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六点之前别签字（五） 林晚在七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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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我看看，昨晚的签名是谁替我写的。”
林晚将笔尖抵在门牌下方，却没有立刻推门。门后的呼吸声和她完全一致，连每一次停顿都像从自己胸腔里复制出来的。
“林医生。”里面的人又叫了一声，“你不该打开门。”
“你不就是我吗？”
“我是你已经完成的部分。”
门锁轻轻转动。
林晚没有用力，门却自己向内退开。冷气迎面扑来，里面是一间比病区宽得多的白色房间，六张病床并排靠墙，床单全部铺得平整，只有最里面一张留着明显的人形凹陷。
床上的女人穿着白大褂，头发、眼镜和林晚一模一样，连右手食指上的薄茧都在相同位置。她坐起身，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尖还挂着未干的墨水。
她没有脸。
五官所在的位置像被一层白色纱布覆盖，只有嘴唇的轮廓能够活动。她看向林晚时，露出的笑意和镜中那个替身完全相同。
“昨晚你已经替我完成了交接。”
“那你是谁？”
“我是今晚的林晚。”
替身把病历递向她。封面姓名栏确实写着林晚，值班日期却比现在早了一天。医生签名处有一行笔迹，和电脑里自动生成的字迹完全相同。
林晚没有接病历，而是看向六张病床。前五张床尾都挂着旧工牌，名字分别对应排班表上已经被划掉的医生。最后一张空床没有工牌，床头却贴着一张新的白色纸条。
【待交接：林晚。】
她明白了。
七号房不是单纯关押失踪医生的地方。它会先制造一个“已经完成任务的值班医生”，再用替身的签字证明交接完成。真正的医生只要承认那份记录，身份就会被调换，身体也会被送进七号房。
门外忽然传来巨响。
谢临的声音从耳夹里传来：“林晚，退后。”
他没有叫她医生。
下一秒，白色房间侧面的墙壁被撞开一条裂缝。谢临从裂缝里翻进来，冲锋衣肩侧划开一道口子，血迹沿着衣缝往下渗。他落地后先看了林晚一眼，确认她站稳，才回头用短斧挡住从墙后伸出的护士长手臂。
“你不是从安全通道走？”林晚问。
“走了。”谢临压住门后的东西，“但我算过，回到你这里更快。”
“玩家主线在门外。”
“我知道。”
“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开门。”
谢临抬眼看她，语气没有半点玩笑：“我就是来找你的，不是来找七号房的。”
那句话说得太直白，连门后的护士长都停了一下。
林晚没有接话。她只是把替身手里的病历抽走，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记录着昨晚的交接过程：凌晨两点二十七分，三号病人死亡；凌晨两点三十分，值班医生林晚确认死亡；凌晨两点三十五分，林晚进入七号房；凌晨两点四十分，新的林晚开始值班。
时间不对。
她醒来时电脑显示的是两点四十分，可病历里新的林晚已经在两点四十分开始值班。也就是说，她并不是在当前夜班进入医院，而是被副本从“交接完成”的时间点直接投放出来。
“昨晚那个人不是我。”林晚说。
替身歪了歪没有五官的脸：“你签了字。”
“签字的人有医生身份，不代表就是我。”
林晚拿起那支黑色签字笔，观察笔帽内侧。那里嵌着一小片透明薄膜，膜上残留着一层与镜面相同的白色粉末。签名不是手写的，是替身借助笔尖里的模板压出来的。
她将笔折断。
替身的身体随之剧烈颤动，白色纱布下方传来尖细的哭声。
“你不能毁掉交接凭证。”
“凭证是假的。”
林晚把笔尖插入病历的签名处，沿着墨迹划开。纸页内部露出一层极薄的白膜，膜上印着她的指纹，却没有体温留下的纹路。
谢临挡住护士长的同时，侧过脸问：“需要我做什么？”
“把所有病床的工牌取下来。”
“好。”
他没有问她想用来做什么，转身便冲向墙边的五张病床。护士长的手臂从门缝中猛然探入，指尖缠住他的脚踝。谢临反手一刀斩断蓝色药线，整条手臂却在断裂后分成数十根细线，继续向他缠去。
林晚蹲下身，捡起一枚被替身丢在地上的旧工牌。
工牌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医生离岗前，必须由下一位医生接替。】
她抬头看向替身：“你不是下一位医生。”
替身的嘴角僵住。
“你没有独立的值班时间，也没有自己的病区权限。你只是上一任医生的死亡证明。”
“那你呢？”替身问，“你有吗？”
蓝色墨线猛地收紧。
值班室外的广播再次响起，机械女声重复着同一句话：“请当班医生确认患者死亡。”
林晚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第七圈线。
她现在拥有医生权限，却还没有真正完成第一次确认。
只要她不承认替身的身份，七号房就无法完成交接。
“谢临。”
“在。”
“把工牌给我。”
谢临将最后一枚工牌甩过来，随后被蓝线缠住腰侧。他抬手割断线，伤口从掌心裂到手腕，血落在白色地面上，迅速被地板吸收。
林晚接住工牌，将六枚旧工牌按值班日期排开，再把自己的银色工牌放在最后。
“你在做什么？”替身问。
“补全排班。”
“最后一栏已经有名字。”
“名字不等于签字。”
林晚用自己的工牌压住那张【待交接：林晚】的纸条，抬手对着广播话筒说：“七楼病区尚未完成死亡确认，交接无效，所有值班身份暂不变更。”
七号房里的灯全部熄灭。
替身没有五官的脸开始裂开，白色纱布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一张张不同医生的脸。她们挤在同一具身体上，争先恐后地睁眼，最后同时望向林晚。
“那你就留下来，替我们值班。”
房门轰然关闭。
谢临被隔在门外。
林晚和七号房里的六张脸，陷入一片突然亮起的白光中。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六点之前别签字（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