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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手足情 “你兄长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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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微雨绵绵,几架马车在道旁一字排开,旁有近百名英武的玄衣刀客骑马护守,其排场浩大,使偶过的路人无敢驻足,皆绕道而行。一行人簇着一青一少站在车旁,那两人眉眼相似,但也不全然相同,青年更显英锐,少年更见温润,站在一块儿格外引人注目,也叫人不禁猜想这兄弟俩该有何等样貌的父母。
“这几日和哥哥出游,才知云州风土之妙,”少年笑道,“虽说哥哥奔波在外,但能在这钟灵毓秀之地也不算辜负,我也能安心些。”
霍承晏替他理好披风,揶揄道:“我何时需要你操心了,这话怕不是师父教你说的。”
“此言差矣,换作是师父来,不知道该如何唠叨。”霍承明蹙着眉,撇撇嘴。
霍承晏眉眼一展,笑容和煦:“罢了,这般想想,还好是你来。”
霍承明亦含着笑,但过不了一会儿就回过味来:“可待我回去,师父定要天天问我你的近况,还不如叫他自己来问你。”
“你伶牙俐齿,还怕被问倒?”霍承晏轻轻着他的肩。霍承明望着他眼里几分狡黠,蓦地吐出一息,语调也淡下去,敷衍道:“是,我都记着了,落水是曲泠救的我,莫要提别的,哥哥在沃川藏隐身份,有事知会应川即可,不要来寻……”
霍承明转念一想,心中甚觉过意不去。他抬手示意侍从退后,然后轻轻拉过霍承晏,声音压低:“可即便我不外传,上官姑娘救我性命,我也得寻机报答她,怎能如此一笔带过呢?”
“我可没说不报,我……”
霍承晏应着,脑海里忽然闪过什么,话没说完就噤了声,擎着纸伞的手骤然松了两分:“你方才说……什么姑娘?”
霍承明不知他为何如此:“上官姑娘,就是你们说的月仙,她同我说那并非她本名,她叫上官卿。”
雨点在纸伞上摩挲出绵密的声响。半晌,霍承晏斜了斜伞,若无其事般撇开目光:“哦……我没说不报她的恩,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置,你不必上心就是。”
霍承明忽然多了几分不舍:“哥哥依然不和我回去么?”
“还没到时候,”霍承晏垂下了眸,“那天差点伤着你的暗器,我还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但依我看,应和天堰教有关,为的是致你于死地。”
他顿了顿,似乎思忖了一番,又道:“何况上官姑娘与伤你的人打了照面,我得保她平安,否则以后谁敢帮我们?”
回想起虎江冰凉的江水,霍承明不禁打了个寒战:“也怪我慌张,看不清袭我之人的样貌,否则哥哥也不必太费周折。”
“费周折?”霍承晏失笑,也意在安抚地顺好霍承明的发,“你兄长最不怕周折,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害你的人通通抓出来。”
虽是阴雨不断,霍承明却倍感温暖。正在此时,两人闻听有脚步声靠近,不禁同时往声源处看,霍承明率先欠身一礼,呼道:“晴雪姐姐。”
来人由侍女相伴,一身轻绸罗裙,步步生姿,仪态端庄,有着雨雾都挡不去的柔婉容颜,十分矜雅。被霍承明这般唤着,白晴雪有些无措,但也含着欣然之色:“见过明公子……霍掌门。”
她虽带过两人,目光却只落在一人身上,霍承晏淡然一笑,也回了礼:“承明总这样没规矩,白小姐莫见怪。回沧州路途远,一路别被他烦着才好。”
说罢,他又转头,半打趣地嘱咐着:“听到没?别总冒冒失失的。”
霍承明佯装不耐:“知道了。”
见两人逗趣,白晴雪不由掩唇而笑:“明公子才多大,你便这样说他,来日拘着性子倒不好了。”
霍承晏收了几分玩笑,望着白晴雪身后的马车:“白伯身子可好?前几日去看他时好似还有些咳嗽。”
“已经大好了,”白晴雪谈及此事,如释重负,“你送的涤神丹甚是有用,只是父亲年事已高,需缓缓而治才能好全。”
霍承晏也放了心:“如此甚好,那我去和他告别几句,别叫他担心。”
白晴雪忙道:“爹刚服了药,现在车中睡着,否则也不会让我一人来了……”
她低垂着眉眼,芙蓉般的面上渐渐漫上一点霞色,葱白的手指轻轻绞着绢帕:“只是不知……你什么时候回沧州,爹想多和你叙叙旧……”
霍承晏还没开口,霍承明却轻笑起来,也不多说什么,笑得霍承晏眉心一紧,恨不得立刻把他搡进马车里。白晴雪的愈发红,霍承晏赶紧打起圆场:“一时定不下归期,但我会尽快回去,毕竟离派太久,师父他们也该着急了。”
“嗯,”白晴雪温柔应道,“既如此,便等你的好消息……”
“多谢。”霍承晏微微颔首。
白晴雪略做辞别,便红着脸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去,霍承晏这才松泛些,转身对霍承明一嗔:“这么爱笑,想必路上也不闷了,把我给你找的话本诗集统统还来,别白费了。”
霍承明嗤道:“到了我手上便由不得你,哥哥若不嫌烦,就搜我这马车好了。”
霍承晏眼珠一翻,懒得再与他辩,替他掀开厚重的车帘将他送上马车。霍承明进了车却依然不舍,扶着车帘又探出头来:“我还有一事。”
霍承晏正检查着车辕,随口一答:“说。”
“哥哥一年年耽搁,如今二十有四了,当真还不给我寻个嫂嫂?”
霍承晏头也不抬:“我还没这心思。”
“是没这心思,还是没心上人?”霍承明紧追不舍,“依我看,若是没心上人,自然也就没这心思了。”
霍承明自小机敏懂事,许多事霍承晏不提,他也能猜出个大概,但像今日这般直言点破的还是头一回。霍承晏觉得新奇又好笑,这才抬起头来:“你这小孩子家,整日操心的都是些什么?”
“我都十七了,哥哥与我这般大时都成了掌门,如今却嫌我年纪小。”霍承明甚是不服。
“行,我笨嘴拙舌辩不过你,”霍承晏笑意渐柔,“到了北厉记得传信给应川,还有五月里爹的祭礼,你记得操持好。”
霍承明敛住笑意,郑重颔首:“我会的。哥哥一人在外,也要万事当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