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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六分钟后玻璃会掉下来 玻璃还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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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还在落。
细碎的晶片沿着门廊滑下来，落地时发出密密麻麻的脆响。林见微怀里的女孩终于哭出声，年轻母亲扑过来，手抖得连女儿的名字都喊不完整。
“宁宁，妈妈在，妈妈在。”
周既明把西装外套盖在林见微背上，挡住第二轮碎片。
“能站起来吗？”
“先别动。”林见微按住他的手。
他右肩的黑衬衫裂开一道口子，玻璃划出的伤从肩峰一直延到锁骨，血正往下渗。
“你受伤了。”
“没扎进动脉。”
“周律师连这个也能自辩？”
“职业习惯。”
他仍旧没松开护着她后颈的手。
林见微抬眼，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对方呼吸。分居一年，她以为自己早已忘了周既明身上的雪松味，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记忆根本没有消失，只是被她压到了听不见的频段。
救护车很快赶到。
年轻母亲叫苏晴，女孩叫苏宁。医护人员替宁宁检查时，林见微把银灰耳机装进证物袋一样的塑封袋，塞进自己包里。
“你认识她？”周既明看向苏晴。
“不认识。”
“耳机是她的？”
林见微没回答。
周既明压低声音：“你在事故前五分钟知道玻璃会掉。”
“我听见墙体异响。”
“你冲出去之前，楼上还没有发生可被普通人识别的断裂声。”
“所以呢？”
“所以你瞒了我一件会让你送命的事。”
林见微笑了一下：“我们的离婚材料里好像没有坦白条款。”
他的下颌线绷紧了。
过去她最怕周既明这样沉默。不是因为他会发火，而是因为他越生气，声音反而越轻。
医护人员把他们一起带到市二院处理伤口。苏晴母女只受了擦伤，宁宁做完检查后抱着一杯热牛奶，坐在留观区晃腿。
林见微隔着玻璃看她。
一条本该重伤的生命，因为她冲出去而改变了。
那段声音到底来自哪里？
她借口去洗手间，走进无人的安全通道，再次戴上耳机。
零点未到，她原以为不会再听见什么。
电流声却立刻响起。
新闻被改写了。
“今日十四时二十九分，宁州民政服务中心外墙玻璃突发坠落。现场无人员重伤。一名六岁女童于当晚二十二时十三分在市二院突发心搏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
“警方在其输液袋中检出过量□□——”
林见微骤然睁眼。
走廊电子钟显示十八点四十七分。
还剩三个小时二十六分钟。
她冲回留观区。宁宁刚被护士牵进输液室，苏晴低着头填表。
“她为什么输液？”
苏晴被她吓了一跳：“医生说轻微脱水，补一点电解质。”
“谁开的医嘱？”
“刚才那个男医生。”
林见微看向护士站。值班名单上没有男医生，只有两位女大夫。
“停止输液。”她说。
护士皱眉：“您是家属吗？”
“不是。”
“那请不要干涉正常治疗。”
周既明从处置室出来，肩上贴着纱布。他一眼看到林见微的神色，没问原因，直接拿出手机：“我是周既明律师。请你们现在封存这袋液体，核验医嘱电子签名和药品批号。由此产生的一切延误责任，我书面承担。”
护士被他的气势镇住：“可是——”
“如果继续输液出了事，责任由谁承担？”
十分钟后，保卫处与值班主任一起赶来。那袋液体被送去急检，系统里根本不存在宁宁的输液医嘱。
监控显示，十七点五十二分，一名戴口罩的男人穿白大褂进入护士配药间。他避开所有正面摄像头，却在转身时露出右耳后一道火焰形疤痕。
苏晴看见截图，整个人忽然失去血色。
“你认识他？”林见微问。
“不认识。”
回答太快了。
林见微做声音修复十年，知道人在撒谎时不一定结巴，真正泄露情绪的是第一个字前的吸气。
苏晴刚才没有吸气。
她早已准备好这个答案。
急检结果在二十一点四十分出来：液体中含有足以致死的□□。
警方封锁了输液室。
二十二点十三分，宁宁安然睡在母亲怀里。
未来第二次被改变。
林见微站在走廊尽头，重新戴上耳机。电流里没有新闻，只有小女孩断断续续的哭声。
“阿姨，我没有告诉他们……”
“那个戴耳机的人说，如果今天没死，就让我妈妈替我死。”
林见微摘下耳机。
现实里，宁宁正隔着半条走廊看她。
女孩没有张嘴。
可她的口型与耳机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