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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浮云山(十一) 你到底想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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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
莫惊鹭揉了揉眼睛,再看向万雁来时就微微垂着眼睑,露出一副愧疚的模样:“对不住,我昨日太乏了,早上没起来……”
“行了,现在还不算太晚,你快去吧,小隐在外面等你半天了。”万雁来轻轻推了一把她的胳膊,指了指院子外面的江隐,“小隐知道那条上山的小路,你跟着他走。”
“知道了,雁来姐姐。”莫惊鹭压下满腹的疑虑,快走几步出了院门,对江隐道,“我们走吧。”
江隐点点头,跟她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一旁的幽林。
莫惊鹭没多说什么,一边跟在江隐后面往山上走,一边低着头在脑中一点一点整理起繁乱的思绪——
按她自己的感知来看,昨晚万雁来提醒她“两日后”是试剑大会,让她在这两天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所以她昨晚早早回到了紫竹舍,与此同时,林贞翊在自己的住处喝下了灵药,导致她临时有了视觉共感,看到了登门借衣服的祝曼姿。
期间她一直处于眩晕的状态,很可能是出于这种共感对她自身的消耗,并且维持时间很短,在察觉到祝曼姿的不对劲儿后她也无力再维持,于是意识回到了紫竹舍,那时屋内还是漆黑一片,外面是黑夜。
而当她出门准备去找林贞翊的时候,一推门就发现天亮了,万雁来催她去试剑大会。
仿佛中间的那两天在她推门的一瞬间就被跳过了。
难道景区内的时间流速是不均匀的?
不过想想也合理,因为一些大型剧目动辄横跨许多年,如果按照正常的时间流速一天一天发展下去,他们很可能要在一个景区内逗留几年、几十年,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但是万雁来过于自然的态度让她产生了别的疑虑——在景区中,所有人对于时间的感知是一致的吗?
“小隐。”莫惊鹭忽然抬起头,打破了两人之间良久的缄默,“今天是我拖累你了,明明昨晚想着这事,但是谁知道睡一觉给睡迷糊了,差点忘了。”
晨曦透过密林打在狭窄的林中小路上,未散的薄雾让这片幽林泛着一丝冷寂,唯有鸟雀振翅的声音增添了几分生趣。
“没事。”江隐仍旧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莫惊鹭看着他的背影,继续问道:“这两天还有别的大事吗?我怕我又迷迷糊糊地给忘了。”
江隐回答道:“没有。”
“那就好。”莫惊鹭对他的惜字如金式的回答早有预料,微微眯了下眼睛,又问道,“那天晚上纠缠你的那个长老,后来有找你麻烦吗?”
江隐顿住了脚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反应的确很快,轻而易举就洞察了她的真实意图。
莫惊鹭后退了一小步,不安地绞着手指,恰到好处地道歉:“对不住,我不该提起那件事的,我只是关心你,没有揭你伤疤的意思。”
江隐垂眸看着她额前散乱的发丝,没理会她惺惺作态的关怀,反而说道:“这两日一切如常,没发生什么大事。”
说完他就转身继续往山上走了。
莫惊鹭跟在他身后,咂摸起这句“一切如常”。
时间的流动是客观的,而人对时间流动的感知是主观的,如果过去的这两天没有发生任何值得回忆的事情,那在人的记忆里,这平平无奇的两天很容易被迅速遗忘。
这么看来,不管景区里的人有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断层,最后在人的主观印象里,都会达到类似的时间折叠的效果。
从江隐的话里,根本判断不出他是否洞察到了时间的流速问题,但万雁来的态度却很明显——她要么根本没意识到,要么就是早早知道了这种现象,并选择不露破绽地演下去。
很像那个否定苏之清存在的前台工作人员。
如果是后者到还好说,如果是前者——连自己对时间的感知都存在被蒙蔽的可能性,那在景区里还有什么是真正可以相信的?
