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兄长 首轮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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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轮放疗结束的傍晚，许扶盈正窝在名不渡怀里，小口抿着温热的米汤，后颈沾着放疗仪器残留的丝丝凉意，浑身泛着绵软的乏力感，胃里隐约翻涌着恶心，只能靠着爱人掌心的摩挲勉强舒缓不适。病房门被轻轻叩响，推门进来的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商务西装，手提精致的滋补礼盒，身形站在门口骤然僵住，目光死死落在病床上消瘦苍白的许扶盈身上，眼底的从容干练瞬间碎裂。
是许殊，许扶盈唯一的亲哥哥。
兄弟二人年少丧失双亲，十六岁的许殊早早辍学步入社会谋生，将年幼的弟弟拉扯长大，看着他偏爱文字、写作，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心思细腻的作家。自那之后两人便渐渐分开，不再联系。许殊想不到，再次听到弟弟的消息是许扶盈身患重病
“盈盈……”许殊声音哽咽，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板，手里的礼盒“咚”地落在地面，几步踉跄冲到病床边，伸出去想触碰弟弟脸颊的手悬在半空，又怕碰疼他小心翼翼收了回去，满心都是无措的悲痛。
许扶盈看见兄长的瞬间，积攒多日的委屈忽然绷不住了，鼻尖一酸，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小声唤了一句：“哥。”
名不渡下意识收紧揽着许扶盈腰肢的手臂，却也礼貌地侧身让出一点空间，对着许殊轻轻颔首示意，清楚这是爱人血脉里最亲近的亲人，也懂得留出亲情的余地，只是指尖依旧牢牢扣着许扶盈的手腕，不肯彻底松开。
许殊在病床边缘坐下，目光细细扫过弟弟苍白的脸色、眼下淡淡的青黑，再看向墙面贴满的照片、堆满玩偶零食的病房布置，瞬间明白这段日子全靠眼前这个摄影师悉心照料。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拉过椅子坐稳，一字一句向名不渡仔细追问完整病情：肿瘤八个月潜伏期、三个月基础生存期、放疗仅缓解压迫、靶向药副作用剧烈、无法根治只能拖延病程……每听完一句，他的肩膀就往下沉一分，最后颓然靠在椅背上，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满心绝望却束手无策。
许扶盈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血亲，从小到大，弟弟生病发烧、受委屈难过，他都能拼尽全力挡在前面解决问题，可面对这种恶性脑部肿瘤，他坐拥打拼多年积攒的积蓄、人脉资源，却找不到一丝能逆转病情的办法。医学层面的绝境摆在眼前，再多钱也换不回根治的药方，所有能力都变得苍白无力。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出钱。”许殊抬手抹了一把泛红的眼角，语气满是挫败与难过，立刻拿出手机打开银行卡界面，“后续靶向药、住院费、进口营养剂，所有开销我全包，找最好的营养师、护工，多少钱都没问题。别的我实在帮不上，我不懂怎么照顾病人，也没法天天守在这里……”
他常年混迹商务圈子，习惯用物质解决所有难题，唯独面对至亲的生死离别，彻底失去了处事章法。有钱却买不来弟弟的健康，有阅历却安抚不了病痛折磨，只能笨拙地用出资这种最直白的方式，弥补长久以来分居疏远的愧疚，弥补眼睁睁看着弟弟受苦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哥，不用花这么多钱的。”许扶盈轻轻摇摇头，靠在名不渡肩头轻声劝慰，“不渡都安排好了，你不用费心的。”
“那怎么行。”许殊皱紧眉头，语气执拗，“我是你哥，你现在这样，我要是一分钱不出，我良心过不去。以前忙着打拼忽略了你，很少主动联系你，我一直想着等事业稳定了好好补偿你，没想到……”话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别过头捂住嘴压抑住抽泣，肩膀不住地颤抖。
年少时挤在十平米出租屋，冬天把唯一的厚被子让给弟弟、自己裹旧棉袄过夜；省下三餐饭钱给弟弟买课外书、作文本；雨天背着弟弟蹚积水去上学的一幕幕回忆涌上脑海，对比如今躺在病床上孱弱的弟弟，巨大的落差击溃了他所有坚强。成年后的分居忙碌，成了他此刻最后悔的遗憾，连弟弟身体悄悄恶化八个月都一无所知。
名不渡适时开口，语气沉稳温和，带着笃定的担当：“许先生，医药费您愿意分担一部分我很感激，但日常陪护、治疗全程我会全程守着盈盈，不用额外请护工。您的心意我们收下，只是盈盈现在经不起太多情绪波动，别太难过刺激到他。”
他依旧牢牢守着自己的爱人，一边接纳兄长亲情层面的帮扶，一边寸步不让地包揽贴身陪伴的责任，热烈的爱意和兄长愧疚的亲情形成鲜明对比。许殊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也清楚自己没办法抛下生意全天候驻扎病房，最终只能无奈点头，敲定转账所有治疗备用金，又留下一大堆高端滋补品，反复叮嘱有任何开销随时联系他，却始终摆脱不了深深的无力感。
临走前，许殊俯身轻轻揉了揉许扶盈的头发，像小时候哄哭闹的孩童一样温柔，眼底满是不舍：“好好配合治疗，哥一有空就来看你，缺钱随时跟我说。”说完不敢多停留，怕再多待一会儿会当众崩溃大哭，快步转身走出病房，关上房门的瞬间，靠在走廊墙壁上无声落泪。
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许扶盈望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心里又酸涩又感慨。从小依靠哥哥长大，长大后各自奔赴生活渐渐疏远，再重逢却是在病痛的病房里，兄长满腔疼爱只剩出资这一种表达方式，满是世事无奈。
名不渡察觉到他情绪低落，立刻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把温热的温水递到唇边，紧紧将人搂进怀里：“别多想，有你哥兜底经济，有我陪着你熬治疗，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