑,默默放下茶杯,拿起了妆台上的木梳,站在妘鸶的背后为她梳起了头发。

      妘鸶透过面前的铜镜看着他,有些惊讶:“你会梳女子的发髻?”

      霁柳摇了摇头,“但我可以试试。”

      妘鸶双手撑起头闭上眼,迷迷糊糊地说道:“那你试试,我再眯一会。”说罢便真的睡了过去,自然也没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低沉宠溺的哼笑。

      霁柳的手法极轻,以至于妘鸶被辞一拍醒的时候,她伸着懒腰看着镜中映出的已经梳好了发髻的自己,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差些就要忘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妘鸶仔细看着霁柳梳的发髻,拨弄了下那支步摇,夸赞道:“呀,小白的手可真巧。”

      霁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辞一却是已经替妘鸶拿上了那对用锦盒装着的木枕,将她拉了起来一路推着送上了马车。

      马车将妘鸶带到了宰相府外,此时的宰相夫人已经在另一辆大些的马车上等着了,妘鸶抱着锦盒就跳上了那辆马车,所幸夫人体谅她第一次进宫难免要花些心思准备,只是吩咐马夫快些,并未责怪妘鸶。

      妘鸶尴尬地笑了笑,谁能想到她是因为想要睡懒觉而差些误了时辰。

      宰相夫人一路看着妘鸶的发髻,似是在沉思,妘鸶刚想开口去问,夫人便先一步道:“辞姑娘这发髻甚是别致,不知是何人所梳?我竟没有见过。”

      妘鸶啊了一声,疑问道:“这很奇怪吗?”

      “倒不是奇怪。”宰相夫人侧头道:“只是我无论是在宫中还是宫外,都未曾见过这样的发髻,觉得有些新鲜,辞姑娘可否告知这发髻的名字?”

      妘鸶呵呵地笑着道是自己胡乱梳的,宰相夫人见状也没有追问,转而开始给妘鸶说着宫中行礼的规矩,妘鸶虚虚地听着,只是觉得有些疑惑,她刚才瞧着,分明觉得这个发髻很是平常啊,她从前也常见到过。

      马车到了宫门前便停了下来,接下来的路需要步行前往,宰相夫人带着妘鸶下了马车,由宫人引路,一路去到了皇后所居住的德鸾宫中的侧殿等候。

      过了没一会儿,便有宫女前来传召。

      妘鸶一直谨记着宰相夫人所说的不能抬头直宫中的任何一位贵人,她便乖乖地低着头跟在夫人的身后,她走妘鸶便走,她停妘鸶便停,她跪下行礼,妘鸶亦然。

      “起来吧,夫人不必多礼,赐座。”

      开口的应该就是当今的皇后,只是妘鸶听着觉得声音十分年轻,倒有些意外,她还以为皇后会和宰相夫人的年纪相仿。

      “这位姑娘是……”

      “回皇后娘娘,这便是臣妇之前与娘娘提过的,辞二姑娘。”

      妘鸶眯了下眼,早知道当时就想个好听点的名字了。

      她微微上前了一步,按照夫人刚才在马车内所教的行了一礼,“民女辞二,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点了点头,赞许道:“是个美人。”

      而后,宰相夫人便开始和皇后说了好一通的话,妘鸶听着云里雾里,并不是十分懂得她们口中所说的那些七拐八绕的人和事,只是一直坐在一旁低头陪着笑。

      “对了,辞姑娘今日,还为娘娘带来了一件宝物呢。”

      妘鸶听到此话,暗暗聚了聚精神,可算是轮到自己了。

      她从进了德鸾宫以后便把锦盒交给了带路的宫人,想来是需要带去验一验有没有□□或是暗器,这般谨慎,倒是和九重天上的那位天帝是一样的。

      宫人将锦盒呈了上来,因为见识过那百蝶屏风的华丽,皇后很是期待地打开了锦盒,看到的却是两个平平无奇的木枕,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嘴里却是惊讶地问:“呀,好生别致的木枕,只是这木枕……是否有别的什么特别之处?”

      妘鸶上前跪着回话:“回娘娘,这木枕,是由上百年的无夜木的木芯制成的,可使人安稳入睡,隔绝邪祟,一夜无梦,时间长了,还能延年益寿。”

      皇后一听立马拿起其中一个木枕仔细地端详着,觉得这木枕似乎比刚才好看精致了许多。

      而后,她又似有不信:“当真这般神奇?”

