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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浮云山(九) 我还记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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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贞翊一听这话,下意识用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有些诧异地问道:“真的?”
莫惊鹭仔细端详她一番后点点头:“你们的脸型和眼型都偏圆,乍一看的确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真是巧了。”林贞翊耸了耸肩,微微一勾唇角便露出两个酒窝,“不过我本来是有一个妹妹啦。”
“嗯?”莫惊鹭挑起眉头。
林贞翊将额前散落的头发别至脑后:“不过还没等到她出生,我妈妈就去世了。”
一尸两命。
莫惊鹭低头看着她,问道:“怎么知道是妹妹?”
“因为我想要一个妹妹。”林贞翊故作轻松地冲她眨了眨眼睛,“小时候妈妈总把我当成洋娃娃、小公主打扮,但是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穿裙子、编辫子,所以想有一个妹妹帮我分担这种重任。”
莫惊鹭回想起第一次在钟陵东站遇见林贞翊的场景,当时的她梳着发色粉嫩的公主头,身上穿着略显浮夸的洛丽塔风裙子,看起来的确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但是从后来的相处可以看出,比起公主,她反而更像一个骑士。
“那我们恰恰相反。”莫惊鹭收起思绪,顺着她的话说道,“我小时候想穿裙子还没有呢。”
林贞翊惊讶地“啊”了一声,有点震惊莫惊鹭小时候还会有“公主梦”。
“毕竟我们山里小孩儿从小就要下地干活,像这片竹林这么大的地,我一天就要锄完,不然就没有饭吃。”莫惊鹭倚在竹子上,一本正经地说道,“每天都要拖着两裤腿的泥在地里走,哪有机会穿裙子。”
“这么惨吗……”林贞翊听得同情心泛滥,直到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她才反应过来,“你又骗我!”
莫惊鹭轻笑了一声,把话题拉了回去:“不过话又说回来,祝曼姿毕竟是个陌生人,还跟其他游客有不少矛盾,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牵扯到他们的恩怨中去了。”
“我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林贞翊抿了下唇,“她一看就是在父母身边顺风顺水长大的,突然来到这种地方,还被NPC各种针对刁难,处境还挺艰难的。”
莫惊鹭跟祝曼姿只有几面之缘,在了解不够全面的情况下不好贸然下结论,便不再多劝什么了,转而问道:“你的探索度现在有多少?”
林贞翊伸出左手,撸起一点袖口,露出手腕上的通讯器。
上面显示的探索度为15%。
而莫惊鹭现在的探索度是12%。
“你这两天有主动出去探索吗?”莫惊鹭问道。
林贞翊回想了一下,掰着手指细数:“我一进来就在修习剑术,然后跟着我那个NPC师傅见了掌门和几个长老,其他的好像就没做什么啦,就是在山上到处转一转,根据师傅传给我的心法、剑术练一练,跟师兄弟们说几句没什么营养的闲话。”
莫惊鹭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成为核心人物之后的确更容易积攒探索度。”
“核心人物?”林贞翊有点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莫惊鹭打趣道:“毕竟你可是天资卓绝的宗门小师妹。”
林贞翊也笑了:“没想到这么时髦的人设也是轮到我了,不知道会不会真给我安排一个团宠、锦鲤的剧本。”
“嗷,对了。”她忽然想起自己身份卡牌上的信息,“过几日就是浮云山的试剑大会,我们这些符合年纪的剑修要上问剑台选剑,你看到时候能不能过来,或许会加更多的探索度。”
试剑大会?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大事件。
没等莫惊鹭再多问细节,一黑一白两只游鱼便晃悠悠地钻回了她手心。
“好,我回去找找机会。”她轻握住右手,看向竹林旁的小径,“有人往这边来了,我先走了。”
林贞翊有点不舍地对她摆摆手:“好吧,再见。”
莫惊鹭跟她点头道别,转身往竹林另一边走去,步伐看起来分明不大,姿态也从容,身影却很快就消失在了掩映的竹林深处,像一阵过而不留痕的微风。
浮云山是这一带山脉的总称,高矮错落的山峰被缭绕的云雾环绕,最高处则直接耸入了云海之中,看起来仙气飘飘、高深莫测。
莫惊鹭一边往灵膳堂走,一边顺路观察四周的地形和景观,发现有的山峰披着半山的红枫,有的山峰则缀了漫山的野花,皑皑雪松和苍翠竹海交相辉映,让人完全分辨不出这处山脉到底处于什么方位、什么季节。
几只流光溢彩的鸟雀掠过竹林,留下一阵簌簌的摇曳声响。
莫惊鹭从竹影中走出来,好巧不巧地正迎上在后厨门口张望的万雁来。
“哎呀,这不是小鹭吗?你刚刚去哪了?”
