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赴长眠》Lrya

11、病房 住院部大

　　住院部大楼的白色楼宇矗立在晨雾里，刚踏入大门，许扶盈就下意识往名不渡身后缩了缩，攥着对方袖口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漫上无措的茫然。从前只在文字里写过病痛与别离，真正置身治病的场所，才真切生出无处安放的惶恐。

　　名不渡立刻停下脚步，侧身将他完全挡在身前，隔开周遭匆匆往来的人流，抬手揉了揉他耷拉下来的发顶，低头凑到耳边用气音哄着，语气是独独给他的温柔：“别怕，就是换个地方过日子而已。”

　　他一手拎着沉重行李，一手始终攥着许扶盈不肯松开。排队办手续时让他在椅子上歇息，自己独自跑前跑后填单据、交押金、对接护士。额角渗出薄汗，掌心的力道却丝毫未松。

　　分配到单人病房，许扶盈看着纯白的墙壁、硬邦邦的医用病床，光秃秃的床头柜，眉头轻轻蹙起，心底的怯意又重了几分。可还没等他多想，名不渡已经撸起袖子开始动手改造这间冰冷的屋子。

　　他先从行李箱翻出许扶盈常年抱睡的兔子毛绒玩偶，摆放在病床枕头边，又铺开自带的纯棉碎花床单换掉原先的医用白床品，铺上柔软的飘窗绒垫搭在病房闲置的窗台；又拿出提前打印好的一沓风景照片，全是他走遍山河拍下的佳作，还有平时抓拍的许扶盈日常笑脸，用无痕胶带小心翼翼贴满空白墙面，把冷白的墙壁装点成私人摄影展。

　　“你看，这张是去年春天拍的油菜花田，还记得吗？当时你蹲在地里追蝴蝶，我抓拍了好多张。”他指着墙上的照片轻声念叨，又掏出带来的小绿萝盆栽摆在床头柜，把桂花蜜水、养胃零食、护手霜一一摆放整齐，甚至将便携微单摆在桌边，打算闲暇时在病房里拍许扶盈养病的日常。

　　许扶盈坐在铺好软垫的病床上，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从前随性洒脱、不爱拘泥琐事的摄影师，此刻弯腰整理收纳盒、细心铺平毛毯、调整小夜灯角度，每一个动作都很细致，甚至将输液挂钩旁边都缠上了柔软的丝带，怕他抬手磕碰硌到。一点点把冰冷的病房，改成最安心的模样。

　　收拾妥当后，名不渡大步走到床边坐下，直接将许扶盈打横抱进怀里，让他窝在自己腿间靠着胸膛，手掌顺着脊背一遍遍摩挲安抚，视线贪婪地描摹他的眉眼、鼻尖、唇线，像是要把模样刻进骨子里：“以后白天我在这里陪你看书、给你拍照片，晚上就在陪护折叠床躺着，一睁眼就能看见你，二十四小时都不离开。”

　　许扶盈埋在他颈窝轻轻点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茉莉洗衣液味道，混杂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原本对病房的恐惧被这份密不透风的偏爱慢慢冲淡，却又忍不住鼻尖发酸：“会不会太折腾你了，本来治病就够麻烦了……”

　　“为你做什么都不麻烦。”名不渡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垂，语气带着一点偏执的认真，“我只想把所有舒服的都给你。只要你好好治疗，多陪我一天，我就知足一天。”

　　“等你好了，我们去买只小狗好不好”名不渡突然说道“你之前不是说喜欢吗，只”是咱们俩都没时间就一直没买”，许扶盈愣了一下“好啊”紧接着说“那你会照顾它吗？”，“当然不会啊，所以要等你好了让你来啊”名不渡笑嘻嘻的说

　　话音刚落，护士推门进来通知术前基础体检、预约次日首轮放疗，递过来一摞知情同意书。名不渡接过所有文件仔细阅读，逐条向护士询问注意事项，签字时落笔坚定，全程不让爱人接触半分压抑的医疗文书，独自扛下所有信息带来的压力。

　　护士离开后，他回身看见许扶盈盯着输液架微微发呆，立刻拆下随身相机的挂绳，绕着输液杆缠了一圈柔软针织围巾，笑着打趣：“这样就不冷冰冰的了，之后吊水、挂营养液，看着都暖和。”

　　细碎又周全的体贴，坦荡又热烈的守护，藏着说不尽的爱意。许扶盈靠在他怀里，看着这间被相片、绿植和玩偶填满的温暖小病房，心里清清楚楚知道，往后所有难熬的治疗、难忍的副作用，身边这个人，都会拼尽全力接住他所有的脆弱与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