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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想要“若梦”还是“无忧”? ...

  •   因着先前妘鸶的生气,霁柳果真不敢再乱用灵力,他每日乖乖地跟着辞一出去,回来的时候,妘鸶便能听见他多说了些话,妘鸶为此而十分高兴。

      溪边种的树已经长成,尽管有些不舍,但妘鸶还是将其中一棵名为引蝶樟的树砍了下来制成了个屏风放在店门前,经日光一照,屏风竟散发出来了一股淡淡的花香,不一会儿,便有几只蝴蝶被香味吸引而来,默默停驻在了屏风之上,慢悠悠地扇动着双翅。

      路过的行人被这奇观吸引,纷纷驻足观看,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眨眼的功夫,店门前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妘鸶,则在廊下沏了壶茶,一边喝着一边悠悠地看着,直到整个屏风被蝴蝶围满了,她才起身作势想要将那屏风搬回店里。

      有些路人忍不住问她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妘鸶一脸茫然地说她也不知道,只说是祖屋积年的老物件,如今新搬来都城也就顺手带上了,见今日天气好,便拿出来晒一晒。

      那些看热闹的人一听,忙觉得这怕是妘鸶祖上得的什么赏赐,妘鸶眨巴着眼睛说不知道,抬起屏风就往里走,只是那些蝴蝶也不曾惧,只待妘鸶讲屏风放稳以后,就又停了上去,直到关门,那些看热闹的人群还在指着门缝里的屏风意犹未尽地在讨论。

      这家破落药店里有一百蝶屏风的事儿不过一晚上便传遍了整个都城,第二日一早,就有人叩响了药店的大门。

      还未睡醒的妘鸶有些懒懒地打开了门,来人说是个什么员外的家奴,说是愿意用百金购买那扇屏风,妘鸶一把关上了门,回去又睡了个回笼觉。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也都陆陆续续地有人过来说着同一番话,都是想要购买那扇屏风的,但妘鸶回回都给拒了,辞一看着心焦,整日旁敲侧击地提点妘鸶别忘了她曾答应自己要赚大钱给他买酒吃,妘鸶也都回回会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让他只管拉着霁柳去多见识见识这个世界,别的不用他操心。

      一直就这样过了七日,妘鸶拿着辞一的银子出门买酒的时候,突然就被两个婢女打扮的人挡了去路,妘鸶定眼一看,八成是奔着那屏风而来的,手假意一抖,那两壶酒哐当一声碎在了地上,任由这两个婢女给自己套上了麻袋,不知道架去了哪里。

      闷了许久的麻袋终于被拿了下来,妘鸶睁眼一看,只见自己正站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她的前方,正坐着一位锦衣华服、珠翠满头的妇人,那妇人见了妘鸶,微微一笑,道:“惊着姑娘了,底下人做事鲁莽,刚才已经罚过她们了,还请姑娘见谅。”

      话是客套,眼里也未见半分歉意,妘鸶回头一看,只见那两个将她带来的婢女正跪在院子里被打着手板,她叹了一声,暗道这两个婢女也是可怜,明明是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做事,事成以后还得要受这份苦。

      妘鸶回过头去,朝那妇人行了一礼:“民女并未受伤,还请夫人停了对她们的责罚。”

      那妇人一听,也就抬了下手,院中那拿着戒尺的管事也就识趣地停了下来,拉着那两个婢女退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妘鸶眼睛一转,不假思索地道:“辞二,民女叫辞二,是药铺老板辞一的妹妹。”

      妇人侧眼:“你认识我?”

