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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他教他如何发呆! 元婴之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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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突破元婴之后的那个清晨,天还没全亮他就醒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窗纸是青灰色的,晨雾正贴着地面流。他侧过头看见初还躺在旁边,面朝他的方向睡着,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被面上,指节微微蜷着。他没有叫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披上外衫走到院子里。晨露打湿了鞋面,空气里有潮湿的草叶气息,他蹲在桂花树前面伸手碰了一下树皮——凉润的,带着一夜露水凝过的触感。树皮上那行刻字正在晨光里泛着浅淡的旧痕,林疏两个字底下跟着一个初字,笔画已经被风磨得更浅了一些,但轮廓还在。
他蹲在那里没有运功,就只是蹲在树前面,让晨风从山坡那边吹过来把衣摆掀起来一角又落下去。他听见身后的门响了一声——初披着外衫跨过门槛走出来,也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你怎么醒这么早。”
“元婴成形之后,夜里睡不太沉。”
“元婴初期的时候会这样。等元婴完全稳定了就好了。”初蹲在他旁边,“你蹲在树前面在想什么。”
林疏看着那行刻字:“在想我多久没有蹲在这棵树的同一位置看它了。”
“你每天都在蹲。”
“是每天都在蹲。但我没有看着它看过。”林疏伸手又碰了一下树皮上的“初”字那一道浅痕,“我在看它被风磨成什么样了。”
初蹲在他旁边没有接话。晨光正在慢慢亮起来,桂花树的叶子被晨光染成半透明的翠色。两个人蹲在那棵桂花树前面蹲了很久,久到晨雾散尽了,日头升高了,灶台上的水壶开始响了。初站起来:“粥煮好了。你进来喝。”
林疏在树前面又多蹲了片刻才站起来跟进去。灶台上的粥正在碗里冒着白汽,初坐在桌对面等他。两个人隔着热气腾腾的粥面坐着。
“你突破元婴之后,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初问。
“身体里多了一层东西在转。但我还不太熟它怎么动。”林疏说,“像是手上多了一只不常用的小指。”
“练几天就熟了。元婴初期到中期这条路走熟了,它会从你身体里的一层东西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初把咸菜碟推过来,“你以前结丹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你说丹田里多了一层壳,不习惯。”
“后来习惯了。”
“后来习惯了,你每次练功结束之后都不用刻意去想灵力怎么走,它自己会动。”初说,“元婴也是。你不去想它怎么转的时候,它就自己转了。”
林疏低头喝了一口粥:“那你元婴初期的时候,花了多久才习惯它。”
“七天。”
“那你以前跟我说的那些时间,到底是按天算的还是按你当时的感受算的。”
“按我当时的感受算的。”初说,“我习惯得比你快,因为路我已经走过一次了。你走在一条新路上,花的时间会比我多一些。”
林疏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放下碗:“那我走完这条路的时候,你会不会已经走到更远的地方了?”
“可能会。”初说,“但我走到更远的地方之后也会回来蹲在你旁边,等你走完你这条路。”
窗外的桂花树正在晨光里舒展着叶子,柴房的门虚掩着,蒲团还在里面,剑靠在墙边,符纸叠在抽屉里。林疏把碗叠好端到井沿边上洗了,初也蹲过来一起洗,两个人在水盆边并排蹲着,日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手背照成暖金色。水花溅到衣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湿印,初把他那边的碗洗完递过来,林疏接过去搁在灶台边沿沥水。
“歇完了。”林疏洗好碗站起来,“今天练什么新东西。”
“今天不练新的。”初也站起来,“今天我教你元婴初期的人怎么坐着发呆。”
初转身走进屋里,在桂花树底下铺了两张蒲团,一张自己坐了,另一张拍了拍示意林疏过来。林疏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让我坐着发呆。”
“元婴初期的人需要学会坐着什么都不做。不是运功,不是引气,不是画符——”初说,“就是坐着。等你体内的元婴习惯了你在安静的时候怎么呼吸,它在运功的时候也会跟着你的节奏走。”
林疏坐在蒲团上把手放在膝盖上:“那我坐多久。”
“坐到你觉得坐够了。”初也闭上眼,“我陪你坐。”
两个人在桂花树底下并排坐着,日光从头顶照下来穿过树叶缝隙在两个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影。风从山坡那边吹过来把树叶翻动出细碎的声响,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缓缓移动着。他们什么也没有做——没有运功,没有说话,没有看任何方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林疏开口了:“我坐够了。”
“那你今天过了。”初睁开眼站起来,“明天开始练剑符的新路线。”
林疏也站起来:“你坐着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还能坐多久。”初说,“你坐了大概三炷香的时间。等你以后能坐一个时辰不动了,元婴应该就完全稳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灶台上的柴火已经添过了,锅里的水正在冒着白汽。初拿起水壶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水,一杯递到林疏手里,一杯自己端着靠在桌边喝。院墙根底下新长的草正在微风里倾斜着,日光把它照成了浅绿色。初喝完水把杯子放回灶台上:“明天开始练的时候,我先走一遍给你看。”
林疏端着杯子:“元婴初期的人走一遍给元婴初期的人看。”
“嗯。看完了你就能更稳了。”
窗外的风正从山坡那边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在午后变得更深绿了一些。院墙根底下那排新长的草正在日光里微微倾斜着,像是也在跟着什么看不见的方向慢慢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