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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鹿爆改俊美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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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一族乃是上古时期起便协助众神诛邪灭魔的,其地位不言而喻,若非如今的族长做事太过,天帝也不会决意打压,众神知道,凤凰一族敢如此嚣张,一来是仗着有秘术天火,二来是因为在这九重天上,另一个曾能够与之相匹敌的名族,已经悄然落幕。
神龙族,是曾经与凤凰族相互制衡的存在,但早在万年以前的一场神魔大战当中,英勇无比身先士卒的神龙族几乎全数战死沙场,事后魔族余孽对诛杀了魔王的神龙族心生不忿,拼死去神龙族栖息之地设出封印死阵,将整个神龙族连山一同封印挪走藏匿了起来。
按天帝所言,想要钳制凤凰一族的独大,需要妘鸶前去寻找神龙族遗孤,神龙一族诞于海底,天生神力,有上天入海之能,并且有着媲美凤凰族秘术天火的神威——天泉,若妘鸶真能找到神龙族,便可名正言顺,重回九重天。
可神龙族已经消失了万年,他们当时的领地入霄山也已经随着死阵一同消失,天大地大,犹如大海捞针,或许终其一生,妘鸶也无法找到,但妘鸶也并非是个轻易放弃之人,当年的她不过一株病弱小树,尚且能够坚持修炼终成木神,如今不过是去寻个人,妘鸶拍了拍自己的脸为自己打气,随后以术法扎木成舟,顺着海流向着当年入霄山的所在之地而去,想要寻找线索,那便是第一站。
不知是不是因为妘鸶在那山林修炼时以仙草仙果为食的缘故,即使她以凡人之躯修成了仙身,如今修的也是如从前一样的木系法术,这对妘鸶而言算是个好事,起码从前那些烂熟于心的法术诀式,她都能够继续施行了,只是运气的方式稍有不同,但幸好妘鸶在修行上是个奇才,于她而言,不算什么难事。
妘鸶才刚修成了仙身,还未能达到辟谷境界,她一时心急,倒是忘了自己需要进食这一回事了,坐着木舟在大海中飘行了三日,妘鸶有气无力地躺在木舟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有些慌了。
她记得曾在书上看到过简单的一句,入霄山在人界的东南方,只是她已经朝着这个方向飘了三日了,还是没能感知到海底有任何的封禁存留过的痕迹,连原来的入霄山的位置都找不到,更妄论想要根据法力痕迹,找到被迁移的入霄山了。
“这不应该啊……”
妘鸶俯身看着海面,只见略显简陋的木舟底下,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靠近。
妘鸶忘了,对于海妖而言,她这种才刚升下仙修为不高的小脆皮,是个不错的小零嘴。
她暗道了一声糟糕,马上催动灵力驱使木舟快速往前,但是因为已经三日水米未进,妘鸶的修为也有限,不过催动了一会儿,木舟便又再次慢了下来。
忽而,木舟之下一声响彻天际的轰鸣,脆弱的木舟直接被劈成了两半,妘鸶即使早有准备,但是也被这翻天巨浪给拍得晕头转向,视线再次集中之时,她的身体已经被一条巨型的海蛇妖用尾巴紧紧缠住,呼啸的风声以及急速往下坠落得失重感以后,妘鸶被直接拍进了海里,顾不得全身剧烈的疼痛,她屏气迅速捻诀,海面上的木舟残片飞速入水化作木剑,稳稳地落在了妘鸶的手里。
妘鸶右手握剑,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划出一道伤口,剑刃染血,威力堪比精心打造的法器,但这也是暂时的,妘鸶口腔内的空气只够她使出一击,一击过后,如若她还是无法挣脱,那她便会出师未捷,葬身海底。
看起来有些脆弱易折的木剑在她的掌心朝下一翻,双手握剑,妘鸶用尽了力气朝着自己腰上的蛇尾刺去,没想到这木剑竟然势如破竹,将那足有百年修为的海蛇妖的坚硬尾骨捅穿。
