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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纱遮貌,私殿询踪 郡主独身入 ...

  •   天刚破晓,晨雾薄凉,轻柔笼住整座皇城。
      浅金晨光穿透层层宫阙飞檐,落于青砖朱壁之上,将沉寂一夜的帝都缓缓烘得明亮。街道肃清,车马静息,唯有皇室仪仗可徐徐通行。晨间微风携着初秋清润的凉意,掠过郡主府高悬的「乾阳」牌匾,无声拂过庭院花木,静谧安然。
      今日,乾阳郡主愿安平奉诏入宫,私下面圣回话,无朝会、无百官、无外臣旁听。
      府中上下天未亮便已起身打理,侍女仆从各司其职,捧着规整宫装、温润玉饰与仪仗器物静立偏殿,步步谨慎,唯恐误了时辰、失了体面。
      换作往日数日,愿安平必会早早端坐梳妆,敛尽一身锋芒,言行举止尽数恪守礼教规矩,端出一副温顺内敛、端庄持重的郡主姿态,妥帖周全,无半分差错。可自昨夜檐下独坐深思过后,她心底紧绷数月的弦,已然彻底松弛。
      那份刻意的拘谨乖巧、步步隐忍克制,本就不是她的本性。
      世人皆知乾阳郡主常年素纱覆面,性情清淡,行事低调,甚少在人前展露全貌。她素来不喜朝野瞩目、不愿置身风波,性情疏淡爱静,向来避人耳目、安稳自持。
      为保自身清净、不惹朝野闲话、不被旁人过度窥探揣测,愿安平常年戴着一顶垂落及腰的素白长纱笠。
      轻纱朦胧,通透却沉敛,刚好遮去大半容貌、掩去肩颈轮廓,收敛住她过于清灵出尘的气韵,让整个人看着清淡寻常,不惹注目、不显锋芒。
      她本不爱遮掩,更不喜终日覆纱示人,沉闷拘束。可她比谁都清楚——身处皇家,最忌锋芒太露、容貌张扬。太过惹眼,便容易招人议论、引人深究,滋生无尽是非风波。
      她不爱麻烦、不喜纷争,索性常年覆纱自持。
      白纱于她,不是怯懦遮掩,是省心避事、安稳立身的方式。久而久之,便成了改不掉的习惯,隔开外人窥探目光,换来自身清净安稳。
      整座乾阳郡主府,下人敬畏、仆从恭谨,人人守着尊卑尺度,唯有一人例外。
      便是她的贴身侍女,清歌。
      清歌并非宫中调配的制式侍女,是愿安平年少游历意洲之时带回的孤女,自幼伴在她身侧,一同长大、一同辗转岁月,在这空荡的府中是她唯一的儿时玩伴、半生挚友。
      旁人待她是敬、是畏、是君臣尊卑,步步小心、句句拘谨。
      唯独清歌待她随心随意、无拘无束,不用恭谨刻意,不用察言观色,懂她洒脱之下的隐忍,知她桀骜深处的疲惫,是全天下唯一可以和她平等闲谈、轻松相伴的人。
      晨起梳妆室内,烛火温软,光影柔和。
      其余侍女皆垂首肃立,不敢多言半分,唯有清歌立在镜侧,亲手为她整理纱笠系带,指尖轻柔松弛,神态自然亲近,全无下人拘谨。
      清歌望着镜中被白纱朦胧覆住的少女,只露一截干净下颌与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语气是多年相伴熟稔至极的轻缓:
      “今日只是寻常入宫私见陛下,宫内无外臣,不必处处拘谨,何必又这般严严实实覆着纱笠?日日遮着,终究闷得慌。”
      若是旁人,绝不敢如此随意直言郡主穿戴,更无胆量这般轻声劝诫。可她们自幼相伴,早已逾越主仆名分,是闺中密友,是乱世相依的亲人,说话向来随心坦荡。
      愿安平垂眸看着腕间温润玉色,闻言浅浅勾唇,语声清淡慵懒,是只对挚友才会展露的松弛坦然:
