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窗边 “春天背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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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弥田又待了两天，便启程返回。
途中顺带捎了陈行止一程，载他去车站，车上他依旧热闹，说这天气太危险，还是赶紧买车票回去老老实实当社畜好了。是挺怪的，弥田的雨季早过了，怎么每次来都下这么大这么久的雨。
“觉哥，我最近在看你连载的小说，看得我上班都茶饭不思的，写得太特么好了！当面催更噢。”下车时陈行止握着我的手，又说，“我们之前是不是只加了QQ？加个微信。”
弥田的索玛花被大雨泡得喘不过气，大片大片粉白紫的花蔫嗒嗒的没什么精神。温索送我的那朵也是，那天回去的太晚，房间没关窗，大雨瓢泼把它摔到地上，茎叶浸水，花瓶粉碎。我费了好一会把它理好，带它回了家。我一向不擅长种植养护工作，徒劳地采取几项补救措施，勉强让花在带回家的第七天彻底枯死。
陈行止的微信头像躺在我的手机里，刚到家的前两天给我发了几条催更消息，后来没再说过话。一切生活照旧运行。
接近年底，我在《浔棠日报》连载的小说慢慢接近尾声。有时候创作就是这样，灵感来了要拼命写，最后几章我已经油尽灯枯，偏偏连载周周要交，我平日工作的小咖啡馆，从早待到晚。偶尔梁钰也来监督一下我，最后完结也算差强人意。小说的稿费加上在其他报社发表的新闻评论、散文之类的，收入可观。
过年那几天比较无聊，我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也不算多。唯一一个关系近些的发小，李槐，在遥远的太平洋东岸留学镀金，花天酒地已经不知今夕何年了。大年初一跟梁钰、瑟叔、李槐还有几个老同学发完新年祝福，草草写副对联贴大门上，大概这些就是最有年味的地方了。
没看春晚，这几年春晚没什么意思。之前温索在的时候有意思些，他每次看都被逗得咯咯笑。这几天天又冷又干，阳台上好几只花瓶的土甚至被冻得打了霜。温索喜欢种花，这几只花瓶都是他在的时候买的，他养海棠、杜鹃、多肉，什么长得好看种什么，没什么章法，但都意外长得很好。我把土倒掉，花瓶洗好，一只只闲置在角落。
过年又写了些东西，年后慢慢发，还挺享受。年后角落的那家小咖啡厅营业，我就抱着电脑去干活。
这种慢节奏日子过起来挺快，转眼便是盛春。四月底，梁钰突然打通电话，神神秘秘地说恭喜，我回：“怎么？”她笑嘻嘻卖关子，只说：“我这个责编看着觉哥一步步走来，真是当妈妈一样！永远支持你哦！”我失笑，和她扯了会，她的关子没卖多久，乐呵呵对我说：“我们报社副刊主编想给你设一个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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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号下午两点，半日咖啡馆。
咖啡馆装潢复古，墙上挂着文艺复兴时期画家的水彩油画。前台老式留声机放着一张黑胶唱片，徐徐放着不知什么年头的外文歌，传统的多利亚调式，慢慢的抒情语气，偶尔的离调音。氛围柔软。
我推开玻璃门，便看见角落里一个男人冲我微微抬手示意。我走过去，微笑道：“沈主编，久仰。让您等久了吧？”
沈渡，浔棠日报报社副刊主编。我之前没见过本人，但看过报上副刊版头的签名——“沈渡”二字写得克制而有力，倒跟他本人相像：三十来岁，意见灰蓝色棉麻衬衫，袖口挽到结实的小臂，一副无框眼镜，看着挺斯文。
沈渡笑道：“温老师别那么客气。你这几年在我们副刊投稿的文章都挺不错，尤其是三月份的《海棠天》，读者反馈很好。副刊想趁热打铁，给你开个专栏。”他顿了顿，“梁编应该跟你说过？”
我点点头。
沈渡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板式样稿，指尖在右上角轻点了一下。
“周二副刊，这个位置读者一打开就能看到，留给你。专栏名字也取好了。”
我瞥一眼，专栏名称那一栏填着两个字：
《雨·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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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浔棠街道上铺展着火红的木海棠叶，赭色被夜晚下沉的冷空气洇湿。