海蛇妖吃痛长啸,力道一松,妘鸶抓紧机会顺势而逃,海蛇妖受了伤,鲜血染红了附近的海域,引来了不少奇异海怪,比起妘鸶这块小零食,显然受伤的百年海蛇妖要更加的吸引,那些海怪开始默契地朝着海蛇妖包围而去,也因此,妘鸶才得以悄然逃脱。
奋力游出海面,才刚历经生死的妘鸶来不及喜悦,马上将手里的木剑化作木舟,但是大小却比一开始的要小上了一半不止,妘鸶一手以灵力推动木舟,一手准备随时捻诀应对或许会追赶而来的海怪,朝着已经不知是哪一个的方向逃去。
妘鸶已经不记得自己又在海上漂了几日,临近身体极限时,她终于被海浪带上了岸,刚走了两步,妘鸶提着的那一口气终于是松了下来,双眼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很渴,很饿,妘鸶拼尽全力也没能睁开眼来,她只感到有什么在慢慢地滴到了自己的唇上,妘鸶动动嘴巴一抿,甜的,仿佛是什么果子的汁水,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快速动着嘴巴往嘴里抿,更多的甜水入喉,已经变得有些沙哑干疼的喉咙得到了滋润,这时,甜水却停了,没再滴落,还没喝够的妘鸶有些急了,费力张开苍白的双唇想要更多,不一会儿,那股甜水又再次慢慢地滴落,妘鸶乖乖张嘴接着,慢慢地,竟又睡死了过去。
眼前的漆黑逐渐变成了橙红,是光。
妘鸶缓缓睁开双眼,只见自己躺在了一片山林之中,她的身边,放着的是几个已经被破开了的仙果,左手掌心疼得厉害,妘鸶坐起来看了看左手,发现是那时被木剑划开的伤口在发脓,想来是因为那时被海蛇妖有毒的血液浸染到了伤口所致,所幸伤口上已经被敷上了捣碎了的仙草,熟知草木特性的妘鸶一眼便知这仙草是用来解毒的,只是不知是谁,竟然这般费心地给她喂水上药。
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鸟叫声,妘鸶警惕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慢慢地,有一个人影在靠近。
夕阳之下,一个长发半束、上身赤裸,不过十八、九岁的男子朝着妘鸶缓缓走来,他的脚步极轻,仿佛是在怕惊动了什么,待他走近,妘鸶看清了那人的长相,竟是个面容清秀俊美的少年。
妘鸶在九重天上见过的俊朗神族不少,但像眼前人这般出尘的,倒真是没见过,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分明是个男子,眼睛却比女子的更加柔美娇俏,眼角自带的绯红仿佛人间女子所抹的淡淡的胭脂,微微低垂含着水汽的眉目流转间,让人不觉心醉。
“我这是在做梦么……”
妘鸶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腰,哎哟一声,疼出了声。
那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见到妘鸶已醒,有些笨拙地快速跑来,这如同大汉醉酒的步伐,跟他那天仙般的容貌夹在一起,着实让人倍感割裂。
少年突然跪趴在了妘鸶的眼前,一头黑丝滑过赤裸的上身倾洒而落,无意间扫在了妘鸶的脸上,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眸近在咫尺,妘鸶呼吸一滞,莫名咽了下唾沫。
那少年见妘鸶呆住,有些不解地歪了下头,随后低头,看到了妘鸶敷着药的伤口,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妘鸶的左手端详着,见毒已解,弯下腰去,对着妘鸶的掌心突然舔了一下。
温暖湿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妘鸶的脸蹭的一下窜红得如同此时的夕阳,她快速收回了手,右手极其自然地朝着这张俊美的脸扇了一巴掌。
“登徒子!”妘鸶急骂了一声,但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好似也不是那么的生气。
少年浑圆的双眼瞪得更圆了,他的嘴唇一抿,有些委屈,水灵灵的眼中更渗出了些许湿意来。
“啊……对不起……”
妘鸶说完以后才反应过来不对,明明是他无理在先,怎么倒是自己给他道歉?!