      妘鸶摇头:“不认识。”

      那妇人笑了一声,倒是不恼,低头理了理衣裙,而后才道:“我的夫君,是当朝的宰相。”

      妘鸶挑了下眉,她其实对于人间的这些官职并不大了解,但这几日里来敲门的人当中,仿佛也曾报名过这个名号,从前在九重天上,她对于人界最大的了解,就是让那些每年来进贡仙果的地仙帮她偷偷带的话本上面所写的故事,可是里面写的也多是一些缠绵悱恻的情爱故事,倒是对其余的事情毫无着墨。

      但看这妇人的神情,这宰相,应是个相当不错的官职。

      妘鸶立马跪了下来道:“是民女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夫人降罪。”

      宰相夫人见了妘鸶如此,脸色似乎变得喜悦了些,她起身扭着腰肢将妘鸶扶起,又道:“其实呢,我寻辞姑娘来此,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听闻姑娘府上有一扇屏风,甚是有趣,我呢,素爱些新奇的玩意儿,不知姑娘可否割爱?”

      妘鸶抬眼看了一圈,只见厅中放着七八盆不同品种的鲜花和盆栽,但或许是因为没有仔细研究过,其中有一些竟然还是相生相克的,难怪她刚才就感到这里有一股奇怪的气息,原来是这两盆花在相互吸取对方的精气。

      见妘鸶不做声,那宰相夫人又补了一句:“当然,若辞姑娘肯割爱,我们宰相府立刻赠予千金补偿。”

      妘鸶倒是不急,她指了指面前的铃兰和水仙,问道:“这府中的花卉布置,是谁负责的?”

      这般没头没脑的问题,令宰相夫人有些不快,但她到底是有求于人,也就耐着性子迎合着妘鸶的话回道:“是管事找的花匠。”

      妘鸶摇了摇头:“就凭这两盆花,就知道这个花匠是个滥竽充数的。”

      “为何?”

      “这两盆花相生相克,精气此消彼长,不仅会凋谢过快,还会影响屋内人的气运啊……”

      宰相夫人一听事关气运,立马如临大敌,要知道自己的夫君可是在天子跟前当差的,气运被影响,那可是轻则贬官重则抄家灭族啊!

      宰相夫人急道:“那……那该如何是好……”

      妘鸶摆了摆手:“无碍,把这两盆花撤了,换几盆君子兰就好了,夫人若还不放心,便斋戒沐浴两日,什么不好的气运也都消散了。”

      宰相夫人听了立马叫了人进来把花撤下,但又留了个心眼,偷偷命人将这两盆花放置到柴房里去。

      待人将花撤下,妘鸶才道:“刚才夫人的话,民女听懂了,只是那屏风乃是家中长辈之物,民女还需回去问问长辈的意思才行。”

      宰相夫人见妘鸶是个好说话的,也不想这般着急,便让人好生送了她回去,只是那管事的临走前,又再三叮咛妘鸶好好考虑清楚,妘鸶笑着打着马虎眼应了过去。

      临近亥时,辞一才和霁柳回来,妘鸶也未多想他们去了哪儿,只简单和他们交代了一下今日在宰相府中发生的事情,辞一倒是没说什么,霁柳却是一副紧张的模样上去拉住妘鸶道:“你……没受伤吧?”

      妘鸶笑道:“我虽然如今修为不高,但好歹是个仙,他们一群凡人,能耐得了我何?”

      辞一拍了拍霁柳的肩膀:“兄弟,你就放心吧,就她这气势,只有她让别人吃亏的,哪能有人让她吃亏啊。”

      但霁柳显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抓住了妘鸶的手,“我……下次,跟你一起去。”

      “不用。”

      霁柳急道:“我要去!”

      知道拗不过他,妘鸶好声应着,好不容易将他哄回去睡觉。

      过了两日,那宰相府中的管事果然再次找上了门,只是这一次的态度比起之前的要恭敬了不少,妘鸶便带着霁柳一同去了宰相府。

      刚进到厅中,那宰相夫人见了妘鸶便立刻迎了上来,十分熟络地牵住了妘鸶的手坐下道:“辞姑娘,你可算来了。”