      妘鸶笃定道:“回娘娘,民女所说是否准确,娘娘晚上一试便知。”

      有了百蝶屏风的先例,皇后也是信多于疑,她命人将木枕收好,又赏了妘鸶和宰相夫人好些黄金,欢喜道:“辞姑娘的手中有这般多的宝物,只是本宫都不知道都是由什么木头制成的,实在是好奇。”

      妘鸶缓缓解释道:“之前的百蝶屏风是由上好的引蝶樟所制,引蝶樟极难长成,一般会在长到手腕粗的时候就会开始招来蝴蝶,但与此同时也会招来啃蚀树干的虫蚁,所以一般的引蝶樟都会被蛀成空心,无法制物,而献与娘娘的那个屏风,民女已经用防虫蚁的药水泡过,娘娘不必担忧,至于无夜木,则是更需要仔细呵护的树木,它们只有最中间的木芯才是坚实耐用的,而树皮和外圈都是极其软薄脆弱,一不小心就会被野兽蹭破,被蹭破树皮以后的无夜木便会开始腐烂枯萎,最终回归尘土。”

      皇后与宰相夫人听得津津乐道,这些都是她们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宰相夫人叹道:“这样好的东西,先前竟然无人发现?”

      妘鸶笑道:“并非是无人发现,只是这些奇树的模样多与普通的树木相同,不懂的人自然以为它们只是普通的香樟树或者是榕树,自然不会留意。”

      皇后抬眼打量着妘鸶,“那辞二姑娘,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妘鸶的眼睛一转,开始胡编:“民女的祖上曾误入瘴林救了一位被野兽所伤的女子,那女子自称是掌管天下树木的仙官,为了多谢民女的这位祖上,那仙官便给了祖父一本她亲自撰写的奇树录,这些奇树该如何分辨灌养都一一记载在此书中,我们辞家,一直以此书为家传之宝。”

      皇后惊呼了一声:“竟能有如此奇遇!”

      妘鸶斜眼琢磨了一会儿,其实她这也不算胡诌吧,毕竟,她口中的那位仙官,就是她自己,也没有胡乱攀扯别人,自然也不能说是撒谎,她这顶多算是……润色!

      皇后又笑道:“不知辞姑娘可愿意将这家传之书带来一观?”

      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妘鸶就猜到了到她会这样说,果然人性啊,还是贪婪。

      她行了一礼道:“回娘娘,并非是民女不愿意,只是兄长举家搬来京城时弄丢了此书,民女也是年幼时曾看过,略微记得一二,这百蝶屏风和无夜木枕也都是祖上留下来的物件儿,娘娘与陛下为天下百姓操劳,民女自然是愿意奉上木枕,愿陛下与娘娘安枕无忧。”

      “既然如此,那辞二姑娘就留在宫中,默写这本奇树录吧。”

      背后冷不丁地有人说了这样一句,妘鸶回身望去,只见来人是一个穿着玄色龙袍的年轻男子。

      妘鸶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突然跪下的宰相夫人一把按住了后颈强行跪拜,宰相夫人声音微颤道:“臣妇拜见陛下。”而后,她又推了推妘鸶。

      妘鸶自然也跟着道:“民女拜见陛下。”

      “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而这样的压迫,竟然是在一个不过二三十岁的男子身上传来的,这实在是妘鸶有些意外。

      皇后待皇帝坐下后才跟着坐下,而后宰相夫人才拉着妘鸶起身坐好,皇后机警地接上皇帝刚才的话道:“陛下刚才的意思是……”

      “你叫,辞二,是吗?”

      妘鸶低头回道:“回陛下,正是。”

      其实凭着他刚才开口就要自己留下来撰写奇树录,就可见这个皇帝其实从刚才就一直站在门外听着他们的对话,只不过是等到了时机才现身。

      妘鸶听到皇帝的手指在座椅上轻扣了两下,她悄悄抬了下头,却撞上了一双犀利的眼睛。

      殿内,安静得让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良久,妘鸶才听到了陛下的声音道:“辞姑娘祖上的这份奇遇,于家国而言或是有大用,若辞姑娘方便,便留在宫中,待默写完了,孤定赏你千万黄金,土地田宅。”

      妘鸶微微勾唇:“陛下太高看民女了,民女刚才说过,不过是年幼时看过,如今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哪里还能将整本书默写出来。”

      “默不出来,那定是……压力不够。”皇帝慵懒地用手撑着头,昂起头来垂眸看着妘鸶,似是漫不经心地道:“辞姑娘家中,如今仅剩一位兄长是吗?”

      看样子,这皇帝是要用辞一的性命威胁她了。

      一切,都如自己所想。

      妘鸶跪了下来磕头道:“民女愿意留在宫中默写奇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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