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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女色狼”狼人杀三连败 晚上七点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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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二十,方稚莼已经坐不住了。
她拉着刘佳倩提前十分钟到了三号楼游艺室,结果发现小陈和赵玲玲到得更早,已经把长桌上的牌、灯、零食和饮料摆得整整齐齐。赵玲玲甚至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块小黑板,挂在旁边,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星屿湾狼人杀之夜”,还画了只丑萌丑萌的狼头。方稚莼指着那只狼头问:“这画的是狼还是哈士奇?”赵玲玲说:“不懂艺术别乱评价,这是我花了三分钟的大作。”
裴聿安是准时到的,进门时手里提着一袋子冰镇饮料,笑着说:“给你们补点水。玩狼人杀费嗓子。”林泽宇跟在他后面,慢悠悠地晃进来。
裴聿安是准时到的,进门时手里提着一袋子冰镇饮料,笑着说:“给你们补点水。玩狼人杀费嗓子。”林泽宇跟在他后面,慢悠悠地晃进来。
游艺室里安静了半秒,随即响起几声此起彼伏的“裴总好”“裴总坐这儿”。赵玲玲连忙把主位旁边的软垫拍了拍,邀请裴聿安落座。小陈狗腿地接过饮料,嘴里说着“领导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方稚莼本来正低头嗑瓜子,听见裴聿安的声音,立马把手里的小半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放,拿湿巾擦了擦手指,坐直了身子,硬是把那点刚才跟刘佳倩嬉皮笑脸的劲儿收了回来。她还不忘偷偷用膝盖碰了碰刘佳倩,压低声音:“你帮我看看,我头发乱不乱?嘴角有没有脏?”刘佳倩目不斜视:“头发倒是不乱。就是嘴边还粘着半片瓜子壳。”
方稚莼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地往嘴边摸,果然在唇角摸到一小片瓜子壳。她脸“唰”地烧起来,一把将瓜子壳捏进手心,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抹了两把嘴,压低声音哀嚎:“完了完了,我刚才还冲裴总笑了一下。”刘佳倩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没事。你刚笑得跟向日葵似的,瓜子壳顶多算你随身带的道具。”方稚莼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她一下,眼睛却忍不住往裴聿安方向飘。
裴聿安正好也环视过来,视线越过几张凑在一起分零食的脑袋,像是不经意地和方稚莼对了一下。他唇角微微弯了弯,朝她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方稚莼的脸一下烧了起来,还没等她组织好一个得体的回应,裴聿安已经径直走到她旁边的空位,把一罐柚子茶放下来,语气自然地问:“我坐这儿。你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方稚莼的声音像被糖黏在了一起,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裴聿安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笑着对大家说:“都随便坐,今晚没有总经理,只有六号玩家。大家不是来开会的,是来放松的。一会也别让着我,游戏嘛,各凭本事,能把我先投出去也算你们的水平。”
他们进来前,小陈已经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号码牌,从一号到十二号,印着度假村那只丑萌的吉祥物。方稚莼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七号牌,又偷偷瞄了眼旁边,林泽宇是三号,刘佳倩是五号,赵玲玲是一号。裴聿安刚才已经说了,他是六号玩家。
裴聿安把号码牌往T恤上轻轻一别,笑得无害:“小陈,抓紧时间开局。”
小陈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从桌下抽出一张节目单式的纸片,清了清嗓子,像模像样地念起来:“星屿湾第一届‘谁是最强玩家’争霸赛,现在开始。本比赛不设奖金,唯一的惩罚是输家要发一张丑照到公司闲聊群。”话音一落,赵玲玲带头“哇”起来,老徐举手抗议:“我退出,我这张脸不适合上群公告。”小陈摆摆手:“徐哥,游戏还没开始呢,你就预见到自己要输了?再说了要是‘狼’赢了,那好人阵营的都要发丑照;要是好人阵营赢了,四匹狼也都得发丑照,又不是你一个人发。”
方稚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万一输了,要发哪张丑照,才能既完成惩罚,又不至于成为部门群一个星期的笑料?起码在“丑”这个赛道上,她要做那个输得不那么彻底的人。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飞快翻阅起自己的相册库存,试图找到一张“虽然狼狈但依然能看出五官基础不差”的备选。
