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衍生】庭兰映玉》滢光点点丹

2、第二章 芳庭裁衣，暗留影迹 金明池马球

　　金明池马球会的日子一日日近了，汴京各处世家纷纷打点出行的车马衣饰，盛府上下，也渐渐添了不少忙碌的动静。

　　先按下前院诸位公子的光景暂且不表，单说后院南向的林栖阁。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屋内，墨兰坐在菱花镜前，丫鬟含珠捧着数匹时新绫罗罗裙罗列一旁，衣料光泽落在镜面之上。墨兰指尖轻拂过缠枝莲纹样的杏色罗裙，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对面清兰的小院，那边只看得见青竹疏影，听不见半点裁衣剪布的声响。她指尖微微收紧紫檀木梳柄，并未言语，只吩咐含珠将这几套衣衫单独收好，又取了一盒蜜渍金橘，装在描金小食盒中。

　　不多时林噙霜掀帘走入，她轻摇团扇，目光扫过案上堆叠的新衣，开口皆是应酬往来的提点。
　　“马球会上王公勋贵齐聚，你不可怯于出头，遇见各家女眷主动见礼搭话，多留意世家内宅的人情往来，别独自闷坐角落，平白错失机缘。”

　　话音未落，门外晚翠捧着请安帖缓步进来。林噙霜望见帖子，眉头微蹙，无奈开口：“终日只困在院中诗书兰草之间，不会为自己筹谋分毫，这般性子，日后出门赴宴尚且拘谨，将来又有谁能替她筹划前路。”
　　嘴上虽是这般数落，她却转头吩咐身旁婆子：“七姑娘素来不喜艳色衣料，不必特意赶制新衣，取她平日穿用的素净衣衫即可，再去库房取那块羊脂小玉牌，悄悄送去她院中，不必声张旁人。”晚翠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按下林栖阁的动静暂且不表，再往寿安堂而来。
　　老太太斜倚软榻晒着春阳，小几上摆放着分好的干花茶，管事嬷嬷立在下首回话，将后院各房预备马球会行装的琐事一一禀报：“林栖阁四姑娘新裁了数套裙衫，七姑娘院中一如往日清静，并未添置衣物，方才林姨娘私下差人送了一块玉饰过去。五姑娘自有大娘子操持着添衣。”

　　明兰端着茶盏立在老太太身侧，一身浅绿衣裙垂手静立，指尖轻扶茶托，一言不发，只伸手慢慢拨弄炉内香炭。老太太想起马球会人多繁杂，特意嘱咐道：“那日看台人挤，你不必往前凑，寻个僻静些的位置坐着便好。”明兰低首应声，将这话默默记在心里。

　　再说到正中主院之中，王若弗正清点着出游要用的物件，五姑娘如兰侍立一旁，丫鬟绣春随在身后。如兰手里捏着蔷薇团扇，满心只盼着出外游赏玩乐，听见母亲说起林栖阁忙着置办华服，只是轻嗤一声，随即便拉着绣春去往庭院深处折了满捧蔷薇，打算马球会上放在手边赏玩。

　　话分两头，内院诸女收拾预备的琐事暂且搁置，移步前院书塾的抄手游廊。
　　课业已然结束，众人正散坐廊下休整。总管内宅出行车马与随行器物的张婆，奉王大娘子之命来到前院外堂，同前院管事一一禀报马球会当日各院出行车马和物件用什。外堂与书塾游廊仅一道虚掩的雕花扇之隔，张婆素来腔大，外院众人只听得她聒噪不休。

　　“四姑娘院里特意吩咐，车厢内多铺锦垫香饼，随行食匣务必留心，另备一辆小篷车堆放衣箱；五姑娘需拣了最轻快的青帷小车备好，鲜切花枝、新鲜吃食不拘样式，一概预备着；六姑娘要备着稳妥些，仍是按照寿安堂惯用的规制，只一样，随车需放驱虫香囊与暖茶罐，备着供老太太用；七姑娘遣人传话，不必额外置办器物，用府中寻常旧车即可，其余一应物件都不必。”

　　张婆交割完车马名目，领了号牌便转身往后院去，隔扇外渐渐没了声响。

　　张婆一走，众人被迫听了一耳朵他人府上官司，都不便多言。

　　长柏忙连声道：“近日事杂，府上到底纷乱，倒是叫诸位见笑了。”

　　齐衡便接道：“长柏兄太谦，马球会在即，各府上没有不忙乱的。贵府人多，姑娘们出行又定是要安置清楚的，我们便不多叨扰了。”

　　长枫素来心直口快存不住话，顺口便道：
　　“元若所言极是，府上姑娘们筹备的井井有条，咱们就只管挨着日子等马球会。要说还是四妹妹事事讲究周全体面，五姑娘只图轻快玩乐，六姑娘凡事只求安稳简约，七姑娘万事不挂心。”

　　长柏指尖轻点手边书卷，淡淡申斥：“三弟慎言，辨明行止，才是待客应有的分寸。”

　　众人不再多言，便一一告辞。裴玉原本垂眸整理课业文稿，但听到不必铺张之语，微微一顿，抬眸望向通往后院的长长甬道，目光在重重屋宇间稍作停留，片刻后便收回视线，执礼告辞。

　　有道是：闺中各有平生趣，廊下闲听陌上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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