妘鸶想要站起来,但奈何昏睡的期间只喝了几口果子汁液,能吃饱的是一点没下肚,况且身上还有余毒,这动作一猛,顿时感觉到天旋地转,一个没注意,直直就朝前栽了下去,而偏偏站在自己面前的,还是个刚刚才被自己因为轻薄无礼而扇了一巴掌的貌美少年。
哎哟一声,妘鸶正正撞进了那少年的怀里。
少年有些惊慌,却是稳稳地抱住了因为头晕而难受的妘鸶,结实温暖的胸膛贴着妘鸶的脸颊,妘鸶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肯定红得不像话,当然,这一半是因为男女之间授受不亲,而另一半,则是因为自己刚刚才骂了人家一句登徒子,结果自己转眼就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人家的身上,别人看去只以为她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无赖。
“对……对不住哈,对不住……”
妘鸶尴尬地推了推少年想要起身,却忘了那少年的上身并未穿衣裳,她这一推,手掌紧紧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如今倒更像是个故意对着无知少年上下其手的变态。
少年对于妘鸶的这一系列动作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变化,他只是扶着妘鸶不让她跌倒,见到她的手掌因为推了推自己而压到了,第一次从他的脸上出现了着急和担忧的神情,他一把抓住了妘鸶的左手,往她手心的伤口吹了吹气,而后盯着伤口皱了下眉,又一低头,再次舔了舔。
这一次,妘鸶却没躲。
因为她看到自己左手掌心的伤口,在经过他两次舔舐以后,竟然开始消脓闭合了起来,刚才明明还红肿流脓的伤口,竟然只剩下了一道红色的细小伤口。
妘鸶惊讶于这少年的能力,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妘鸶试探道。
少年听到了妘鸶的话,只抬头看着妘鸶,眨巴了两下眼睛,并未回答。
妘鸶又问:“这里是哪里?”
少年仍旧是一副疑惑的神情,又一本正经地看着妘鸶的脸,似是在思考。
这时,妘鸶才觉出不妥来。
“你……你该不会是刚化人形吧?”
这时,少年却像是终于听懂了似的,有些兴奋地指着自己:“化……化形!”
妘鸶有些好笑地嗯了一声,“对,化形。”
得到了妘鸶的肯定,少年咧嘴一笑,活像个得了糖果的孩童,天真烂漫,至纯至净,这般的神态,也只有像她们这种草木鸟兽修炼后刚通人识刚化人形时才会有的,她记得她当时刚能化成人形的时候,也是有些懵懂,是隔壁几位修为比她高的仙草姐姐们日日教她各种知识,她才对这个世界有了清楚的认知,但是眼前的少年状态却比起那些寻常的刚修成人形的小仙还要无知懵懂,想来是因为此时的他才刚通人识,本是还需要修行一段时间才能化成人形的,但因为某些原因让他的修为过快增长,从而提前化成了人形。
这少年刚才不过舔了两下,伤口便恢复了,看来他修的是极其罕见的治愈术法,这样能力的修仙者,在整个大荒内都是十分少见的,因为辛苦修炼而来的修为都用以为他人疗伤,所以这些人的对战能力都比较弱,但因为这种特殊的能力,那些灵力高强者往往会费尽心思地将这些人招揽到自己的身边保护起来,为自己疗伤所用,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可谓是胜过一切的灵丹妙药。
这样的大荒香饽饽,竟然被自己遇到了。
妘鸶笑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那少年看着妘鸶脸上的笑意,也跟着微微一笑,眉眼之间透露出的温柔实在是令妘鸶深呼吸了一口气,不禁再次感叹,这人也长得太好看了些。
