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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删掉了一段求救声 白裙上的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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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裙上的血还没干透。
林见微没有尖叫，也没有质问。她先用手机拍下裙子的位置，再退到车外，拨通陈警官电话。
周既明站在另一侧，没有阻止。
“你不解释？”她问。
“解释会污染你的判断。”
“那就等警方替你解释。”
“好。”
他答得太平静，反而让林见微胸口发闷。
警察封锁车辆，连夜送检。裙子确实属于林见微——内侧有她工作室洗衣店的编码。血液快速检测却显示来自两个人，其中一份是周既明，另一份暂时未知。
“裙子什么时候不见的？”陈警官问。
“上周五。我参加完一个公益听证会，回实验室换了衣服，之后没找到。”
“周律师当时在场吗？”
“在。”
周既明替一名被偷拍视频勒索的女孩做法律援助，那场听证会由他们共同提供证据。
陈警官看向他：“你的血为什么在裙子上？”
“听证会结束后，有人持刀袭击林见微。我替她挡了一下。”
林见微猛地转头。
她记得那晚。
地下车库突然停电，周既明把她按在墙角，手掌盖住她眼睛。黑暗中有重物倒地，他只说有人喝醉闹事。灯亮时，他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她没看见伤。
“为什么不报警？”
“袭击者逃了。对方的目标是抢她手里的录音，不是伤人。”周既明顿了一下，“那时我认为内部还有同伙，报警会让原件更危险。”
“第二个人的血是谁？”
“袭击者。”
“你知道身份？”
“不知道。”
陈警官合上记录本：“周律师，从现在起请你不要离开宁州。”
凌晨两点，林见微和周既明一前一后走出警局。
雨落得很密。
他没撑伞，黑衬衫很快湿透，肩伤处重新洇开血色。
林见微把车钥匙扔给他：“去实验室。”
“你还愿意让我开车？”
“证物车被扣了，你杀人的进度可以缓一缓。”
周既明居然笑了一下。
很淡，却让她莫名想起他们刚结婚那年。那时她深夜修音，他坐在沙发上看卷宗，凌晨三点给她煮一碗极难吃的面。她尝了一口，说盐放多了。
第二天，他买了电子秤。
后来他们连争吵都变得精准。哪一句会让人疼，哪一句能把门彻底关上，彼此都太清楚。
微声实验室在旧广播大楼三层。
林见微打开恒温柜，取出七年前的存档硬盘。她一直以为这里保存的是唯一备份。
周既明把一只黑色存储卡放在桌上：“原件。”
“你拿走七年？”
“不是我拿的。三年前，有人把它和一份证人名单一起寄给我。”
“谁？”
“你母亲。”
林见微的手停住。
母亲两年前病逝。去世前那半年，她已经认不出人。
“她为什么寄给你？”
“因为那时我们刚登记结婚。配偶之间的证言、财产和紧急代理关系，能为你增加一道法律屏障。”
“所以你和我结婚，是为了保护证据？”
“不全是。”
“剩下的部分以后再编。”
林见微把存储卡接入离线设备。
录音只有九分十七秒。前八分钟是隧道事故现场的雨声、警笛和车辆回火，最后一分十七秒是一片人为填充的白噪声。
有人删过。
她调出频谱，逐层分离。白噪声并不均匀，每隔四百毫秒有一处微小塌陷，像有人用同一段素材反复覆盖。
“这里原来有声音。”她说。
“能恢复吗？”
“删掉的数据不能凭空回来，但覆盖时会在缓存边缘留下残差。”
她连续工作两个小时。
天边发白时，一缕极轻的人声终于从噪声里浮出来。
女孩在喘息。
是林嘉禾。
“姐姐，灯灭了……有人把门锁上了。”
接着响起男人的脚步声。
林嘉禾像看见了救命的人，声音陡然抬高：
“周既明！”
林见微按下暂停。
七年前，周既明二十四岁，还没有回国。
“你去过滨江隧道？”她问。
“没有。”
“她为什么认识你？”
周既明看着那条声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因为这段声音，不是七年前录进去的。”
他指向频谱底端。
在那里，一段只有未来设备才会产生的加密水印，正显示着录制日期。
八月十七日。
七天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