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79、 那层壁裂开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耳边说“别怕” 那层壁裂开

　　林疏决定闭关的那天，没有挑什么特别的时辰。
　　他就是早上醒来之后坐在桂花树前面把当天该练的引气走完了最后一遍，然后站起来对初说：“我今天打算闭关。”初正蹲在灶台前面添柴，听见那三个字之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把最后一根柴火塞进灶膛里，站起来把灶台边沿的柴灰扫干净了：“柴房给你留着。蒲团还在原来的位置。”
　　林疏走进那间小小的柴房的时候，光线暗下来了一些。他走进去在蒲团上坐下来，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闭了眼。初站在门边没有进来，但他把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缝隙里面透进来一线日光，正好落在林疏膝盖前面的地面上。
　　“你闭的时候，我在门外。你感觉到那层壁开始动了，我就进来。”初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比平时更轻一些，“你冲关的时候如果感觉到灵力走不动了，不要硬推，停下来等一等。”
　　林疏闭着眼没有回答他。他听见初的脚步声走远了几步然后又停住了，像是坐在了柴房门外不远处的井沿上。然后安静了。日光从门缝里落进来落在地面上那一小条光带正在缓慢地移动着，从门槛向柴房深处一寸一寸地推进。他安静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始运功。灵力从丹田起走上任脉，到膻中，分两路走手臂到指尖换手走回，汇合回落丹田。一圈、两圈、三圈。灵力走的路线越来越顺，丹田里那团正在转动的金丹正在跟着灵力的节奏一圈一圈地转着。他的身体正在进入一个稳定的节奏里——灵力运转的路径变得越来越熟悉，像一条被反复丈量过的路，每一处弯道每一处窄口都已经走熟了。
　　金丹开始自己转了。它不再需要灵力带着走，它自己在丹田里转动着，速度均匀而稳定。林疏感觉到金丹表面正在出现变化——那层凝实的外壳正在从内部透出一层更亮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壳底下缓慢地成形。金丹转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快到某一圈的时候，林疏感觉到金丹内部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道裂痕沿着金丹表面走了一圈，然后停住了。他知道那是壁。结丹后期到元婴之间那层壁。它已经裂了，但它还没有完全碎开。
　　林疏没有睁开眼睛。他把灵力收回到丹田里贴在金丹外侧，不推、不冲、不压，只是让灵力持续地裹着那颗正在缓慢裂开的金丹，像水绕着石头走一样绕着那道裂痕流动。灵力走过那道裂痕的时候，裂痕的边缘被灵力磨开了一线，然后又一线，然后第三线。那道裂痕正在被灵力一圈一圈地磨宽，从最初的细缝逐渐变成了一道看得见的开口。
　　林疏感觉到金丹内部那层正在成形的东西正在从开口处缓缓往外顶。它在往外顶的时候碰到了灵力层的阻力，停了一下。他想起初在门外说的那句话——“不要硬推，停下来等一等。”他把灵力收窄了一线，让金丹内部那层正在成形的东西自己往外走。它顶开了那道裂痕，从金丹内部一寸一寸地往外移。它的形状正在从模糊变得清晰，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人形轮廓正在从金丹内部慢慢舒展开来。手臂伸展开了，腿伸展开了，头抬起来了。
　　林疏感觉到元婴成形的那一瞬间像是被从内部点亮了——他的身体里多了一重呼吸的节奏，多了一颗正在跳动的心，多了一双正在缓慢睁开的小眼睛。他听见柴房的门被推开了，脚步声走进来，停在他面前。然后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掌心贴着衣料传来一道平稳的暖意，他听见初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你过了。”
　　林疏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初正蹲在他面前。他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指尖按着他另一侧手腕的脉口，正在感受他刚刚成形的元婴在经脉里走过的那一圈。
　　“元婴了？”林疏问。
　　“元婴了。”初说，“刚才你元婴成形的时候，我感觉到丹田那边有灵力在往外扩散。”
　　林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重正在呼吸的节奏，在丹田里那团正在转动的新生元婴深处轻轻地起伏着，和他自己的心跳保持着同一拍。他看着初蹲在自己面前那只还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元婴从金丹内部往外顶的时候。”初把手从他肩膀上放下来，“我蹲在井沿上，感觉你丹田那边的灵力正在往外扩，就进来了。”
　　“你进来的时候感觉到了什么？”
　　“感觉到你冲关的时候灵力在元婴成形的那一刻自己稳定下来了，没有冲散。你冲关的时候灵力是稳的，没有硬推，没有着急。”初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元婴成形的时候需要足够稳，你做到了。”
　　林疏低头看着自己丹田的位置：“我现在感觉身体里多了一个在呼吸的东西。”
　　“那是元婴在跟你同步呼吸。等它跟你呼吸完全同步了，你就算彻底坐稳元婴初期了。”初站起来退后半步，“你继续坐一会儿，让它把呼吸调稳再出来。”
　　林疏重新闭了眼，感觉到丹田里那团新生的元婴正在缓慢地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刚开始的时候它比他的心跳快一些，然后它在体内慢慢降速了，降到一个和他心跳一致的频率，停住了。林疏睁开眼：“同步了。”
　　“那走吧。粥煮好了。”初已经走到柴房门口了，侧过身子站在门框旁边等他，“出来的时候慢一点，你刚突破元婴，可能会觉得地面比以前轻。”
　　林疏站起来的时候确实感觉到脚底的地面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每一步踩下去的时候脚掌要重新适应地面的重量反馈。他跨过门槛走到院子里，日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有一种微微发热的触感。初已经蹲在灶台前面把粥盛好了，他坐在桌对面把筷子摆好，抬头看了林疏一眼：“元婴初期的人面前坐着一个刚突破元婴初期的人。”
　　“同一个大境界了。”林疏坐下端起粥碗，“你旁边还有位置。”
　　初端起自己那碗粥：“旁边一直有位置。”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然后隔着一碗粥的距离看着他，“你刚突破元婴，气息还不稳，明天先不练新的，歇一天再继续。”
　　林疏低头喝粥了。桂花树的叶子在窗外被风吹着翻动着，日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地面上碎碎的。柴房门口那道他跨出来的门槛正在日光底下泛着磨损过的旧木料光泽，蒲团还搁在里面，初坐在他对面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