正当妘鸶被眼前的美色所吸引之时,她身后的草丛中突然窜出来了一只刚成年的黑熊,眼看着就要扑到妘鸶的身上。
妘鸶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只见到眼前赤裸上身的美男子眉目一紧,腾空一跃,化作了一只通体淡青色的雄鹿扑向那只黑熊。
几乎瞬间,妘鸶便认出来了眼前的雄鹿,便是之前陪伴了自己数月的那只灵鹿,只不过如今的它已长出了鹿角,体型也比之前壮硕了不少,它之前跟着自己吃了那样多的菩苓果,难怪会提前化成人形。
黑熊被雄鹿的鹿角撞伤,张嘴吼叫了一声以后翻身飞快攀爬到了一旁足有两人高的岩石上,视线再次锁定在了妘鸶身上。
但那只雄鹿也是行动迅速,转身就跳跃着回到了妘鸶的面前,将妘鸶紧紧地护在了身后。
黑熊眯了下眼,跳下岩石往前奔了几步,雄鹿的鼻子喷了下气,低着头以鹿角作武器,毫不犹豫地就迎了上去,黑熊先前就吃过亏,知道被这鹿角撞的滋味,连忙调转了方向,又转身爬回到了那块岩石上面,黑熊见雄鹿如此护食,自知若硬是要抢,怕是不能全身而退,只好怏怏地转身离开,只是心中又有些不忿,临走前还伸腿踹下了几块比人头还大的岩石块。
雄鹿见状,立马转身趴在了妘鸶的身上,被黑熊踹落的岩石全数砸在了它的身上,被它护在怀里的妘鸶丝毫未伤。
见黑熊已走,雄鹿像是松了口气,周身白光一现,又化成了人形。
刚才被雄鹿护着的妘鸶没有多大的反应,但此时此刻趴在自己身上的,成了个赤裸上身的美少年,妘鸶看着他结实的胸腹眨巴了两下眼睛,猛地起身将他推开。
少年也慢慢地跟着坐了起来,有些无辜地看着妘鸶,以为妘鸶将他推开是在讨厌自己,只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妘鸶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开,她回过头去看那少年,只见他整个背部已经淤红一片,甚是吓人,妘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伸手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闭眼感知了一圈,而后微微勾指,一棵药草从不远处的树脚下腾空而起飞到了妘鸶的手里,妘鸶将药草揉碎,小心地敷到了少年的伤口上。
妘鸶本以为少年会喊疼,但是当她抬头望去,撞上的却是一双温静如水的双眼。
少年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嘴角微微翘着,似是在笑。
妘鸶干咳了一声,又低下头去道:“我不过离开了几日,你这变化也是够大的。”
原来自己遇见海蛇妖以后胡乱选的逃跑方向,竟然让她又回到了原来的山林中。
替少年处理好了伤口,妘鸶有些饿的慌,她摸着头躺下,听着自己的肚子在放肆地响着。
少年也是听到了妘鸶肚子的叫声,他眼睛一亮,连忙从自己的身后拿出了四五条小臂长的鱼,提着在妘鸶的面前自豪地晃了晃。
入夜后的山林,妘鸶看着眼前自己辛苦生起的火堆以及已经烤得金黄的几条鱼,舔了舔唇,将最先烤好的那条递给了一旁坐着少年,少年懵懂地接过烤鱼,看了眼妘鸶,将烤鱼递到了她的唇边,示意她先吃。
饥肠辘辘的妘鸶也不跟他客气,接过烤鱼开始大快朵颐,少年见妘鸶吃得开心,展颜一笑,干脆抱着双臂撑起头来,看着妘鸶吃鱼就像是在欣赏着什么好看的风景。
妘鸶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她拿起另一条也已经烤好了的鱼递给了他,让他赶紧吃自己的。
少年接过鱼,看着妘鸶吃鱼的动作,下一瞬也跟着肆意啃咬起鱼来,妘鸶看着少年的动作愣了愣,不是,原来自己刚才的吃相……这般粗鲁吗?
