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赴长眠》Lrya

10、倾尽所有

　　从医院诊室走出的一路，名不渡再也藏不住心底翻涌到极致的爱意与恐慌，往日克制温柔的分寸尽数褪去，藏在心底的恐慌与不舍尽数翻涌出来。他把许扶盈牢牢护在身侧，一举一动，全是藏不住的珍视与惶恐。

　　过马路时，他不再只是轻轻牵着手腕，而是直接将人整个揽进怀里，牢牢护在车流远离的内侧，手臂箍得紧实，半步都不肯松开怀里的人，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顺着风消散；路过街边摆摊的小贩、擦肩而过的路人，他下意识会把许扶盈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遮挡外界视线，私心作祟地想把爱人完完整整藏起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浓烈又带着偏执的珍视，直白得一眼就能看穿。

　　回到两人居住的小家，往日有条不紊的生活节奏彻底被他打乱，全身心扑在为入院治疗做准备这件事上，爱意融进琐碎到极致的细节里，热烈又笨拙。

　　他翻出许扶盈的纯棉睡衣、加厚绒的护颈枕、许扶盈睡觉必抱的兔子毛绒玩偶，一件件仔细叠进大容量行李箱，连对方习惯用的低敏洗衣液、擦脸的保湿面霜、码字时垫手腕的软硅胶托都一一搜罗出来，生怕住院环境陌生，少了一样熟悉物件都会让许扶盈不安。明明医院病房会配备基础生活用品，可他恨不得把整个家的温柔都打包带去病房，恨不得替爱人隔绝所有一丁点不适。

　　厨房里，他熬煮许扶盈最爱喝的养胃银耳羹，一边慢火搅动砂锅，一边时不时扭头看向客厅蜷在沙发发呆的爱人，目光黏在对方身上舍不得移开半秒，连汤汁溢出锅沿烫到指尖，他才骤然回神，慌忙吹着发红的指尖，第一反应却是端着小碗盛出放凉，快步递到许扶盈嘴边，小心翼翼舀起一勺吹到温热才喂过去：“多喝点润肠胃，之后靶向药副作用容易反胃，提前养养胃。”

　　许扶盈小口吞咽着甜羹，抬眼望着他忙前忙后、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干劲十足的模样。从前的名不渡是随性自由、奔赴山野的摄影师，眼里装得下四海长风与落日云海，可如今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重心，放弃了所有接好的商业约拍、进山采风计划，删掉了相机里大半风景底片，相册新建文件夹满满当当全是许扶盈的抓拍：低头码字的侧脸、睡着时蜷缩的模样，密密麻麻存了上千张，偏执地想要留存住他每一刻的模样。

　　休息间隙，名不渡径直坐到沙发边，将许扶盈双腿捞起来搭在自己腿上，低头认真揉捏他时常发麻的小腿肌肉，指尖力道轻柔却认真，从脚踝一路按到膝盖，一遍又一遍。中途许扶盈随口提了一句住院怕夜里冷，他立刻翻出自己冬天穿的加厚羊毛斗篷，铺在病床收纳袋最上层，甚至连夜拿出针线，笨拙地在斗篷内侧绣了小小的“盈”字，针脚歪歪扭扭，却藏着毫无掩饰的私心--这件带着自己体温与印记的衣物，要时时刻刻裹着爱人。

　　夜里洗漱，所有琐事他全都包揽下来。挤牙膏、拧毛巾、调好水温，事事都打理妥当。许扶盈想自己拿拖鞋，也被他拦住。名不渡半蹲下身，亲手把棉拖套在他脚腕，抬眼望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贪恋：“以后这些事都我来做，你不用费力，靠着我就好。”

　　夜里躺在床上，他不再是浅浅相拥，而是整个人将许扶盈紧紧锁在怀里，胸膛贴着后背，四肢牢牢圈住对方，恨不得融为一体。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鼻尖蹭着颈间温热的肌肤，一遍遍地低声呢喃：“盈盈，再坚持一下，我们去医院好好治疗，多陪我久一点，好不好。”滚烫的呼吸洒在皮肤上，带着压抑的哽咽，把害怕失去的恐慌尽数化作贴身的依偎，整夜不敢深睡，时不时低头确认怀里人的呼吸是否平稳。

　　许扶盈被这份密不透风的爱意包裹着，心里又暖又酸涩。他清楚名不渡从前爱得温润克制，会给他充足的独处空间，任由他沉浸在码字世界里，可确诊之后，这份爱意彻底冲破了所有束缚，变得明目张胆、占有欲满满，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守着他，用所有能想到的方式宣告“这个人是我的，我要拼尽全力留住他”。

　　出发入院的清晨到来，天刚蒙蒙亮名不渡就已经收拾妥当所有行李，背上装满生活用品的双肩包，手里拎着保温餐盒，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许扶盈，不肯松开分毫。出门前他驻足环顾满是两人回忆的屋子，最后俯身吻了吻许扶盈的额头，吻得深重又虔诚，像是在做一场漫长的告别预备。

　　“我们去医院。”他开口时嗓音沙哑，却牢牢攥紧掌心的手，步伐坚定，“我陪着你，从头到尾，一步都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