      “习惯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垂落肩头的雪白轻纱,眼底通透平静,缓缓解释缘由,条理清明,心境安稳:
      “我素来不喜被人频频打量、肆意揣测。宫中虽无百官,但内侍眼杂心多,与其容貌外露、惹人注目,倒不如轻纱遮面,落得清净省心。”
      “我本就不爱周旋是非、应付闲话,这层纱,能替我挡去大半窥探与纷争,甚好。”
      她性子本就坦荡随性、不喜拘束,从无半分怯懦畏缩。常年覆纱,只是喜静避事、安稳自持的通透选择,而非隐忍胆怯。
      清歌闻言轻轻叹气,指尖细心替她理顺纱缕,语气温柔真切:
      “我都懂。只是看着你明明最爱自由、最厌束缚,却要日□□着自己藏敛,终究心疼。”
      一句心疼,无尊卑、无客套,字字真心。
      愿安平心头微暖,唇角笑意淡而真切:
      “无妨。清净安稳,便是最好。况且我本就不爱被人肆意打量评头论足,有这层纱隔着,倒也少了许多无谓寒暄与窥探。”
      说完,她目光落向一旁叠放整齐、绣纹繁复厚重的礼服,语气直白疏朗,不改她洒脱本心:
      “今日不必穿厚重朝服,太沉太拘。取那件素雅浅朱宫装即可,轻便利落,得体便好。”
      清歌了然应声,熟练替她换衣整理,一边替她抚平衣袂褶皱,一边随口闲谈,语气松弛自然:
      “你这几日确实松快多了。前几日你太过谨慎,处处收着性子,说话都刻意轻柔规矩,拘谨得我都不习惯。”
      愿安平垂眸整理袖口,一身宫装被她穿出了一股少年的江湖气息,轻笑一声,坦荡直白:
      “前几日初见那位新科状元宋还清,人心太深、来路太沉,我看不透、摸不明,只能强行压住本性,故作温顺守礼,步步谨慎试探。拘谨多日,实在疲累。”
      “如今想通透了,谨慎是本分,可我没必要为了揣测旁人,把自己困得拘谨僵硬。我本就不是温顺木偶,何必一直装乖。”
      清歌闻言点头赞同,语气轻松:
      “本来就是如此。你守分寸、知底线、从不惹事,已经足够。没必要连本心洒脱都一并压没了。”
      二人闲谈松弛自然,像寻常好友晨起闲话,无半分主仆隔阂,温柔又真切。
      整装既毕,素雅宫装衬得她身姿清挺利落,垂落及腰的白纱笠朦胧掩去大半风华,清冷疏离,却风骨卓然,气度难掩。
      仪仗准时启程,马车平稳驶出乾阳郡主府。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轻缓规整。车厢厚重密闭,帘幕低垂,安稳却沉闷压抑,让人周身局促不舒。
      行至半途,晨间清风从帘缝钻入,携着城外街巷的清凉烟火气。
      愿安平静坐片刻,终是不耐密闭束缚,抬手轻轻撩起一侧车帘。
      清风骤然涌入,吹散车厢凝滞气息,肆意拂动她鬓边碎发与肩头垂落的白纱,素纱随风轻扬,温柔灵动,稍稍冲淡了她周身清冷疏离的气场。
      随行宫人侍女瞬间神色微紧,欲出言规劝郡主仪态失宜。
      唯独清歌习以为常,只侧首看着她舒展眉眼,轻声调侃,松弛自在:
      “又忍不住开窗吹风?你这般随性不拘,待会宫人回去又要偷偷议论郡主不够端庄守礼了。”
      愿安平倚在窗边,望着窗外盛世清明街景,唇角带笑,语声直白磊落,坦荡从容:
      “议论便议论。我不过乘风舒展,立身端正、心术坦荡,无半分失礼逾矩之处。”
      “世人总爱用细碎虚礼困人,坐要僵、立要板、笑要敛,半点随性不得。可规矩束的是狂妄跋扈,从来不是坦荡本心。我不惹是非、不辱身份、不失分寸,不过随心片刻,何惧人言?”