      宰相夫人一脸焦急地跟妘鸶说着那两盆花果真在那夜便双双凋谢,第二日一早,柴房竟然起火烧了起来,还好下人发现及时将火扑灭,才没有让火势蔓延开来,又说她的夫君因为办事不力被圣上训斥了一顿,还好她听了妘鸶的话诚心斋戒,夫君虽然被斥责,倒也没有什么实则的惩处,后来她又查明,那个花匠竟然是管事的亲戚,从不涉猎花艺,只是因为这差事松闲月钱又高,所以才把这美差给了自己人,管事为此被罚了一年的月钱以儆效尤,而那花匠也已经被辞退了。

      夫人一脸的后怕,却不知那两盆花马上就凋谢了是因为上次妘鸶临走时朝着柴房打了个响指,虽然后面的柴房失火与她夫君被训斥皆是巧合,但也或许真的是那两盆相冲的花坏了气运,总之,这倒是误打误撞地让宰相府欠下了妘鸶的一个人情。

      那夫人见了妘鸶这等本事,又回想起她那传闻中的百蝶屏风,只想着这辞姑娘是个有神通的,也不敢再开口强要那屏风,只说想要将府中的花卉陈设交给妘鸶来打理。

      妘鸶自然是应允的,还十分大度地说着要将那屏风送给宰相夫人,夫人一听更是喜上眉梢,亲自送了妘鸶离开。

      妘鸶的目的达到了,心情不错,便带着霁柳逛夜市去了。

      霁柳一路上一言不发,待到了一座高楼前,他突然拉住了妘鸶的衣袖,定定地看着里面。

      妘鸶转头看了看他的神情,又转头看了看那座高楼,成串成串的红灯笼高挂在外,露出香肩摇着香扇的貌美姑娘们半倚在窗前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好不奢靡。

      妘鸶惊叫了一声道:“好啊你小白!话都没说利索呢就想着去找姑娘!”

      霁柳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那站在门口的某个姑娘便迎了上来,抓起霁柳的手轻摇了两下,软着声音笑道:“霁公子,又来啦?辞公子正在里面吃酒呢,刚才还说着要去寻公子你,快些进来吧。”

      又???

      妘鸶气得踹了霁柳一脚,正想往青楼里闯,不料门外守着的几个壮汉见妘鸶是个女子便将她连忙拦了下来,妘鸶本是可以用法术硬闯,但是都城之中人多眼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妘鸶回头白了霁柳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霁柳见妘鸶如此生气,便匆匆跟了上去,可刚进了药铺后院,妘鸶便挥了挥手,将跟在身后的霁柳禁锢在了原地,她回了房间设了禁制隔绝了一切声音,蒙上被子睡起了大觉。

      可是心中有气,哪里能够轻易睡得着。

      一直到了天色露白,妘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一片,已然是到了晚上,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又喝了好几杯茶,才慢悠悠地打开了房门。

      坐在院子里的辞一见了妘鸶立马站了起来指着一旁被定住而动弹不得的霁柳急道:“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算出来了,你把他定住了干什么呀!”

      妘鸶又一挥手,将辞一也定住了。

      她幽幽地侧眼看着辞一,冷声道:“你去喝花酒,我没意见,可你把他也带去,意欲何为啊?”

      辞一瞪着双眼理所当然地道:“这喝花酒多好的学习方式啊,你看啊,里面不止有女人,有男人,有阿谀奉承,有拜高踩低,有歌,有舞,有喜,有愁,这人生百态都在里面了,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这么快学会看人眼色的,你别看他现在说话还不利索,其实心里可精着呢。”

      妘鸶不可置信地看着辞一:“你是说,这段日子,你日日都带他去青楼?!”

      辞一抬了下眉毛,中气十足地昂了一声。

      妘鸶眯了下眼,冲进霁柳的屋中拿了一套衣服回到自己的屋子换上,又给自己束了个男子的发髻,打了个响指以后,辞一和霁柳二人身上的禁锢咒被解开,妘鸶背着双手先行了一步道:“走啊,我去看看你们是怎么喝的花酒。”

      辞一知道自己的修为比不上妘鸶,只好灰溜溜地和霁柳一起乖乖地跟了上去。

      夜幕降临,那座高楼又再次点燃了灯笼歌舞升平,妘鸶这回抬头认真看了看牌匾,“惜花楼”,嗯,倒是个好名字。

      有了常客辞一带路,他们三人很顺畅地就进到了里面,老鸨熟门熟路地引着他们三人到了一张小圆桌前坐下,一边给辞一扇着风一边问道:“辞公子今日想点什么酒呀?是‘若梦’还是‘无忧’?还是别的什么?”

