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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客喜宴(十) 七枚棺钉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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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宋窈问。
棺中的男人没有回答。
无论她怎样敲击棺盖,里面都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抓挠声。
短发女人听不见那句低语,只看见宋窈把手贴在棺材上。
“它跟你说了什么?”
“现在不能开棺。”
“理由。”
“没有。”
玩家中立即有人冷笑:“又是不能烧,又是不能开。她该不会想拖到婚礼开始吧?”
宋窈看向他:“你可以试。”
那人腕上刚消失的“陪客”二字似乎又疼起来,脸色顿时难看。
他没有再靠近黑棺。
短发女人却没有轻易放弃。
“我们交换信息。”她说,“玩家任务、已知规则和道具结果,可以告诉你。作为交换,你说清楚喜宴流程和七位来客。”
她终于把宋窈视作可以提供完整信息的特殊NPC。
但也仅仅如此。
“谁先说?”宋窈问。
“你。”
“那就不换。”
宋窈转身走向第一张宴桌。
短发女人眉头皱起,显然不习惯流程人物拒绝自己的安排。
谢临却站在原地,没有劝宋窈让步。
片刻后,女人改口:“一人一条。”
宋窈停下。
“可以。”
两方的合作就这样开始。
短发女人先道:“玩家任务只要求找出新郎、阻止冥婚。系统刚才提示新郎已经入席,但没有标记具体对象。”
“喜宴共有七位来客。”宋窈说,“我必须在四个固定时段依次确认他们,子时选择其中一人送入喜堂。”
玩家们神情微变。
他们直到此刻才知道,宋窈不是只负责等待婚礼的新娘,而是拥有选择权的流程人物。
有人下意识问:“你能随便选?”
“选错了会死人。”
“谁死?”
“所有被选错的人,以及我。”
这是宋窈根据过去死亡得出的结论。
她没有提循环,只把它说成喜宴规则。
短发女人继续交换:“鉴定镜对前六人都显示‘来客’,对黑棺显示‘无法判定’。许策的玩家界面明确写着第六位来客,不是新郎。”
宋窈道:“前六人的身份分别是纸扎匠、账房先生、我弟弟、无脸轿夫、守祠人和许策。第七根红线连着黑棺,但任务还没有让我确认。”
“为什么要等子时?”
“因为那是第七次询问的时间。”
“提前问会怎样?”
“它不会承认。”
短发女人沉思片刻:“也就是说,系统已经判定新郎入席,却不允许现在确认。我们要做的不是打开棺材,而是证明棺材里的人符合新郎身份。”
“还要找出新娘。”谢临道。
“新娘不就是——”有人看向宋窈。
谢临打断:“玩家任务从没写过她是新娘。”
那人不以为意:“全村都这么叫。”
宋窈没有反驳,只问:“如果我就是新娘,为什么任务不许我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当然知道——”
话说到一半,玩家也停住了。
婚礼开始后不得叫出新娘的名字。
如果新娘是宋窈,那么所有人从进入副本起就已经知道答案,这条禁令便显得过于简单。
短发女人看向黑棺:“新郎在棺材里,新娘也可能不是活人。”
宋窈想起祠堂中披着旧嫁衣的无名牌位,却没有立刻说出来。
她仍不完全信任这些玩家。
“下一条。”她说。
“祠堂里有一块无名牌位。”短发女人道,“牌位背后残留一个姓氏,但被红线盖住了。强行查看会被标记。”
宋窈眼神微动。
对方也隐瞒了那块牌位披着嫁衣的事实。
双方都只肯交出可以推动合作、又不会失去主动权的部分。
“纸嫁衣内侧也有一个残缺的字。”宋窈说,“像‘顾’。”
“新郎叫顾怀生。”
“谁告诉你的?”
“村口任务牌背面有旧婚书残页。”
这与宋安枕下、纸人腹中的婚书相互印证。
顾怀生确实与婚礼有关。
但顾婆婆女儿的牌位同样可能姓顾。
一个残姓无法证明纸嫁衣属于谁。
短发女人收起鉴定镜:“信息交换到这里。我们去找顾怀生的身份凭证。”
“去哪里?”