从墓园出来，迈向车的脚步顿了顿。我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在干涸的地面袅袅消散。打开微信，给瑟叔发了条信息。
[昷见：瑟叔，我今天不过去了。您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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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鬼：兄弟你在哪啊，我怎么没看到你。]
[昷见:我一直坐着。]
刚点击发送，一道声音响起：“觉觉！”
我循声望去，一个高大的男生朝我大步走来。男生的脸白净净的，堪称清秀，只是烫过的红毛和荧光粉的套装昭示着此人内心的放荡不羁。
李槐爽朗大笑，挨着我坐下，勾着我的肩：“恭喜啊！事业有成。”
他说的是五月份我在报社有了随笔专栏的事，之前聊天偶尔提起，他当即表示十月镀金回来请我喝一杯。
位置我定的，我不大喜欢酒吧，闹哄哄的，随便选了一家清吧。这家清吧容量很小，室内精致复杂的物什凑在一起，乱中有序。
我们正对面是一小块圆形的台子，年轻的驻唱站在那一块两脚站着都嫌挤的巴掌大地方，捧着一把吉他，垂头贴着话筒低声唱着。
这像是一首很短的彝语民谣，曲调轻快。驻唱生了一把好嗓子，清越的声线水亮亮的，像是早春高山峭崖最初的激流。我下意识点开翻译器，录下了歌词。翻译器是温索在的时候下的，一直没删。
“ ??????????
春天背着吉他经过这里
?????
索玛果刚好熟透
?? ????
而我衣衫褴褛
??????
你说缘分不够 ”
……
李槐就在我耳旁讲述着他在大学的艳遇，此刻罩了一层失真的膜，驻唱的声音刺着我的耳膜，一字不落灌进我的耳朵。
我猛地抬起头，与驻唱视线相撞。他的眼眸漆黑，在迷离扑朔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沉静，像是分别那天，我在温索瞳孔中看到的黑夜,和深井。
我躲开对视，余光中瞥到一抹蓝色的影子。
沈渡穿的是那天咖啡馆蓝衬衫，看到我，微微笑起来，大步走近，说：“温老师？赏脸一起喝一杯？”
我随意点点头，沈渡便在我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
“看来我和温老师很有缘分呢。”
缘分？我哂笑着，嗯了一声。
时间随着酒液与乐符流淌，一瞬已是午夜。打了辆车把醉鬼李槐弄回家，然后和沈渡一起站在清吧门口。这人从头喝到尾也没停过，镜片后的眼睛倒是十分清明。
“温老师，加个微信吧？副刊那边好联系你。”沈渡似乎靠近了一些，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稍浓的酒味。
我喝了个半醉，大脑迟钝，下意识回答到：“不用吧，平常我的事务不都是阿钰管么。”微微偏过头呼吸新鲜空气。
“温老师这么不领情么？”
我皱起眉，心想沈渡估计还是喝多了，意图太明显。
“什么？抱歉，沈老师，我没听清。”我疑惑地说，看了眼手机，道：“我打的车已经到了，您早点回去休息。”
我快步走向出租车，大脑还有些恍惚。我上车靠着车窗坐下，一手支着头，默默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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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雷声轰醒的。门外暴雨如注。沉郁的天空不知何时酝酿了一盆雨，此刻屋外头大雨瓢泼，雷声滚滚。我从床上惊醒，朦朦胧胧抬头看另一边的窗户关没关好。我的夜视能力还不错，通过微弱的光线，竟然看到窗边有一团阴影！我没反应过来，下一瞬，轰然的雷声再起，窗边亮如白昼，我看见一张森然的、苍白的脸。
温索的脸。
在后来的好多年里，我时不时便会重新想到这个场景，彼时真切的恐惧如同鬼魅般如影随形。
我愣愣地看着温索。温索也发现我发现他了，他唇角勾了勾，又眨眼间消失在窗边。
接着，在淅沥雨声中，我听到很轻的敲门声。
大家先凑合凑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窗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