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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六点之前别签字(三) 林晚借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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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束缚带垂在许棠手中。
带扣轻轻碰撞,发出规律的脆响。
咔哒。
咔哒。
和三号病人胸腔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晚没有后退。
许棠只是实习护士,身形单薄,手臂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可当她握住束缚带时,走廊两侧的房门同时安静下来。
六间病房里的东西都在等她执行转运。
“谁让你给我用药?”林晚问。
“医嘱。”
“哪位医生开的?”
许棠低头看向领取单。
上面没有开药医生签名。
“药房已经备好。”她说。
“没有医生签字的镇静剂,不能使用。”
“这是病区规定。”
“我是值班医生。”林晚再次强调,“未经我确认,你不能给任何人注射。”
许棠胸前的实习牌剧烈晃动。
一行红字从塑料牌内部慢慢渗出来。
【执行医嘱。】
紧接着,领取单上方也出现了相同的字。
两条规则彼此冲突。
护士必须执行医嘱,但眼前这张领取单没有医生签名,无法成为有效医嘱。
林晚拿起笔,在药品名称后补了两个字。
【停用。】
蓝色墨痕骤然勒进她的手腕。
像有一把钝刀贴着骨头划过,疼得她指尖发麻。可许棠已经停下脚步,手里的束缚带啪地落在地上。
女孩脸上的机械神情褪去,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为什么拿着这个?”
“你不记得?”
许棠摇头。
她看见领取单上的姓名后,脸色迅速变了:“林医生,你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
“每次单子上出现谁,护士站就会把谁送进去。”
“每次?”
许棠嘴唇发颤,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林晚没有逼问,视线落在她粉色护士服左侧的口袋上。那里露出一角折叠的纸,纸面印着排班表三个字。
“拿出来。”
许棠下意识捂住口袋。
“护士站的东西不能给病人看。”
“我不是病人。”
这句话出口,走廊尽头的无编号房门忽然震了一下。
门后的哭声停了。
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贴着门缝问:“不是吗?”
许棠全身僵住。
林晚却伸出手:“排班表。”
医生的身份仍然有效。
许棠最终把纸交给她。
排班表一共七行,记录着最近七天的值班人员。
前六晚各有一名医生,姓名都被红笔划掉。今晚一栏写着林晚,名字后面还没有红线。
可护士排班只有一个人。
许棠。
她连续值了七个夜班。
“之前六位医生去了哪里?”林晚问。
许棠看向无编号的门:“他们完成转运以后,就不用再值班了。”
“是他们转运病人,还是你转运他们?”
许棠不说话了。
林晚将排班表翻到背面。
纸上印着一个模糊的蓝色指印,与三号钥匙上的血迹形状相同。指印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
【医生不能成为病人。除非医生承认自己患病。】
有人在规则执行前留下了提醒。
也可能是诱导。
林晚把纸折好,收进白大褂口袋。
“你留下照看三号。”她说。
“他已经——”
“抢救记录没有结束,他就还不是死者。”
许棠望向病床。
男人的胸口依旧没有起伏,断电的监护仪却每隔十几秒跳出一道波形。
她最终点头。
门外传来金属断裂声。
谢临钉在门缝里的黑色楔子崩掉一角。无编号房门向外推开半寸,一只穿着护士鞋的脚从里面踩了出来。
鞋面沾满干涸的蓝色药液。
短发女人已经带着玩家围到门前。
“它提前开了。”她盯着门缝,“主线提示更新,要求进入七号病房,找出失踪的值班医生。”
“现在进去会触发转运。”林晚说。
女人只扫了她一眼:“她刚才改记录拖住了怪物,说明这个NPC还有用。留两个人看着她,其他人开门。”
一句话便替她决定了用途。
林晚没有争辩。
普通玩家不会因为一个场景医生的提醒改变主线选择。她只需要知道,他们的任务与失踪医生有关。
谢临却从门前退回来,径直走到她面前。
“你想找药房,对吗?”
“对。”
“我从安全通道绕过去。”他摊开手,掌心放着一枚从门框上撬下来的蓝色螺丝,“门后的墙不是医院原来的结构,药房可能还在旧楼层里。”
林晚看了一眼螺丝。
上面刻着很小的“负一层”。
“七楼没有负一层。”
“所以需要玩家路线。”
“你知道怎么走?”
“不知道。”谢临回答得坦然,“找到了再回来告诉你。”
短发女人听见他们的对话,冷声道:“谢临,我们缺破门的人。”
“你们有三个。”
“这是主线。”
“她这里也是。”
他说完便将一只黑色耳夹放进林晚掌心。
“通讯道具,不违反病区规则。你不用跟着我,有事叫一声。”
林晚没有立刻戴上:“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要留在病房查线索。”
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可那名短发女人手里同样没有通讯道具,谢临也没有问玩家队伍是否需要。
林晚把耳夹扣在耳侧。
“找到原始用药记录,先看签名。”
谢临嘴角轻轻扬了一下:“好。”
他转身走向安全通道。
其他玩家没有再阻拦。对他们而言,谢临只是又一次偏离主线,跟着一个NPC提供的线索浪费时间。
林晚回到三号病房。
她需要在谢临找到药房以前,弄清楚“患者三号”究竟是谁。
床尾卡片上只有编号,没有姓名。林晚把卡片抽出来,发现透明卡套里还压着六张同样大小的旧卡。
每一张都是三号。
字迹却不相同。
她按时间顺序排开,最早一张已经发黄,右下角写着一个日期:七天前。
与排班表上第一位失踪医生的值班日期相同。
林晚再检查病人的手腕。
束缚带下方贴着一圈医用胶布。胶布揭开后,露出的不是住院手环,而是一道被反复擦洗过的蓝色字迹。
【值班医生:周岐。】
排班表第一行,被红笔划掉的正是这个名字。
眼前的三号病人不是普通患者。
他是七天前失踪的值班医生。
林晚的目光转向药盒。
标签原本写着“三号”,边角却翘起一层。她用镊子揭开标签,下面还有六个不同名字。每个名字都对应一名失踪医生,最上面才轮到周岐。
死亡身份并不固定属于某个人。
它在每晚六点完成一次转移。
上一任值班医生被送入七号房,成为新的三号病人;新的值班医生再为他签署死亡记录,等于承认病区需要补充下一位病人。
林晚今晚接手的根本不是普通夜班。
是交接。
耳侧忽然传来电流杂音。
谢临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找到药房了。”
“原始记录呢?”
“有七本。前六本的值班医生都签过字。”
“第七本是谁?”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秒。
“是你。”
林晚按住无名指指节。
“我还没有签。”
“记录上的时间是昨天。”谢临道,“上面写着,你昨晚已经把自己送进过一次七号房。”
与此同时,病床上的周岐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许棠,而是直直望向林晚。
“你终于想起来了?”
男人咧开干裂的嘴唇。
“三号床昨晚躺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