“顾家旧宅。”
“走之前,先定合作条件。”宋窈道。
短发女人停下:“什么条件?”
“子时以前,不许毁棺,不许强行带走任何一位来客。你们找到顾怀生的身份凭证以后交给我确认,我会按时完成第七次询问。”
“然后呢?”
“如果棺中人是新郎,我会把他送进喜堂。”
立即有人反对:“我们的任务是阻止冥婚,你却要把婚礼办下去?”
“你们的任务是阻止错误的冥婚。”宋窈说,“如果毁掉婚礼就是正确办法,刚才那张火符不会把人标成陪客。”
短发女人盯着她:“这是你的猜测。”
“所以你们去找证据。”
“你能保证不在我们离开后随便选择新郎?”
宋窈抬起缠着六个结的手腕:“我比你们更不想选错。”
短发女人看向谢临:“你担保?”
“她不需要我担保。”
女人顿了顿,最终道:“可以。合作只持续到子时确认第七位来客。之后按照各自任务行动。”
这才是玩家需要的合作。
交换信息、降低风险,任务目标不再一致时便立刻分开。他们不会因为宋窈可能被活埋,就改变自己的最终选择。
宋窈也没有指望他们会。
她并不邀请宋窈,只对玩家分派任务。
“三个人去旧宅,两个人守棺。许策继续留在喜宴范围。”
许策靠在第六桌旁:“我没有别的选择。”
短发女人看向谢临:“你跟哪边?”
谢临没有回答,只走到宋窈身侧。
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这边没有玩家任务。”女人提醒。
“我知道。”
“那你留下做什么?”
谢临看了一眼宋窈。
“她这边缺人。”
宋窈道:“我没说缺。”
“现在不缺了。”
短发女人沉默片刻,像看见一件远比副本规则更难理解的事。
“随你。”
玩家分头离开。
临走前,短发女人把鉴定镜收回背包,没有留给宋窈,也没有多叮嘱一句安全。对她而言,宋窈只是临时掌握另一半规则的任务人物。
这种态度反而让宋窈安心。
除了谢临,其他玩家都很正常。
两人留下守棺,注意力也只放在棺材和任务提示上,没有与宋窈交谈。
宋窈走到第七桌旁。
她需要在子时以前确认两件事:棺中人究竟是不是顾怀生,以及真正应该与他拜堂的人是谁。
第一件事需要身份凭证。
第二件事,要从喜宴本身查起。
她看向前六位来客。
周瘸子的纸衣、陈九的账册、宋安的长命锁、轿夫鞋中的红泥、顾婆婆的竹篮和许策的玩家身份,分别指向婚礼的不同环节。
他们不是六个候选新郎。
更像是六个把某个人送进喜堂的步骤。
“纸衣、钱、引路、送亲……”宋窈低声道。
谢临接道:“还差新郎本人。”
“也还差新娘。”
黑棺忽然震了一下。
七枚尚未钉入的棺钉同时滚动,在棺盖上排成一条直线。
最左边一枚棺钉下压着一小片发黄的纸。
宋窈伸手去取。
守棺的玩家立即提醒:“别碰,可能是陷阱。”
她没有停。
纸片被棺钉压得很紧。谢临用刀尖挑起棺钉,让她将纸抽出。
上面不是婚书,而是一张模糊的画像。
画中有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喜服,脸被墨水涂黑。女人披着旧嫁衣,头部却被整齐剪掉,只剩下一只搭在男人手腕上的手。
那只手戴着一枚梅花形银戒。
宋窈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她没有戒指,也从未戴过。
谢临翻过画像。
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顾怀生与——定亲留照。】
女人的名字被剪掉了。
“这是身份凭证。”谢临道。
“只证明画里男人是顾怀生,不能证明棺材里的人是他。”
棺中抓挠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里面的人似乎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他用指甲在棺盖下缓慢写下一个“顾”字。
写到第二个字时,棺外七枚钉子突然同时立起。
尖端朝下。
谢临一把将宋窈拉离棺边。
下一瞬,七枚棺钉重重刺入棺盖。
砰!
棺中人的手指被钉穿,抓挠声戛然而止。
鲜血沿着钉孔渗出,在黑色棺盖上组成了一句话。
【新娘正在看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