看来后厨没出什么大事,不然万雁来不会拿这种开玩笑的语气质问她。
莫惊鹭垂着头走进门,支吾着回答:“我……我去……”
“得了,别遮掩了。”万雁来拿一双细长的眼睛斜睨她,“灵儿让你去送药膳了,是不是?”
屋内熬着汤的砂锅“咕嘟嘟”地响,后厨几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地留意着门口的状况,却谁也没出来凑热闹。
灵儿甚至把药膳房的门给狠狠关上了。
莫惊鹭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说话,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谁手下的人,她让你去你就去啊?”万雁来叉着腰走到她身边,呵斥几句后压低了声音,“你难道不知道司厨长每天都要过来检查早膳?”
哦,这还真不知道。
莫惊鹭仍旧缄口不言,摆足了任人教训不还口的受气包姿态。
“要不是小隐帮你备好了菜,我又给你打了掩护,等你送药回来,免不得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万雁来朝角落里劈柴的江隐扬起下巴,随即冷哼了一声,“怎么,顺便把你那灵药给人家送过去了?你昨晚不是找不到了吗?”
莫惊鹭这才鹌鹑一般小声回答:“今早在筐子底找到了。”
“没出息!”万雁来恨铁不成钢,“一找到就巴巴给人送过去,人家可不见得领你的情!”
后面这句她故意拔高了嗓门儿,不知道又是一语双关地说给谁听的。
“行了,别杵着了。”万雁来轻轻推了她一把,“后厨都忙完早膳了,你闲着没事就去帮小隐和小张捡一捡柴禾、磨一磨斧头,眼里怎么这么没活儿呢?”
莫惊鹭应了一声,走到角落捡起地上劈好的木柴,顺便对江隐道:“谢谢你帮我备菜。”
江隐闷声“嗯”了一下,眼睛始终盯着落斧的位置。
莫惊鹭趁着捡木柴的机会仔细观察两个伙夫。
小张是站着劈柴的,把木头扶稳后便耸着肩高高举起斧子,猛地劈下,斧子总会被木头反弹起几寸,然后他甩甩被震得发麻的胳膊,调整持握位置后再举起斧子往下砍,往往要“咚咚咚”三次才能劈开一根柴,看起来十分费力。
而江隐是坐着劈柴的。
他的肩膀始终是下沉的,总是先往后收一下肩胛骨才抬手,斧柄抬得并不高,挥落斧子时整个动作像一条绷紧的线从高处落下来,“咔嚓”一声便将木柴劈开了,切口十分漂亮。
他似乎无意隐藏自己身体上因精通格斗而留下的痕迹。
莫惊鹭淡淡收回视线,把一根又一根木柴整整齐齐地摞在墙角,心里将他当下挥落斧子的动作和昨晚桎梏自己那套密不透风的打法联系起来,只觉得这个人越想越深不可测。
来历成迷、目的未知,怎么看他之前都不像是一个良好公民。
不过眼下他对她似乎没什么恶意,反而多次为她打了掩护。
难道他们在景区中的身份真有什么别的渊源?
而且作为一个人设“木讷、老实”的伙夫,他暗恋厨娘这件事居然能闹得天下皆知,显然不止是“喜欢”这么简单。
另一边的小张劈了半天柴,胳膊都累得抬不起来了,眼看万雁来他们都进了屋,便消极怠工地蹲在一旁磨斧头,时不时斜着眼偷偷瞥莫惊鹭。
“怎么了?”莫惊鹭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木屑,冲他微微一笑。
小张咧嘴一笑:“我还记得你。”
“是吗,我们见过?”
“那天晚上,应该有不少人对你印象深刻。”小张站起身走近几步,一边揉自己的胳膊,一边压低了嗓音说话。
不过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模棱两可,有指向性却并不明确,倒是不能说他有角色崩坏的嫌疑。
而且他的脸非常陌生,并不是和她同一批进入景区的游客,但是对方百分百能确认她的游客身份。
莫惊鹭立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认错人了吧?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没别的意思。”小张拿余光偷瞄着后厨的门,“只是想交个朋友,都到这儿了,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吗?”
有意思。
身份、立场都难以确认的人,上来就点破她的身份,提出要交朋友,让人很难相信他没有别的图谋。
不等莫惊鹭回答,江隐把斧子往角落“噔”地一放,说道:“剩下的留给你了。”
小张愣了一下:“啊?”
江隐看也没多看他一眼,转身去溪水边洗手。
莫惊鹭心下了然,指着差距过大的两垛木柴,微笑道:“小隐今天确实比你多劈了很多柴,都是伙夫,还是不要太偷懒了呀,小张。”
正巧,万雁来推开门走了出来,招呼她过去,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过两日是试剑大会,问剑台那边人手不够,想从咱们灵膳堂抽调几个人过去帮忙。”万雁来一胳膊揽住莫惊鹭的肩膀,勾着她往溪边走,“我看你和小隐挺合适的,又踏实又能干。不如就你们俩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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