      她字字通透,句句有理。
      她的不守规矩,从来不是蛮横叛逆、目无尊长。
      她只是厌烦虚伪套路、空洞繁礼,待人温和、立身有尺、善良有底,从不恃身份骄纵,从不仗尊跋扈,只是不愿委屈本心、故作僵硬端庄。
      清歌无奈浅笑:
      “道理我都懂,只是你素来低调避世,能少一分注目,便少一分风险。”
      “我知晓分寸。”愿安平轻轻颔首,眼底清明透彻,“我只是不再刻意装拘谨乖巧,并非肆意妄为。该守的尊卑底线我分毫不乱,只是不愿再被虚礼捆住性子。”
      她望着窗外流动景致,心底思绪缓缓沉淀。
      前几日初见宋还清,那一身青衫孤冷、风骨如竹、沉静似潭的女子,让她莫名心生重重迷雾。
      宋还清太过沉稳、太过内敛,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旧事,来路朦胧、身世浮沉,让人全然看不透、猜不明。
      愿安平素来审慎通透,遇未知莫测之人,便习惯性收锋藏锐、压抑本心,故作温顺守礼,静观其变。是以那几日,她刻意收敛所有洒脱直白,步步拘谨、处处稳妥,活得格外紧绷压抑。
      可彻夜深思过后,她终于通透——
      谨慎自保是智,可压抑本心是愚。
      她不必为了揣测一个陌生人,彻底弄丢自己的性情风骨。
      从今往后,她依旧审慎察世、通透待人,却不再刻意伪装乖巧、束缚本性。
      车马稳稳停在皇宫内殿门外。
      今日无早朝、无百官出入,宫道清净肃穆,唯有内侍数人静立值守,氛围安宁规整,无半分朝堂喧闹压抑。
      愿安平步履从容松弛,身姿挺拔坦荡。白纱随步履轻轻晃动,朦胧遮容,气度清冷卓然,行走静谧宫道之间,不卑不亢、不怯不慌,舒展自在,全无半分局促拘谨。
      径直入内偏殿,殿内清雅静谧,无外臣侍奉、无旁人旁听,只余帝王静坐案前,批阅文书,氛围安然私密。
      愿安平依礼躬身行礼,姿态端正规整、礼数周全得体,恭而不卑、敬而不怯。
      她未曾刻意伏低、诚惶诚恐,行礼简洁利落,风骨坦荡。礼毕,她直身而立,身姿舒展,白纱垂落肩头,眉眼澄澈鲜活,落落大方。
      帝王抬眸,放下朱笔,目光淡淡落于她身上,一眼便察觉她今日截然不同的松弛气韵。
      往日入宫回话,她虽端庄得体,眼底却总带着几分刻意收敛的审慎拘谨,言行稳妥克制,不露半分真性。可今日的她,褪去连日隐忍压抑,眉目舒展通透,气韵鲜活坦荡,少了几分刻意温顺,多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疏朗自在。
      帝王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温厚平和:“安平今日心境,倒是通透舒展许多。”
      愿安平坦然垂首应答,语声直白清透,心口如一、毫无遮掩:
      “回陛下,前几日臣女心绪纷乱、顾虑颇多,遇事审慎太过,刻意收敛言行、压抑本心,未免拘谨束缚。近日心绪渐明,便不愿再过度拘束自身。”
      她坦荡直言自己往日的刻意伪装,真诚磊落,不粉饰、不虚伪,澄澈可贵。
      帝王微微颔首,心生赞许:“心境通透,方可行事端正。你素来聪慧通透,只是性子疏朗不喜拘束,近日可曾听闻朝堂新事?”
