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我的本命奶茶 下午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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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中标结果出来了，寰宇集团顺利中标。
项目经理老徐把中标结果的官方公示链接发到了公司大群。链接刚发出来不到十秒，群里就像过年一样炸开了。
业务部的小陈第一个冒头，连发三个“庆祝”和三个“大拇指”，紧跟着王敏华又补了一串鞭炮表情。业务部的人排着队刷“牛”，市场部小周发了好几个撒花的表情包，连财务部都不甘示弱，梁会计发了个“优秀”，配图是一只疯狂转圈的小猫。方稚莼刚点开链接还没来得及看完，手机就被接连弹出来的消息震得嗡嗡响。她捧着手机，望着满屏的“恭喜”和烟花表情，忽然就笑了。
她觉得过去这一周的加班、熬夜、被林泽宇当打印机使唤的委屈，都有了着落。她甚至有点鼻酸，想哭。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偷偷用指尖擦了一下眼角，又觉得自己这样太煽情，赶紧调整表情，转头去看旁边工位的林泽宇。
她本来以为会看到一张同样挂着笑意的脸。毕竟这标书他不知道从头到尾审核了多少遍，逐行逐页地核对数据，连一个错位的标注都不肯放过。按道理，他比谁都有资格高兴，至少也该勾一勾嘴角，或者来一句“总算没白干”吧。
但林泽宇没有。
他正靠在椅背上，手机横在掌心，眼神落在屏幕上那条中标公示上，脸上的表情依旧那么日常。他安安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退出链接，打开备忘录，在上面记了点什么。方稚莼看见他眉心里有两条极细的竖纹，像在思考什么更深的事情。
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中标了，这人怎么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难道他觉得哪里还有问题？哦，也许他一个总部下来轮岗的人，分公司的项目对他来说没什么实际利益挂钩。中了是分公司的业绩，跟他一个行政部的“过客”没多大关系。他再用心，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他“钦差”的使命罢了。
“喂，”她隔着小隔板，压低了声音，“公司中标了，你怎么看着像刚收到一张交通违章通知单。”
林泽宇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了划：“中标只是一步。后面签合同、做施工准备、和政府对接，才是真正开始。高兴一下可以，别高兴得太久。”
方稚莼像被他一盆凉水从头顶浇到脚尖，那点想哭的情绪瞬间被冲散了大半。她撇撇嘴：“你这人真没劲。人家财务都发庆贺表情包了，就你在这里装深沉。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高兴，非得给我泼冷水。”
她刚想再补几句，就看见裴聿安的秘书宋鑫推着一辆小推车从电梯口出来，车上整整齐齐码着二三十杯奶茶，还有几盒切好的水果拼盘和一堆烧烤。宋鑫走到办公区中央，笑着说：“裴总说了，智芯科技园二期中标，大家都辛苦了，今天下午茶他请。每人一杯，不够再说。还有水果和烤串，甜咸搭配，人间至味。”
办公区一下热闹了起来。赵玲玲第一个冲过去，张姐和王敏华也慢悠悠地跟过去挑。方稚莼的眼睛“噌”地亮了，刚要起身，就听见旁边林泽宇不冷不热地说：“去拿吧。眼睛都快长到人家小推车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饿了三天，就等这一顿下午茶续命。”
方稚莼刚站起来的身子一顿，回头瞪他：“我那是高兴。公司中标，裴总请客，大家都有份，我积极一点怎么了？总比你坐在这儿跟个老僧入定似的强。”
她边说着，脚下已经飞快地朝小推车移动过去。方稚莼在一排奶茶前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拿了自己最爱的冰的金色山脉珍珠奶茶，又眼疾手快地顺了块最大的哈密瓜。走回工位时，她故意把奶茶在林泽宇面前晃了一下：“裴总真懂我，金色山脉，我的最爱。”
林泽宇连眼都没抬，只淡淡开口：“裴总懂你？你想多了吧？你要真那么感动，等会儿朋友圈记得@他一下，再配张和奶茶的自拍，顺便附带一波彩虹屁。”
方稚莼把吸管“啪”地戳进去，咬着珍珠含含糊糊地回：“你懂什么，这杯奶茶是胜利的滋味。你要是不喝，就别对我指手画脚。”她说完，还故意把哈密瓜咬得“咔嚓”响。林泽宇轻“啧”了一声，摇摇头，重新看向手机。