      妘鸶扯着嘴角笑了一声,这里的酒就连名字都透着一股醉生梦死的劲儿。

      辞一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妘鸶,不敢开口。

      哪知那老鸨见辞一不说话,就又跑到了霁柳的身边道:“既然辞公子没想好,那就霁公子先点吧。”

      妘鸶闻言侧眼看着霁柳,语气阴阴地道:“是啊,霁公子先点吧。”

      霁柳低垂下眼,安静得过分,这让妘鸶更加生气了,觉得他是在装乖巧,她推了一下他,又催促道:“点啊!”

      霁柳眨了两下眼睛,盯着妘鸶的脸,犹豫着道:“若……梦?”

      妘鸶冷笑了一声。

      霁柳立马话锋一转:“无忧……?”

      妘鸶抬了下眉。

      霁柳握了握拳头,不敢再说话。

      辞一见形势不对,扬着手道:“若梦若梦!”

      “好嘞!”老鸨高兴地朝一旁的姑娘道:“快给三位公子上三壶‘若梦’!再上几道小菜!”

      不一会儿,三个打扮娇丽的姑娘一人拿着一壶酒就亲热地坐在了他们三人的身边将他们隔开,贴着他们的身体为他们倒着酒。

      妘鸶拿起酒杯闻了一下,似乎只是极其普通的清酒,但因为这里的脂粉气味太重了,她一时间也不大确定,可她心中有气,在霁柳想要开口相劝之前,妘鸶却已经昂起头将杯中的酒全部喝尽。

      靠在她身边的姑娘连连称赞着公子好酒量,转眼又给妘鸶续上了一杯。

      辞一见状咽了咽唾沫,生怕妘鸶下一瞬就把桌子给掀了,只好忙给一旁呆坐着的霁柳打着眼色。

      霁柳身边的姑娘才刚坐下,他便突然起身请她跟自己换了个位置,这下子成了两个姑娘夹着辞一,霁柳则贴坐在了妘鸶的身边。

      他伸手拉住了妘鸶的掌心道:“别生气。”

      妘鸶一把甩开了他:“生气?我哪有生气?这不陪着你在喝了吗?喝啊!”

      辞一赶紧让那三位姑娘退了下去,然后绕到妘鸶的耳边小声说道:“你不就是想看看霁柳在这里如何度过的吗?来,我让你好好看看。”

      说罢,辞一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一边喝着一边巡视着堂内的人,最后,他看中了个正坐在客人腿上喂着酒的姑娘,指着她跟霁柳说道:“来,兄弟,今天我们来学习学习,什么叫妩媚。”

      霁柳听了辞一的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正在扭动腰肢的姑娘,然后看着辞一用酒在桌上写下的“妩媚”二字,问道:“是女子,就会妩媚?”

      辞一越过霁柳看了一眼妘鸶,摇了摇头:“不,你看你隔壁那个,她就不会。”

      妘鸶猛地一拍桌,把酒杯都给震倒了。

      霁柳看了看那个姑娘,又看了看妘鸶,然后视线停留在了妘鸶的脸上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不喜欢妩媚的。”

      妘鸶愣了愣,他的脸离得自己那样近,这时候妘鸶才发现,原来霁柳的右眼角下竟然有一颗痣,但因为颜色很淡,所以平时不曾留意到,他的眼眸微垂,修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一呼一吸间的动作放在妘鸶的眼里都仿佛放慢了一般。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堂内的红烛太过晃眼的缘故,妘鸶竟觉得眼前的霁柳比起之前还要好看些,甚至,还有些,诱人。