      此话恰好遂了愿安平心底所思。
      她连日对新科状元宋还清满心疑惑、萦绕心头,百思不得其解。若是前几日拘谨隐忍的自己,必会藏住心思、闭口不言,绝不贸然问询。可如今本心舒展、坦荡随心,她便不再迂回试探,落落大方出声发问。
      “臣女近日心中存疑,百思不解,特向皇叔解惑。”
      “新科状元宋还清,风骨清绝、气度不凡,心性阅历远超常人。臣女观其沉静内敛、眼底藏雾,似有万千沉年旧事,心生好奇,不知其出身来历?”
      她问得光明磊落、得体恭谨,无半分逾矩窥探之态,纯粹是求知解惑、心生探究的坦荡姿态。
      帝王目光微沉,静静望着阶下白纱覆身、身姿坦荡的少女,早已看穿她眼底真切的好奇与留意。
      帝王膝下无子,皇后诞下公主便撒手人寰,公主也早早病逝。皇后过世之后他便再不立后,一心治国。
      他早将愿安平视为亲女,容不得她有半分闪失。
      眼前的少女眼界极高、心性孤傲,寻常凡俗子弟从入不了她的眼。如今偏偏对这位来路清苦、气质孤冷的女状元格外牵挂留意,想来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帝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字句留白、丝毫不剧透宿命过往,只淡淡道出两句真实来历:
      “宋还清,祖籍意洲人士。年少之时,恰逢淮铭六年大疫,故土遭灾、流离失所,身世孤苦,半生颠沛。”
      寥寥数语,清冷单薄,道尽半生孤苦浮沉。
      愿安平静静听着,心口莫名轻轻一颤,泛起一缕空落浅涩的怅然。
      无任何回忆浮现、无任何熟悉画面,只是莫名怜惜动容。
      淮铭大疫,生灵涂炭、流离遍野。那般寒凉动荡的年岁,一个年幼孤女无依无靠、颠沛求生,该是何等孤苦艰难。
      可历尽灾疫苦难、半生浮沉颠沛,宋还清却养出一身清正风骨、沉稳心性,不卑不亢、清绝卓然,无半分卑微怯懦、自怨自艾,实在难得。
      她心底疑惑愈发深重,却知晓这是君臣私谈,不便过度追问私隐,只能敛下心绪,静静垂首。
      帝王将她所有细碎心绪尽数看在眼里,心底已然有了周全决断。
      他深知愿安平天性疏朗随性、不喜刻板礼教,言行直白坦荡、不拘细碎小节。虽本心良善、无半分骄横跋扈,却礼数细碎之处常有疏漏,需有人日日规劝引导、伴读修身。
      宫中太傅刻板老旧、教条僵硬,未必贴合郡主心性。而宋还清饱读诗书、品性端方、礼法周全,历经世事浮沉,心性沉稳通透,是绝佳的良师人选。
      且安平对她格外好奇上心,二人朝夕相处,必然相得益彰。
      既可为郡主精进诗书,又可成全二人冥冥牵绊,两全其美。
      帝王眸底深意暗藏,语声沉稳落音,圣意既定:
      “朕观你近年随性疏朗,礼数细碎常有疏漏,诗书研学亦需日日精进,不可荒疏懈怠。新科状元宋还清,学识渊博、品性端方、礼法周全,恰是良师之选。”
      “今朕下旨,钦命宋还清入乾阳郡主府,任郡主专属诗书礼数教习先生。日日入府伴读,讲习诗书典籍,规正言行礼数,辅佐你修身治学、端行养德。”
      一语落定,圣意决然。
      愿安平闻言微微一怔,心绪层层翻涌。
      心底先是一丝本能的抗拒。她素来厌弃刻板礼教、条条框框,最怕被人日日管束言行、教条束缚心性。往后日日有教习伴身、日日讲学礼数,想来必多许多细碎拘束。
      可转瞬之间,更深的期待悄然覆过所有抗拒。
      从此以后,宋还清不再是朝堂之上遥遥相望的陌生人。