她擦了擦嘴角,又拿起一条鱼,开始慢条斯理地撕着来吃。
少年见了,也跟着开始慢慢撕着来吃。
妘鸶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吃饱喝足,妘鸶开始困了,寻龙一事经过先前的鲁莽行事而差点葬身大海以后,知道了必须有周详的计划才可动身,眼下自己的一点头绪都没有,还不如在此休养几日,再慢慢想下一步怎么做吧。
闭眼想着想着,妘鸶就这么靠在树下睡了过去。
少年坐在妘鸶旁边,见妘鸶已经睡着,眼睛看着远处的芭蕉叶子,指尖学着妘鸶白日里施法召来草药的手势,刷刷的几声枝叶被砍断的声音后,葱郁的芭蕉树被瞬间砍了个精光。
第二日的清晨,妘鸶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只觉得眼前被什么绿油油的东西挡住了视线,她伸手费力扒开,十来片芭蕉叶从她的头顶滑落,刺眼的阳光让她有些发晕,待视线恢复,妘鸶看着自己身边散落的这数十片芭蕉叶,有些发懵。
一直坐在火堆旁的少年见妘鸶醒来,立马小跑着到了她的面前,将手里一直捧着的东西递给了妘鸶。
妘鸶定眼一看,他手里捧着的是两条已经烤好了的鱼。
所以他是在自己睡着的时候,一直看守着自己和火堆,还抽空去捕了鱼,还烤好了,就等着自己醒来?
妘鸶摸了摸腿上盖着的滑滑的芭蕉叶,笑问道:“你帮我盖上的?”
少年歪头想了想,重重地点着头嗯了一声。
妘鸶心中一暖,含着笑意将他手里已经剔了骨的烤鱼接了过去。
经过这几日的修养,妘鸶终于是恢复了灵力,这少年也是一直陪在妘鸶的身边,偶尔会去捡柴捕鱼捉虾,但是都不会离开太久,或许是害怕会有像上次黑熊一样的猛兽出现在妘鸶的身边。
妘鸶恢复灵力之后,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洗澡。
她从海上与那海蛇妖搏斗过后便一直躺在树下疗伤,这身上沾染了海蛇妖的血腥气味,如今低头一闻,竟差些让妘鸶把刚才吞下肚的烤虾给吐出来,也难为这少年了,这些天竟然闻着这样的气味也没作呕。
妘鸶起身与那少年道:“我去洗个澡,你别跟着了。”
可她走了几步之后,一回头,发现那少年就这么水灵灵地跟了过来。
妘鸶朝他扬了扬手:“我说,我去洗澡,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那少年顿了顿,又走近了两步。
……
若不是知道他才通人识而非故意的,妘鸶高低得上去给他一巴掌。
但是也不能怪他,毕竟他还是鹿身的时候,妘鸶在湖中洗澡它都是跟着的,那时候的跟随成了习惯,如今骤然不让他跟着,他怕也是不懂个中原因。
只是妘鸶并不知道,他这是在害怕,妘鸶上次转身而去,就好几日都没回来,他第一次化成人形,看着自己与她一样的手脚时兴奋地来山洞前等她,可是她也没有来,后来,他是突然感知到了她的气息,才朝着气息的方向找到了晕在海边的她。
这几日妘鸶睡着的时候,他都一直不敢睡沉了,他怕自己一旦睡着,她又跑了。
妘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男女有别,但是自己身上实在是臭得慌,权衡之下,妘鸶干脆走过去拉住了少年的手,亲自将他带到了湖边。
清澈透绿的湖水边上,妘鸶解下了他的腰带,将它缠到了少年的眼睛上。
起初少年不懂妘鸶的用意,当双眼被腰带遮住的时候,他便伸手去扯,妘鸶见了便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一样用力打他的手掌心,来回两三次以后,少年学乖了,垂着双手不再去扯眼上的腰带,妘鸶很是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少年樱红色的双唇微微上扬,微微弯下腰来,头就着妘鸶的手拱了拱。
