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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认识? 赵戈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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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课上到一半,吊扇在头顶嗡嗡转着,搅得闷热的空气缓慢流动。
小冬朝我挑了挑眉,从桌肚里摸出一包辣条,红色包装被体温焐得发软,油渍透出一小块深色,递给我。
“谢谢小冬。”我接了这个认识没几天的新同学的吃的。
“客气客气,都是同学,没啥的。”
同学两个字传进耳朵里,我的笑僵住,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脸皮却绷紧了,把辣条放进书包。
照以前我不会接,因为家规太严厉,五年级开始,我妈不让我吃其他人的东西,大哥的投喂我也只能用不喜欢吃推脱。
并不是我妈怕人下毒,是怕赔不起那个钱。
那年班上一个男生给我吃了一根五角钱一包的龙卷风辣条,红色包装,油滋滋的,我不能吃辣,一口下去辣得舌尖发麻。
赵戈控制我,但这点倒很反常,不会像我妈那样阻止我吃别人的东西,只会在一旁看着我吃。
我让让他先咬一口,他拒绝了,他很少拒绝我。
第二天晚上那个男生找上门,站在院门口,现在想他那人真是挺有经商头脑,一根辣条追到我家,找我妈要了五块钱。
小冬湖人往我这边靠了一点,手肘撑在桌沿,下巴搁在手背上:“话说,你们真的是朋友吗?”
我没觉得突然,刚才上课他看我好几次。
“以前是。很久没聊了,有点陌生。”我实话实话。
“怪不得,”他声音小了点,气息喷在桌面,“看你好像不想鸟他。”
指腹压着纸张边缘,压出一道白痕,就连小冬都看出来,他会不知道吗?
“他这人成绩虽然好,但是脾气太差了,很没礼貌。”
我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收住。
他没注意到,接着说:“还好。”说完我愣了住,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应该是想维持点情面,也或者是我性格原因,抗拒赵戈,在心里埋怨他,但也不允许其他人说他。
小冬往前后门看了看,脖颈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响,像在看有没有人。
回头他的声音小了很多:“跟你讲,高中的时候他还被学校通报了,因为带手机去学校,而且还打人。”
赵戈打人,这是我是第二次听到。
第一次在初一,也是听说,那天下午阳光很烈,后操场的塑胶地面被晒得发软,下课我朝几个同学晃了晃球拍,“一起去后操场打乒乓球吗?”
他们没说话,看我的眼神透着藏不住的怕,瞳孔缩着,摆摆手。
赵戈没来学校,他们也拒绝和我打球。
我垂头转身要走,一个男生叫住我,我握着球拍笑。
“长洺,你以后别找我们打球了。”
另一个同学接话:“对啊,我们不想被打。”
我的笑僵在脸上,球拍的胶皮味还散在空气里,“什么被打?”
“你不知道那个疯子为什么不来学校吗?”疯子这个词,从他们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腥气。
我立马反驳:“你们太过分了,他不是疯子。”
他们对眼,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男生走过来,“昨天午休,赵戈在后操场把班长打了,就因为你和学委打乒乓球。”
“他有四班那个混混头子罩,真他妈不应该出现在我们班。”
我也成了他们口中的疯子,被分到赵戈同类人里。
“你在想什么?”小冬胳膊邹了一下我,力道不轻不重。
“没有,有点吃惊他还打人。”我嘴上轻这么说,右手却无意识抬起来,摸上自己的耳垂,在心里暗暗念了两个字:疯子。
小冬稍勾下头,一副背后说人坏话时特有的、压低了的表情:“对啊,因为那个人举报他带手机进校,虽然他成绩好,最后还是被记过了。”
关于打人这件事,我没亲眼看过那个场景,想想还是问出口:“小冬,刚才是你家那边的方言吗?”
“那个啊,是民族语言,我是侗族人。”
我根据谐音试着说:“北—鼻—要。”只记得小冬说的这句,三个发音简单。
小冬突然哈哈笑起来,肩膀剧烈抖动,讲台上的老师一眼定位,我俩猛地同时低下头。
“后面两位同学,要不你们上来讲?”
血猛地涌上来,脸刷的一下子发烫,我的头放得更低,下巴几乎要抵到锁骨,一旁的小冬却还在抖着肩憋笑。
好一会老师的讲课的声音又稳下来。
我忍不住用用气声问:“有这么好笑吗?”
他也用气声回:“笑死我了,那是生气用的,你这说得跟撒娇一样。”
我尴尬笑了一下,问出最想知道的:“那是什么意思?”
“是别逼我的意思,他说我胖,我真想给他几脚。”
这么看来小冬和赵戈性格差不多,都是直接表现情绪的类型,但语言相通这就不只是同校关系。
“你和赵戈认识吗?”我问。
小冬定了一秒,眼睫颤了颤:“怎么可能,只是他们班一个人是我朋友而已。”
我想起小冬宿舍楼下那句:“比高中常见”,还是接着确认:“刚才他回你方言,我以为你们认识。”
小冬一脸嫌弃,眉心皱出浅浅的川字:“他外婆家是我们村的,他成绩好,家里人天天跟我念,服了。”
压着笑,笑声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还好他傻,报了这个学校哈哈哈哈。”
赵戈跟我说过他外婆家,还教过我那边的一个方言,我第一次听以为他说他恨我,因为读音非常离谱——咬恨哪。
他每次生气,我哭,他就让我说这个词,他也说是恨他的意思,我从不在他面前表现厌恶他,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还是在他允许的情况下,我死死抓着这个机会。
我一说,他就回:“我也是。”
我想不通,既然互相恨的两个人,为什么玩了那么多年。
转学后交了第一个朋友陈纪习,他告诉我那是'喜欢你'的意思,只对想追的人才说这句话。
那天下午,一片片白雪在县中的窗户飘落,陈纪习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里。我不信。我不信。
赵戈那么凶,那么爱生气,无理取闹,还控制我,怎么可能是喜欢?
即使是,也为了让我抓着我不放,像小学那样,在我耳边说爱我的纯粹友情,只为了把我绑在身边,只是因为他缺这个东西。
“长洺。”
“嗯?”
“你想和他相处吗?”
我定住,呼吸都顿了半会,胸腔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这个问题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
"如果不想,”小冬声音压下来,“我可以帮你。"
帮我?帮我什么?躲开赵戈,还是……对付他?
我抠桌沿的指甲顿了一下,小冬认真又真诚的表情占据视线,瞳孔很亮,灯光明晃晃地映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