林泽宇连眼都没抬，只淡淡开口：“裴总懂你？你想多了吧？你要真那么感动，等会儿朋友圈记得@他一下，再配张和奶茶的自拍，顺便附带一波彩虹屁。”
方稚莼把吸管“啪”地戳进去，咬着珍珠含含糊糊地回：“你懂什么，这杯奶茶是胜利的滋味。你要是不喝，就别对我指手画脚。”她说完，还故意把哈密瓜咬得“咔嚓”响。林泽宇轻“啧”了一声，摇摇头，重新看向手机。
正说着，裴聿安走进了行政部。此刻的他看起来格外松弛，衬衫领口的扣子都解了一颗，整个人带着点得胜归来后的轻快。他拍了拍手，等大家安静下来，才笑着说：“中标是第一步，大家辛苦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周末公司组织团建，两天一夜，“星屿湾”度假村，大家尽量都参加。项目专班的同事一定去，好好放松两天，回来还有硬仗要打。”话音一落，办公区又是一阵欢呼。张姐已经开始盘算带哪条丝巾，赵玲玲直接掏出手机搜度假村攻略。
裴聿安在人群里走了几步，目光越过几排工位，朝林泽宇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原本要过去找他。但经过方稚莼工位时，他被她手里那杯金色山脉和桌角那块啃了一半的哈密瓜逗笑了，步子慢了下来。他偏头看向方稚莼，嘴角还噙着点笑意：“下午茶怎么样？哈密瓜甜不甜？”
方稚莼正闷头吸奶茶，听见声音一抬头，差点被珍珠呛到。她慌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奶茶也好喝，大家都说裴总这波福利来得太及时了，堪比久旱逢甘霖。”
“有这么夸张吗？”裴聿安被方稚莼的表情逗乐了，嘴角的弧度明显又大了些，看了眼她桌上那杯奶茶，“你喝的这杯是什么？看起来挺解压的。”
“金色山脉珍珠奶茶，我的本命。”方稚莼下意识举了举杯子，像在给产品做代言。
裴聿安笑出声来：“奶茶还分本命和墙头？”他说着，朝林泽宇的工位方向抬了抬下巴，“我找泽宇说点事，你先慢慢喝。”方稚莼连连点头，等裴聿安一走，她咬着吸管，心里那点小雀跃又冒了头。她低头给刘佳倩发了条消息：“刚刚裴总对我的奶茶进行了官方认证。倩倩，我来公司两年了，从来没觉得和总经理有过这么多交集呢。上次加班，还请我吃夜宵。这次又请喝下午茶。搞得我都有点怀疑，我是不是拿了什么‘职场幸运NPC’的剧本。”
刘佳倩秒回：“NPC通常没有台词，你戏这么多，都可以算是个支线人物啦。你出息啦。搞不好，过不了多久，你就升职加薪了。”方稚莼回了一串“嘿嘿嘿”加了一句“谢你吉言！”。只有林泽宇在裴聿安走近时，抬头扫了方稚莼一眼，像在说：你的快乐还真是简单到令人发指。
裴聿安走到林泽宇工位前，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寒暄，压低声音说：“忙不忙？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件事和你说。”
林泽宇抬起眼，合上手里的文件，点了点头：“等我一下。”他把电脑锁了屏，拿起手机，跟着裴聿安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两人一前一后，步子都不快，却带着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方稚莼咬着吸管，眼睛不自觉地跟着他们的背影走了好远。直到刘佳倩又发来一条消息，她才回神。
“裴总对林泽宇是不是有点太‘特调’了？”方稚莼想了想，打过去一行字，“在交易中心的时候，我还在洗手间门口无意中听见他俩说话，那个语气，根本不像上下级。”
“什么语气？”刘佳倩来了兴趣。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怎么听怎么像认识很久的人。”方稚莼回复。
她还在琢磨这事儿，公司群里忽然跳出一条新的群公告。发消息的是裴聿安的秘书宋鑫，艾特了全体成员：“周末公司团建，地点‘星屿湾’度假村，两天一夜，统一安排大巴车。大家明天下班前把各部门参加人员的名单报给行政部的王敏华，好提前订房间和用餐。”下面附了度假村的介绍图和行程安排，几张图片拍得跟宣传片截图似的：无边泳池、森林栈道、星空露台、草坪烧烤区，还有专门玩狼人杀和剧本杀的娱乐室。
群里瞬间又“嗡”地热闹起来。赵玲玲第一个带头刷屏，连发了五个“去去去去去”，随后业务部、财务部的人纷纷跟上，有人开始认真研究烧烤要带哪些食材，从牛肉、鸡翅、鱿鱼须一直讨论到要不要带锡纸和蒜蓉酱；有人已经发起了“狼人杀八点开局谁参加”的接龙；张姐则幽幽地来了一句：“你们先别急着列菜单，先把手里活儿干完。”
方稚莼盯着屏幕，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立马发信息给王敏华报了名“算我一个”，又点开度假村的图片放大看了又看。她尤其在那张星空露台的照片上停了好几秒，脑子里已经自动配上了电影《时空恋旅人》里的画面——夜风、草地、暖黄的小灯串，男主角和女主角在雨里跑回家，带着一身的笑意。她赶紧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深吸一口气：“先干活，别又犯病了。周末团建还没到呢。”可心里的期待，已经像一锅小火慢炖的甜汤，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
