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78、 剑尖走过的路，他每一道都看见了 剑尖带符走

　　林疏练到第三天的时候，那一道四转折的短符纹在剑尖已经不会散了。
　　每一剑出去，灵力跟着剑身走到剑尖，手腕带着剑尖在空中走完四道转折，符纹成型，银光停留片刻，然后散落。到了第五天，他出剑的速度快了一些，符纹在空中成型的速度也跟上了他的手腕，银光还没散完下一道已经接上了。初蹲在桂花树旁边看着他的剑尖在空中留下一道又一道银色的弧线，那些弧线在空气中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像是灵力正在学会在剑尖离开之后多驻留片刻。
　　“你现在的剑符已经不会散了。”初站起来走过去，“你试试把剑符和引气走在一起——你引气的时候，让灵力从指尖走出来的那一瞬间走一道符纹再进剑身。”
　　林疏握着剑闭眼试了一下。他让灵力从丹田起走上任脉到手臂，到达指尖的时候他没有直接把灵力灌进剑身，而是让灵力在指尖走了一道符纹再沿剑柄进去。符纹走完之后灵力顺着剑身走到了剑尖，他睁开眼的时候剑尖上的银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亮，像一盏被点燃了的灯在日头底下稳定地亮着。
　　“刚才那一道符纹走了三息才散。”初说，“你现在引气的时候指尖已经记住怎么带符了。”
　　“那我继续练。”
　　“不用练了。”初说，“你已经会了。今天休息。”
　　“你昨天也让我休息。”
　　“今天也休息。”初蹲回井沿边上，“你练了五天剑符，让手歇一天。明天开始练新东西。”
　　“明天练什么？”
　　“明天练把你画符的那道纸符贴到剑身上，让剑带着符一起走。”初说，“你之前弹符的时候能控制符纸飞出去的方向，现在你把符纸贴在剑身上试试看能不能让符跟着剑一起飞出去。”
　　林疏想了想：“你试过吗？”
　　“我试过。结丹后期的时候试过。”初说，“后来元婴初期的时候也试过。”
　　“那你试的时候符跟剑一起飞出去了吗。”
　　“飞出去了。但刚开始飞出去的时候符会偏，有时候剑出去了符还留在原地，有时候符出去了剑走偏了方向。”初站起来，“等你练到符和剑一起飞出去走同一条路，中间不会偏，才算练成了。”
　　林疏把剑靠在墙边：“那我明天试试。”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初从屋里翻出一张画好的符纸递给林疏：“这是之前画的一道聚气符，你把灵力注入符纸之后贴到剑身上，然后挥剑。我看着符和剑走的路线能不能重合。”
　　林疏接过符纸把灵力注进去。朱砂纹路亮了一下，他把符纸贴在剑身靠近剑柄的位置，然后抬剑平刺。符纸在他平刺的瞬间从剑身上飘起来沿着剑尖的方向飞了出去，飞了大约一丈远之后落在了地面上。剑身走的是直线，符纸走的是弧线，两道轨迹在出发的时候是重合的，一丈之后分开了。
　　“符偏了。”初说。
　　“我看到了。符从剑身上飘起来之后往右边偏了。”
　　“你下次挥剑的时候让灵力从剑身上多走一段路，走到剑尖再停，符纸就会跟着灵力走到剑尖才离开剑身。”初蹲在他旁边，“你之前让灵力在剑柄就停了，符纸在剑柄的位置就飘起来了。”
　　林疏重新抬剑。这一次他让灵力从丹田走到手臂到剑柄，沿着剑身一路走到剑尖才停住，然后平刺。符纸在他平刺的那一瞬间沿着剑身走到了剑尖，在剑尖离手的那一刻才离开，跟着剑尖的方向飞了出去，落在大约两丈远的地面上。剑身和符纸的轨迹几乎重合。
　　“差一点重合。”初说，“符纸在离剑尖之后偏了半寸。”
　　“半寸也算偏？”
　　“半寸也是偏。”初说，“你再练几遍，练到不偏为止。”
　　林疏把剑收回重新贴了一张新符。第二遍符纸离剑尖之后偏了三寸。第三遍偏了一寸。第四遍的时候符纸从剑尖离开之后沿着剑身的方向飞了出去，走完了一段完整的弧线之后落在地面上，剑身也收回了身侧。两道轨迹完全重合。
　　“不偏了。”初说，“你今天练到这里。”
　　林疏把剑靠在墙边蹲下来捡起地面上那四张落在地上的符纸叠好，收进袖口里：“明天练的时候，换一张长一点的符。四转折那道太短了。”
　　“明天换一张七转折的。”初说，“你今天先把这道短的练熟，让手记住它怎么带符走。”
　　第二天林疏换了一张七转折的长符贴在剑身上。他抬剑平刺的时候符纸沿着剑身走到剑尖才离开，沿着剑尖的方向飞出了大约三丈远，在空中走了一道比之前更长的弧线才落地。剑身收回来的时候他蹲下去看了看符纸落地的位置：“七转折的符比四转折的符飞得远。”
　　“因为七转折的符纹更长，灵力在符纹里多走了几圈，落的时候不会那么快下沉。”初蹲在他旁边也看了看地面上的符纸，“你明天用这道七转折的符连挥十剑，让手记住长符怎么带。”
　　林疏把地面上的符纸捡起来收好：“那你明天蹲在旁边看。”
　　“看。”
　　“我挥完十剑之后，你告诉我偏了多少次。”
　　“好。”
　　第二天林疏在院子里连挥了十剑。每一剑都贴了七转折的长符，符纸沿着剑身走到剑尖离开，跟着剑尖的方向飞出去落地。十剑挥完之后他把剑放下蹲下来捡符纸：“偏了几次？”
　　“第一次偏了一寸，第三次偏了半寸，第七次没有偏，第九次没有偏。其他几次都在半寸到一寸之间。”初也蹲下来帮他捡，“你今天先停。明天再练的时候你应该会稳一些。”
　　“你觉得我还要练几天才能不偏？”
　　“三天。”初把手里的符纸叠好递给他，“三天之后你挥十剑，如果十剑都不偏，就算过了。”
　　林疏接过来把符纸收进袖口里。他把剑擦干净靠在墙边，蹲到井沿边上洗了手，洗完手之后站起来，初还蹲在井沿旁边低着头看水盆里自己的倒影。水面上映着蓝天和桂花树的树冠，初蹲在那里看着水面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站起来：“如果十剑都不偏，就教你下一步。”
　　林疏看着他：“你在想下一步是什么？”
　　“在想你走到下一步之后，就快到元婴了。等你到了元婴，我们就在同一个大境界里了。”初说，“同一个大境界，站着看同一个方向。”
　　初说完之后转身走进屋里开始准备晚饭了。林疏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蹲在灶台前面添柴的背影，屋里的灯光从窗口铺出来落在院子的地面上，和暮色融合在一起。他跨进门槛之后蹲到灶台前面坐在初旁边，把灶台边沿剩下的那几根柴火拢在一起理齐了：“等我到元婴了，同一个大境界了，你还会蹲在旁边看我吗？”
　　“会。”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同一个大境界，也蹲在旁边。同一条路，也看着。”
　　火光把两个人的侧脸映成暖红色，灶台上的水正在咕嘟咕嘟地响着，窗外那棵桂花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翻动着。林疏坐在灶台旁边看着灶膛里的火苗，在慢慢变暗的天色里和这盏灶火一起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