方稚莼正想得出神,林泽宇从她面前经过,压低声音对她说:“我等着看你的‘丑照’。我已经能想象,下周你工位的键盘上会有多热闹。”方稚莼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柚子茶喷出来:“林泽宇!你今晚最好别输!”林泽宇头也不回,只悠悠丢下一句:“我一般不输。倒是你,可以提前把美颜参数调到最高。”方稚莼攥着手机,心里那点胜负欲被激得像开了锅的关东煮,咕嘟咕嘟直冒泡。
方稚莼打算把脚从桌子底下伸出去,绊他一脚,结果踢到了桌腿,疼得她“嘶”了一声。裴聿安没忍住,笑出了声。闹闹嚷嚷中,小陈终于把身份牌发了下去。方稚莼捂着脚背,手指慢慢翻开了自己的牌。今晚的游戏,正式从她这声“嘶”里开了场。
小陈开始给大家讲解今晚“狼人杀”的规则:“咱们今晚玩的是十二人守卫局,四狼、四神、四民。四神是预言家、女巫、猎人、守卫。四民就是四个平民。狼人夜里刀人,神职夜里各干各的事,白天大家发言投票,票出去的人翻牌。好人阵营要把所有狼人投出去,狼人阵营则要刀光神职,或者让平民一个都不剩。”他说完,又敲了敲桌面,“规则都知道吧?不知道的可以现在问。别等会儿把预言家说成验尸官。”
赵玲玲举手:“守卫能守自己吗?”小陈回:“第一晚可以,连着两晚不能守同一个人。”老徐问:“女巫的药能同时用吗?”小陈摇头:“一晚上只能用一瓶。而且用了救药,不能再救同一个人第二次。”
方稚莼对这些规则早就烂熟于心,小陈一边说,她一边时不时点两下头。她偷偷朝林泽宇翻了个白眼,然后挺直腰板,把手放在了身份牌上,像要迎接一场不得了的战斗。可她的战斗宣言还没想好,小陈已经宣布:“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方稚莼赶紧闭上眼睛,心跳声大得她怀疑全桌都听得见。
第一局,方稚莼抽到“平民”。她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其实一阵哀叹——又是平民,又是那种“全程陪跑,发言划水,最后被推出去挡刀”的苦命角色。她决定这局躺平。结果她刚在发言时说了一句“我觉得大家说得都有道理”,林泽宇就盯上了她。
“你说说,怎么个有道理法?”林泽宇问。
方稚莼噎了一下:“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根本没有独立判断。不是划水,就是心虚。”林泽宇慢条斯理地分析,像在部门会议上给一个方案判死刑。
方稚莼急了:“我一个闭眼玩家,我能有什么独立判断?我又没信息!”
“没信息?票型不是信息吗?”林泽宇回击。
方稚莼拿过一张纸巾,在手里揉成团,冲他呲了下牙。赵玲玲在旁边小声说:“像极了老板让你复盘KPI。”第一局,方稚莼果然在第二回合被投了出去。她翻开平民牌,恨得牙痒:“林泽宇,你就是针对我!”林泽宇只回了两个字:“谁让你演得像个心虚的狼。”
第二局,方稚莼抽到“守卫”。她眼睛“噌”地亮了,心说今晚总算拿到一张能站起来的牌。结果林泽宇抽到狼。这一局,林泽宇刀人刀得又稳又刁,先刀老徐,再刀阿杰,全程用逻辑带节奏,把神职和平民耍得团团转。方稚莼守错了两晚。最后,林泽宇在发言里慌成自己是守卫,还把守人信息报得流畅的想在演说PPT似的,就这样林泽宇一个“狼跳守卫”,把方稚莼这个真守卫干出局了。她脸涨得通红,偏偏还说不出个子丑寅卯。等开牌时,林泽宇获胜,好人阵营一片哀嚎。方稚莼把身份牌往桌上一拍:“不玩了不玩了!他这人玩个游戏都这么让人窒息!”刘佳倩往她嘴里塞了块薯片:“别闹,再来。”
第三局,方稚莼抽到“预言家”,心里憋着一股气,发誓这一局一定要把林泽宇这只“狼”揪出来。结果林泽宇抽到“狼王牌”。而裴聿安,这一局是“女巫”。两人再次狭路相逢,方稚莼和林泽宇从第一晚开始就互相“查杀”。林泽宇悍跳预言家,报了一个极其刁钻的验人,还编得有理有据,把在场半数人都带到了他的逻辑里。方稚莼努力稳住阵脚,把自己的验人流说出来,一条条反驳,却总被他轻飘飘一句“你这个验人的顺序不符合预言家的最优策略”给顶回来。
关键时刻,裴聿安站了出来。他慢条斯理地分析了两轮票型,又看了看方稚莼,说:“我信三号玩家是预言家,她看起来就不会撒谎。”
方稚莼心脏像被人从谷底拽了一把,猛地跳了起来。她转过头,眼睛亮亮地看向裴聿安:“谢谢裴总!你就是狭缝中透出来的光!”裴聿安笑出声,冲她做了个“低调”的手势。可最终,在第四轮,方稚莼还是被林泽宇用一轮“狼王冲锋”打穿了。夜色已深,投票结果出来,方稚莼被放逐,林泽宇又赢了。他三局全胜。
方稚莼第一次玩狼人杀玩得想哭。她窝在椅子里,像被霜打过的小白菜。她用手捂着脑袋:“我再也不要跟林泽宇这家伙玩狼人杀了。这人让别人没有一点游戏体验,全是碾压。”林泽宇把牌码齐,不紧不慢地说:“那你下次别拿神牌。你的求生欲和你的眼神,等于开局就给大家发攻略。”方稚莼恨恨地瞪他:“你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林泽宇轻轻“嗯”了一声,淡淡接了一句:“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裴聿安见状,笑着说:“你今天状态不好,改天我陪你练几局。下次专挑他当狼的时候练,你就知道他的套路了。”方稚莼抿了口茶,感动得鼻子都酸了:“裴总,你真是好人阵营的顶梁柱。”林泽宇从他们身旁走过,还不忘提醒方稚莼:“别忘了发三张丑照,毕竟你输了三局。”
散场后,林泽宇和裴聿安一起回了别墅。林泽宇忽然说:“你今晚是不是太护着她了?游戏而已,她那脑子,再护也赢不了。”裴聿安笑着说:“你不觉得她认真的样子挺有趣吗?一拿神牌就紧张,一被盘问就结巴,跟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
林泽宇觉得裴聿安形容得相当贴切,“你是觉得有趣,还是对她有别的意思?”裴聿安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你吃醋啊?”
