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比武 婦国每年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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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国每年九月十五起，各城举办比武大会，为期三天，所有女子皆可参加，不限年龄。
婦国女子得娲神眷顾，平均寿数一百五十岁，除临终前一年身体机能开始衰退外，此前岁月几乎不受年岁所扰。容颜不改，筋骨不衰，成年之后直至暮年，哪一年对她们而言都无甚差别。
擂台分东西南北中。第一日按年龄分台：未成年者东擂，不足六十岁西擂，不足九十岁南擂，不足一百二十岁北擂，一百二十岁以上中擂。唯往届擂主不受此限。第二日及第三日前半日，不限擂台，自由挑战。
“你说今年京都武会，最后的几位擂主会是谁？”
“帝女殿下吧？昨日从上擂台起就一直连胜。”
“谢大司戎家的女子也颇为英勇。”
“要我说还得是去年的南擂擂主燕承武，今岁已胜了十四场了。”
擂台下围满了人，议论纷纷。被提及最多的，是帝女姬琼曦。她胜场虽非最多，但去年便是东擂擂主，昨日又胜了去年的西擂擂主周灵晏，风头正盛。
附近茶肆二楼，窗边坐着个男儿，听着楼下议论，唇角翘起，压都压不住。
沈安贤今日穿的是京城最时兴的红色浅金云纹薄纱裙，腰带束得极紧，显得腰肢纤细。脚蹬缠金雕花云纹履，镯子、玉佩、璎珞挂了满身，头上珠钗步摇插了满头，却不显杂乱。耳上一对红宝石坠子衬得那张瓷白的脸愈发明艳，五官浓丽如画。
一想到日后能赘给帝女那样的人，沈安贤便忍不住要炫耀：“琼曦姐姐应过我的，等我受了簪礼就赘了我。我们可是青梅竹马，我母亲是君师，除了我，还有谁能配得上琼曦姐姐？”
说着攥紧了腰间玉佩，笑意从眼底溢出来。
身旁的男隶弓着身子，赶忙接话：“那是自然。帝女殿下那样的人物，也只有小哥这般家世好、容貌盛、又有才学的才配得上。”
沈安贤斜了牠一眼，唇角微挑，随手扯下腰间钱袋扔过去：“赏你了。”
男隶扑通跪下：“谢主子赏！小哥这样好的人，娲神定会保佑您早日被帝女殿下赘入后宫！”
沈安贤平日脾气不算好，对男隶们非打即骂是常事。但只要有人夸帝女殿下、说牠与帝女登对，赏赐便从不手软。府里下人都摸透了——夸帝女，就能从这位主子手里抠出银子来。
正喝着茶，楼下忽然骚动起来。
沈安贤猛地起身，探出窗去。
“帝女殿下！”
台上女子身高八尺，墨发高束，一身黑色劲装利落干净。日光下，银线在下袍处绣的衔丹虺纹隐隐流转。露出的手臂匀称有力，肌理分明，却并不粗壮笨重。
姬琼曦抬眼，便瞧见茶楼窗边那个探出大半个身子的红衣男儿。那人本就五官张扬，一身红裳更添三分灼目，像一团烧在窗沿上的火。
见姬琼曦看过来，沈安贤又往外探了探，笑得毫不遮掩。那男隶的目光也全然被帝女殿下吸了过去，忘了低头。
萧扶摇一跃而上擂台，横剑笑道：“琼曦！我跟你打！”
众人目光皆聚向擂台。
沈安贤正看得入神，背后忽然伸出一只手——
猛地一推。
“啊——！”
男隶惊叫出声：“小哥！”
沈安贤半个字都喊不出来，整个人翻出窗外，耳边只有风灌进来的轰鸣。
姬琼曦闻声回头。见此，她脚尖一点，身形如燕掠出，在沈安贤落地前将牠稳稳接住。
“没事吧？”
沈安贤捂着胸口，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摇了摇头，一张脸煞白。
姬琼曦抬眼往上看了一眼。男隶正趴在窗沿，满脸惊慌地朝下望。
没人留意到，沈安贤方才站过的位置，有一抹月白衣角一闪而逝。
沈安贤顺着姬琼曦的目光看过去——她在看那个男隶？
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牠想起附亲说过的话：“安贤啊，我给你取这个名字，是盼你安静贤雅。谁曾想你长成了这般张扬的性子。帝女殿下或许会因新奇喜欢你一阵，可女人终究都喜欢乖巧温顺的。帝女殿下那样好的女人，不会去外面找人，可架不住小贱隶自己往上凑。你身边那几个男隶，长得过于惹眼了。”