“乖乖在这里等我啊。”
妘鸶扔下一句话后,便开始走进湖里,少年听着声音也想跟着往里走,但是妘鸶见他一动就又伸手打他掌心,少年便乖乖地站在了原地,妘鸶就又摸了摸他的头。
待到了湖中心,妘鸶回头去看少年,岸边上的少年依旧立在原地,双手垂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侧耳倾听着一切的风吹草动,一方面在提防着野兽,一方面也在听着湖中的水声,以确定妘鸶是否还在。
妘鸶见他不动,这才慢悠悠地开始褪去身上的衣衫。
清凉的泉水浸透全身,妘鸶舒服得直接扎进了湖里游了好几圈。
因为看不见,水波荡漾的声音即使微弱,在少年的耳中却是那样的清晰,听着阵阵水声,被妘鸶拍打过的掌心莫名发痒发烫,少年的脸,开始升起一片潮红。
妘鸶在水中待了许久,直到手指都已经被泡得发白发皱了,这才意犹未尽地将刚刚浸洗好后扔在岸边的衣服穿上。
催动灵力将衣服和头发烘干以后,妘鸶这才把少年眼睛上的腰带解下。
少年睁眼见了妘鸶,眯着眼笑了笑,如同午后的暖阳。
妘鸶迎着他的笑,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少年头上用来半束着头发的小树枝,又低头看了看他的裤子,这才反应过来他化成人形以后是怎么懂得这些的,这裤子又是哪里来的?
正当妘鸶疑惑之时,她听到了身侧的草丛有些动静,妘鸶以为又是只猛兽,正当她抬手捻诀准备施法时,却看到窜出来的,竟然是个男子。
来人看上去如同凡人的二十多岁,妘鸶悄然探知,发觉此人是妖族,但妘鸶此时的修为不高,还无法一眼看穿他的真身。
男子一把拉住了少年护在身后,举起一根树枝一脸凶巴巴地朝妘鸶骂道:“你是哪里来的妖女!趁我不在,竟然敢勾引我兄弟!”
妘鸶一个弹指,男子手里的树枝飞出去了老远,她抬了下眉:“你说谁是妖女呢?”
男子没了树枝,只能干巴巴地换成手指指着妘鸶手里的腰带,又拍了拍身后少年的胸脯,皱巴着脸带着哭腔道:“你不能看我弟傻就欺负他呀!你连裤腰带都给他解了!你个女淫贼!”
妘鸶觉得他聒噪得很,也懒得跟他解释,一个响指过后,男子被突然从树上垂下来的七八条藤蔓缠住了手脚倒吊在半空,妘鸶用手里的腰带拍了拍男子的脸,“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男子扭头哼了一声,显然不想配合。
但是当他感受到那些藤蔓在慢慢收紧之后,他抿着嘴,如落雨般拼命点头。
一番询问以后,妘鸶得知了眼前的男子是只早就化成了人性的兔妖,早早就已经下山住进了盛京城里,前几日因为上山采药换钱遇到了只修为颇高的虎妖,差些就要沦为口粮,是少年救了他,还帮他治愈了伤口,出于感激,他便将少年认作义弟,教他说话、盘发,还给了他一身衣服,不过少年这几日也不知道怎么过的,竟然连外衫都给折腾没了,而他这几日之所以不在,是回去城里处理事情去了。
妘鸶好奇:“那你怎么不带着他一同下山啊?”
兔妖一边咕蛹着身体想要挣脱藤蔓,一边乖乖回答:“我试过了,可是他不肯走啊!还一直守在一个山洞前,怎么拉他他都不走。”
妘鸶猜测到少年或许是在等自己,她叹了口气,转身看着乖乖待在自己身后的少年,心中有些苦涩。
若她之前真的成功找到了入霄山在哪,自然就不会再回来了,那他,是不是会一直等着自己?
妘鸶勾了下手指,藤蔓全部松开,兔妖摔在了地上,妘鸶俯下身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兔妖哎哟哎哟地捂着屁股扭动着回道:“辞一,我叫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