“你别太抬举我了,我对那个‘女色狼’没兴趣。”林泽宇说。
裴聿安一听“女色狼”三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女色狼?什么情况?她对你做过什么?”
说着,两人到了房间门口,裴聿安拿出门卡,贴在感应锁上“嘀”了一声,门开了,一股混着山风和香茅草味的凉气迎面扑来。他先走进去,把灯“啪”地按亮,又回头冲林泽宇道:“进来坐会儿。今晚月亮好,我们开瓶啤酒,接着聊。”
林泽宇没拒绝。他换了拖鞋,走到阳台边,往栏杆上一靠,视线落在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上。裴聿安从迷你吧台上拿了两罐啤酒,递给他一罐,自己“咔”地拉开另一罐,仰头喝了一口:“你接着刚才的,继续说。我还真好奇她会对你做什么?”
林泽宇把啤酒放在栏杆上,懒懒地靠过去,“这事说来话长。总之,你以后最好离她远点;要是非要接近她,最好先保护好自己。”他语气里带着三分嘲弄,四分漫不经心。裴聿安追问道:“说说看。能让你给她起这种外号,她该不会真是把你当成什么对象了吧?”林泽宇没正面回答,只“啧”了一声:“她把我当地铁里的‘风景名胜’,观光兼手动打卡。行了,别问。再问下去,我怕你明天开会看见她,满脑子都是她猥琐的样子。”裴聿安笑得肩膀都在颤:“你这么说,我更好奇了。”
林泽宇不再搭腔,只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夜色。月光把整个星屿湾照得发白,他忽然觉得,这个关于“女色狼”的外号,以后还是少提为妙。尤其不能在方稚莼面前提。否则以她的性子,八成又要抄起订书机砸他。可不知为什么,光是想到她炸毛的样子,他嘴角就无意识地松了松。裴聿安把这幕看在眼里,仰头把最后一口啤酒饮尽。
裴聿安把空罐搁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他当然不是真的对方稚莼有什么想法。那个女孩确实有趣,像一团莽撞又鲜活的火,走到哪儿都带着点让人想笑的动静。可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林泽宇看她的眼神。林泽宇自己大概都没发现,他对方稚莼和对待别人是不一样的。他会主动去接她的话,会记住她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会一边说着“没兴趣”,一边又把她的外号挂在嘴边,像在反复咀嚼一颗舍不得咽下去的糖。要是真不在意,他今晚大可不必那么追着她刀,也大可不必在故意跟她对跳预言家。这些细节,林泽宇自己不知道,裴聿安却看得清清楚楚。
夜风从阳台外灌进来,撩动他额前的碎发。裴聿安轻轻转了转手里的空罐,嘴角重新浮起一点极淡的弧。他还没见过林泽宇为了谁这样反复无常。一个看起来无懈可击的人,只有在真正上心的人面前,才会露出这么多不必要的破绽。而方稚莼,就是那个破绽。裴聿安不讨厌这个破绽,相反,他觉得很有意思。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和自己这位堂哥在棋盘上正面对弈,那这个毛手毛脚、总把生活过得像喜剧片的女孩,或许会是一把出其不意的利器。她未必能伤到林泽宇,但一定能让他乱。而乱了,就够了。他转过头,看见林泽宇仍倚在栏杆边,月光落在他肩上,像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冷。裴聿安忽然笑了,声音很轻:“回房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天。”林泽宇“嗯”了一声,往自己房间走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像终于替这个夜晚画下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