      她可以日日相伴、朝夕相对,坦然探寻她眼底迷雾、慢慢知晓她的过往浮沉,一点点读懂这位从大疫孤苦中走出的清冷状元。
      这般机缘,恰好遂了她连日以来的好奇与执念。
      愿安平心绪起落一瞬,即刻尽数收敛,姿态恭谨有度、坦荡从容,淡淡谢恩:
      “臣女遵旨,谢皇叔隆恩。”
      语气清淡平直、落落大方,无狂喜、无抵触、无骄纵,全然是本心通透的模样。
      帝王淡淡挥手:“进宫一趟定奔波劳累,安平先回府歇息,朕会派人去禀报宋状元。”
      “是。”
      愿安平依礼退身,步履从容松弛,缓缓退出偏殿。
      踏出内殿宫门,晨间清风扑面而来,彻底吹散殿内沉静压抑的气息。天光明亮、温柔铺洒宫道长阶,白纱随风轻晃,衬得她身姿清冷又坦荡。
      走出宫道、登上车马,归途之上再无半分拘谨沉闷。
      车帘全然敞开,清风肆意灌入,吹动满身轻纱翩跹翻飞。愿安平倚坐窗边,白纱下眉眼舒展、心绪通透,彻底卸下连日伪装的拘谨温顺。
      清歌坐在身侧,看着她松弛自在的模样,轻声含笑,语气熟稔自然:
      “这下遂了你心愿,往后日日可见那位宋状元,倒是能解你连日好奇。”
      愿安平侧首看她,眼底带笑,语气随性松弛,是只对挚友才有的坦然慵懒:
      “是啊。连日看她迷雾重重、看不真切,如今日日相伴,倒有机会慢慢看透。”
      “只是往后多了位教习先生,怕是要被日日拘着学礼数、读诗书,难得清闲。”
      语气带着浅浅调侃,无半分真正厌烦。
      清歌轻笑出声,宽慰道:
      “你本就聪慧通透、一点即通。她品性端方、心性沉稳,有这般良师伴读,于你而言,未必是束缚,反是裨益。再者,你平日府中太过清冷,有人日日近身相伴治学,倒也热闹些许。”
      愿安平心头微暖,轻轻颔首。
      无人比清歌更懂她常年掩身的孤寂,更懂她藏在洒脱背后的隐忍与疲惫。
      她素来低调避世、不喜喧闹,日子看似安稳,实则清冷孤寂。唯有清歌岁岁年年、不离不弃,待她如友、伴她如初,知她所有难言苦衷。
      马车稳稳驶入乾阳郡主府大门,缓缓停稳。
      仆从两侧肃立,躬身候迎。
      愿安平掀帘下车,身姿挺拔、眉目疏朗,白纱垂落半身,清冷又坦荡。
      尚未踏入庭院,管事便快步上前,躬身恭敬禀报:
      “启禀郡主,新晋府中教习宋还清,已奉圣旨抵达府外,携诗书礼册,静候郡主归来传唤。”
      风拂庭院花木,簌簌轻响,晨光温柔满地。
      愿安平脚步微顿,眸底悄然亮起一抹澄澈浅光。
      白纱随风轻扬,遮住容颜,却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期待与心绪。
      来了。
      她的诗书先生,她的礼数教习,她连日探寻不得的迷雾之人。
      从此晨昏相对、诗书相伴、朝夕共处。
      她不必再拘谨伪装、不必再隐忍试探,可随心立身、坦荡相待,慢慢拨开层层迷雾,读懂她半生孤苦、眼底沉雾。
      前路初展,朝夕伊始。
      属于乾阳郡主与女状元的温柔羁绊,自此刻,缓缓开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白纱遮貌,私殿询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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