沈安贤从前没仔细看过那个男隶——总弓着腰低着头，像个影子。如今细看，那人脸色苍白，五官虽不如自己精致，却也周正清秀，透着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正是附亲说的，女人会喜欢的那种。
愱恨从胸口翻上来。
一个低贱的男隶，凭什么夺走琼曦姐姐的目光？
姬琼曦只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没发现什么异样。见沈安贤盯着那男隶看，以为牠主仆情深，便温声道：“安贤若不放心，我派人送牠回府。”
她取出帕子，拭去沈安贤额上沁出的冷汗：“今日受了惊吓，早些回去歇着吧。”
“拂霜，送沈小哥回府，再请太医去府上看看。”
林拂霜点了点头，没说话。
姬琼曦见她闷着声，无奈地笑了笑，也未多言。
待马车走远，姬琼曦转身回到擂台下。
萧扶摇正站在台上叉着腰：“琼曦！下了擂台可就算认输了啊！这擂主归我了！上任擂主可不许再上来挑战下任擂主！”
“是，我输了，擂主是你的。”姬琼曦嘴角弯了弯，眼中却透出几分狡黠，“既然要打，自然要跟厉害的打。昨日止澜可是在西擂九战九捷——止澜，上！”
“喂！姬琼曦你不讲理！”萧扶摇炸了毛，“止澜日日跟着谢亚母训练，你让她跟我这个半吊子打？！这不公平！你欺负人——你坏！我昨日可是等着擂主被挑战了好几场才上的，好不容易才赢了七场！”
“不行！我不——”
谢止澜已拔剑刺来。
“嗷！说着话呢你偷袭？！谢止澜你也坏！”
萧扶摇嘴上喊得热闹，身形却已急速后撤，翻腕拔剑格挡。吊儿郎当的神色敛去，眼底沉下来，像换了个人。
谢止澜剑招凌厉，姬琼曦、萧扶摇、谢止澜、林拂霜四人自幼一同长大，彼此的招式路数了然于胸。萧扶摇虽嘴上不饶人，手上功夫却扎实，与谢止澜来回过了数十招，竟未落下风。
萧扶摇渐觉有了底气，忍不住又飘了：“哈哈，谢止澜你行不行啊！连我都打不过了！”
谢止澜趁她说话时呼吸微乱，剑尖一挑，萧扶摇手中长剑应声脱手，在半空翻了两圈，“铛”地落在地上。
萧扶摇脸上的笑僵住了：“谢止澜——你无赖！！”
林拂霜不知何时已回到姬琼曦身侧。
“这么快？”
“茶楼下有沈家护卫候着。沈小哥被您救下时，便已有人回君师府报信了。我路上遇着人，便回来了。”林拂霜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以后……能不能别让我送沈小哥？”
姬琼曦低头看她，见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鼓起来，像只生了气的兔子，不由伸手戳了戳：“怎么了呀，小拂霜？牠可是我未来的小侍，旁的人送我不放心。”
“我不喜欢牠。”林拂霜别开脸，“牠总缠着你。每次牠来，你都不让我跟你在一块。”
“难怪牠一来你就不怎么说话——原来是醋坛子翻了。”姬琼曦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往后会有许多小侍，但拂霜只有一个。你是我的左膀右臂，犯得着跟牠置气？”
见萧扶摇已经磨磨蹭蹭下了擂台，姬琼曦轻轻推了推林拂霜的肩膀：“去年止澜断了你的连胜，你不是气了许久么？今年不想一雪前耻？”
萧扶摇刚走到近前，见两人又凑在一起，叉腰嚷道：“你们俩！怎么总一块说悄悄话！说什么呢？”
“说你每次都要挑衅人，挑衅完就输，年年如此，从来不长记性。”林拂霜说完，足尖一点，掠上了擂台。
“你不懂！我这叫战术！”
林拂霜登上擂台，拔剑便刺。
谢止澜横剑格挡，腕上发力震开剑锋，笑道：“霜儿今年的连胜若又断了，可别哭鼻子啊。”
“要那么多连胜做什么。”林拂霜收剑后撤，复又攻上，“要打，自然跟厉害的打。”
谢止澜不再一味防守，转守为攻。两柄剑绞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
两刻钟过去，战况依然胶着。
谢止澜气息渐沉，心知久守必失，故意露了个破绽。林拂霜急于求胜，不疑有诈，剑走中宫直刺而来。谢止澜侧身闪过，林拂霜反应极快，剑锋一转便追了上来。
谢止澜却未再躲。
剑入肩头那一刹，她也扣住了林拂霜的肩。
林拂霜愣住了。
谢止澜唇角一勾，借力拧身，将林拂霜连人带剑甩下了擂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比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