方稚莼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了何漫漫：“我们公司周末要去‘星屿湾’团建，两天一夜！无边泳池、森林栈道、星空露台，还有狼人杀房！”还加了一个“羡慕不？”的小表情。
何漫漫秒回：“你可别想得太美。你一个行政部的小透明，到时候不是被叫去当烧烤守摊员，就是蹲在泳池边当人形毛巾架。”
方稚莼回了个“哼”：“这次不一样，我预感要发生点什么。说不定是浪漫电影的开头。”
何漫漫发来一长串省略号，随后补了一句：“你那是去团建，不是去试镜。求你了，这次别把哪个帅哥当成男主角。”方稚莼对着手机“切”了一声，回了句：“就算不是女主角，也得在狼人杀局里活过前三轮。”
——
周六一早，公司大巴从寰宇楼下出发。方稚莼穿了件鹅黄色的短袖，配白色休闲裤和帆布鞋，头上还别了一个从何漫漫那借来的小雏菊发夹。她拎着一个小号旅行包上车，习惯性地往最后一排走，刚坐下，就看见林泽宇从前门上来。
他今天套了件宽松的白色短袖T恤，下面配了条浅色牛仔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肩上斜挎着一个黑色运动包。头发没怎么打理，几缕碎发随意搭在额前，清清爽爽的，像那种周末会去海边骑单车、然后坐在便利店门口喝冰水的干净大男孩。方稚莼不得不承认，这人今天这一身，哪怕是下楼丢个垃圾，都像活脱脱从什么青春运动品牌广告里走出来的。
林泽宇扫了一圈，最后在倒数第二排的过道位置坐下。方稚莼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没过多久，裴聿安也上来了，坐在最前排，先跟司机师傅打了个招呼，又起身环顾一圈：“车程大概一个多小时，大家可以在车上先眯一会。”他目光扫过方稚莼时，停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方稚莼立刻坐直，回了两个“点头+露齿笑”的连击。
大巴车很快驶上高速，车里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来。赵玲玲已经靠着车窗睡了过去，张姐和王敏华坐在前面小声讨论着一会的节目。方稚莼塞了耳机，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车身轻微摇晃，晃得她整个人像漂在水面上一样。就在这种半梦半醒之间，她的镜像观影综合征又悄无声息地开工了。
导演。灯光。摄像。Action。
眼前的世界被调成了一种柔和的、泛着浅金色的滤镜。他们坐的仿佛不是公司团建大巴，而是《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那辆开往长岛庄园的复古汽车。车厢里飘着爵士乐，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绿地和白色围栏。裴聿安穿着浅色西装，坐在前排，手里拿着一顶编草帽，回眸一笑，像要去赴一场盛大的花园舞会。而她当然是女主角，戴着小雏菊发夹，穿着鹅黄色的裙子，正准备去那栋灯火通明的大宅里成为全场的焦点。至于林泽宇——他在她的脑内剧场里，被安排成了给男主角提行李箱、开车门、顺便还要帮她捡掉在地上披肩的小侍从。穿着白色制服，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却还是那么欠揍，像在说“别把你的包也给我”。方稚莼迷迷糊糊地想：对，就让他当侍从。台词不能超过三句。最好连正脸都别给。
“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她头顶落下来。
方稚莼猛地惊醒，发现车已经停在了度假村门口。林泽宇正伸手去拿行李架上的黑色运动包。他低下头，看见她一脸惺忪的懵样，微微挑眉：“梦到什么了？笑得跟捡了钱一样。”
方稚莼连忙抹了把脸，把耳机线一扯：“我梦到度假村的自助餐很丰盛，不行吗？”林泽宇没再说什么，挎上包，往前走，还不忘丢下一句：“快点下车了。去晚了，鸡翅就没了。”方稚莼愣了一秒，抓起自己的小旅行包，小跑着跟上去。晨风从车窗灌进来，混着青草味和阳光的暖，轻轻扑了她一脸。她深吸一口气，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星屿湾，方稚莼来了。BBQ，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我的本命奶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