思索间,他们已经从幽林里走了出去。
很难想象,浮云山最高峰的山顶居然是一整片的莲花池。
而且这个巨大的池子似乎并不是天然形成的,四周的池壁是用青石砌的,年深月久,石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靠近水面的石头则被泡得发黑。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阵阵琴音,悠扬婉转,倒是很合此处的意境。
“你们两个,愣什么呢?”一个一身白的女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们,“一股子油烟味儿,是从灵膳堂过来的吧?长得倒是都还挺齐整。”
“你们一个去西边,一个去东边,给弟子们添茶、送些瓜果。”女子指了指湖中的几圈浮在水上的坐席,“切记,这些莲叶都是有灵性的,踩过去的时候步伐要稳,不能急躁疾行,不然到时候跌进水里,可没人去捞你们。”
莫惊鹭腼腆地点点头:“多谢师姐指点。”
湖四面的青石路很窄,放着许多备好的茶水、瓜果和甜点,杂役们无从下脚,只能从湖里的莲叶上走,乍一看上去倒有几分凌波微步的曼妙。
莫惊鹭趁着斟茶的机会,躲在角落里拿手环扫描了一下池中盛放的莲花。
名称:千瓣莲
生长状态:盛放
备注:永不凋落的莲花,象征着永恒铭记的夙愿
巧的是,她之前扫描江隐送她的那根木簪,上面显示所雕刻莲花的名称也是千瓣莲。
泛着绿褐色的池水中,数不尽的紫红色莲花像是洒落水面的织锦,极尽华丽。
不知道这和江隐背后的不知名势力又有什么联系?
看到有人往这边走来,莫惊鹭直起身,端着放了茶水和糕点的托盘便往莲池中间的坐席处走。
浮云山的弟子往往都穿着一身白,乌泱泱坐在一处,让人一时之间很难分辨出谁是谁。
莫惊鹭心里一直挂念着林贞翊,上茶时便装作笨拙、怕出错的模样四下观察,终于在靠近南边的坐席处看到了和祝曼姿坐在一起的林贞翊。
今日,她们两个不仅梳着如出一辙的发髻,甚至连身上穿着的衣服都出奇地一致,加上二人都顶着薄薄的白脸,乍一看上去,竟像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纸糊的人儿。
不对劲儿。
莫惊鹭脚步一顿,刚想找托词往那边去,悠扬的琴音却忽然变了奏,原本浮在水面上的层层莲叶也晃了起来,令人几乎是寸步难行,只能勉力维持着不落入水中。
掌门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也登上了莲池最中央的问剑台,远远的看不清长相,只能听到一道洪钟般的声音传彻回荡——
“开剑阵!”
“好!”散坐在池中的弟子们拍手称快,个个伸长了脖子去看问剑台上那些不世出的当代名剑。
杂役们的根骨都差,受不住剑阵面世时的冲击,脚底的莲叶便自行动了起来,将他们托到了岸边。
莫惊鹭眼看着自己离林贞翊越来越远,心里那根弦越拉越紧,越是祥和欢乐的氛围,反而越让她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问剑台上的剑阵也已经布好,掌门和长老们轮流说了几句话后便坐回了台下,把位置让给了今年适龄的弟子们。
祝曼姿缩在坐席上,小声嘀咕:“怎么办啊师姐,很快就轮到我们上去了,要是没有剑肯选我怎么办?”
“先放下心,别想太多了。”林贞翊握住她的手,皱着眉头问道,“怎么手这么凉?今天一到莲池你就有点不对劲儿,到底怎么了?”
祝曼姿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不仅是紧张,我还有点害怕莲花池。”
“嗯?”
“我小时候,家里也有个池子,结果有一天我去玩儿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后来爸……爹娘才把那个池子给填了。”祝曼姿的确心跳得很快,坐在这池子里就觉得不舒服,甚至有点维持不住自己楚楚可怜的姿态。
林贞翊心疼地替她理了理头发:“别怕,你等会儿就算失足掉下去了,我也会立刻把你捞上来的。”
祝曼姿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那点莫名其妙的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试剑大会其实就是借着问剑的名头来检测门下弟子的根骨和天资,那些无剑问津的弟子要么下山当个凡人,要么留在山上当杂役,而成功拿到剑的弟子则可以真正修习浮云山的剑法,算是一道决定命运的分水岭。
前面几个上台的弟子中,只有一个得到了一柄不算出众的宝剑,看得台下众人兴致缺缺,直到看到祝曼姿上场,才提起了兴趣跟周边人议论。
“你看,这不是那个刚入门儿的废物吗?”
“哦,就是那个入门剑招过了一半就气喘吁吁、拿不动剑那个?”
“没想到你也听说了!”
“有意思,她居然这么快就上台了,我还以为会故意往后面缩一缩呢。”
“早上台早收拾东西去当杂役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个什么结果,赖在后面反而显得恬不知耻。”
“别这么说,好歹也是你师妹。”
“我才没这么平庸的师妹呢,说出去她跟我是一个师傅教的,我都嫌丢人。”
“哎哎哎,你看,走到剑阵中央了……”
不等这人话音落下,剑阵中突然金光大炽,刺得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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