      妘鸶屏住呼吸往后挪了一下,回过神来后突然拿起筷子就往辞一的身上摔去,其中一根筷子还不偏不倚地插到了辞一□□的缝隙中,只差一寸就要扎进肉里。

      她阴阴地指着辞一道:“以后,你要还敢把他带到这里来,我就把你给劁了。”

      辞一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悄悄并拢了双腿,捣蒜般点着头。

      或许是惜花楼里的香粉味太重,妘鸶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她起身独自走回了药铺后院外的小溪旁,看着那几棵之前种下的树发呆。

      坐下来冷静了一下,妘鸶才反应过来其实自己刚才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激了,毕竟,霁柳只是她在山林中意外认识到的一只鹿,虽然说,他救了自己,又陪了自己那么久,但从前在九重天上,雨花和仙芽也是一直陪着自己的,那这样说来,他其实也不算是特别的,他们如今虽然生活在一起,但也只是暂时的,他有自己的生活,如果人家就是喜欢去喝花酒看姑娘,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反对。

      想明白了这些,妘鸶的心中好像没有那么气了,只是胸口还是闷闷的不舒服。

      她刚想起身回屋倒杯水喝,却看到霁柳已经先一步给自己递来了一杯温水。

      “多谢。”

      妘鸶有些怏怏地接过茶杯喝了一小口,继续坐在了溪边,咬着茶杯边沿在沉思。

      霁柳跟着坐在了妘鸶的身边,侧身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不舒服?”

      妘鸶嗯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有点堵。”

      霁柳将双指搭在了妘鸶的手腕上,一股如清泉般清透的灵力从手腕处涌进了妘鸶的体内,妘鸶瞬间觉得自己的胸闷减弱了不少。

      “有药。”霁柳紧皱着眉心道。

      “什么?”

      “酒,有药。”

      妘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的胸闷,是那杯酒造成的。

      妘鸶追问:“你知道是什么药?”

      霁柳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羞涩,他低头逃避了妘鸶的视线,嗯了一声,良久后,才接着道:“是,是□□。”

      妘鸶的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她伸手在霁柳的胸膛上打了一下,而后又反应过来,瞪眼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什么是□□?!”

      霁柳的脸也像是蒙上了一层晚霞,但幸好如今的天色昏暗看不大出来,他干咳了几声之后才回道:“我第一次去,在酒里闻到过,辞一解释过。”

      妘鸶有些惊讶,看来辞一说得不错,那里的确是个快速学习的好地方,但是……她还是不想霁柳去。

      妘鸶好奇道:“所以……你……从来没有喝过那里的酒?”

      “没有。”

      妘鸶转过头去看着无月的天空,干巴巴地又问:“那……那些姑娘呢?”

      这次霁柳回答得很快:“她们之前都是跟辞一一起喝酒的,我在一边用酒在桌上练字,辞一说,这样不会耽误他喝酒,也能教我。”

      听到此话,妘鸶这才回过头去看着他,他的眼神始终清澈坚定,说实话,进出过风月场所的男子,若真有过什么歪心思,眼神还真不会像他这般的清明。

      虽然听到了他的解释,但妘鸶心中似乎还是有些别扭,她昂了下头:“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刚才想清楚了,我不该拦着你去的,你,以后,想去便去吧。”

      妘鸶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是越来越僵硬。

      若换作是之前在山林里时的霁柳,他可能还真的会以为妘鸶是在允许他继续去,但他好歹在辞一的教导下学习了那样多的人情世故和女子的心思,自然懂得妘鸶此时便是辞一所说过的——正话反说。

      “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去了。”霁柳斩钉截铁地道。

      妘鸶摆了摆手否认:“哎,可别,我可没不喜欢啊。”

      霁柳立马接话:“对,是我不喜欢。”

      妘鸶暗笑,这辞一倒是把这小傻鹿调教得挺机灵的。

      “哦,那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嗯。”

      潺潺溪流中,映出了妘鸶嘴角隐隐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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