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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我溃不成军 一闪门的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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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煜几乎是发疯一样地冲下了楼。
他等不及坐电梯,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缩到没人的角落,告诉自己刚刚还在做梦。
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很快就被楼梯间灌进来的风吹干在脸上,未退的低烧混着未干的泪渍,紧绷在皮肤上,抑制住了他的所有情绪。
刚冲到一楼门口,迎面就撞上一个正要上楼的人。
傅云舟拎着早餐,看见江煜像是丢了魂一样从自己家楼里跑了出来,愣了两秒:“江煜?你怎么在这里?来找川川?”
江煜听见熟悉的声音,抬起头,话却凝在了喉咙口,吐不出半个音节。
他慌忙别开视线,擦着傅云舟的肩膀就往外跑。
傅云舟看见江煜仓皇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
昨晚他没有回家,他只当两人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也没多想,就拎着豆浆和包子上楼了。
傅云舟哼着小调穿过走廊,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有一个东西放在家门口。
他推门进去,换鞋的时候随便喊了一声:“川川,门口有你的快递。”
餐桌上,方月川正把勺子递到陆渊的手上,闻言抬头看了看在玄关处换鞋的傅云舟:“我最近没下单,应该不是我的?”
“啊?陆渊也在啊?”傅云舟趿着拖鞋走了进来,看见饭桌上坐着的两个人,有些吃惊,“你要不去看一眼,是你的就拿进来,不是你的就交给门口保安。”
陆渊微笑着和傅云舟点了点头。
但傅云舟并没有理会他,转身坐在了沙发上,拿起塑料袋里的包子就要啃下去。
方月川放下勺子,起身朝门口走去。
直到他站定,视线落在那个保温饭盒上,定睛一看,才看见饭盒盖子上静静躺着的那枚戒指。
一股寒意从背后窜了上来,浸透了他的四肢,手指也因为周身的冰冷而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蹲下身,拿起了那个饭盒。
饭盒已经被寒冷的天气吹得没有了一点温度,抱在怀里像一个冰坨子,让本就寒意上涌的方月川更感到一阵刺骨的疼痛。
“是我的东西。”方月川声音压低,尾音带着颤抖。
他珍重地拿起那枚戒指,金属上的余温已经散尽,只剩冰凉的触感膈着指腹。
“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谁?”方月川抬眼看了眼傅云舟,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
“遇到小江江了啊,不过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我看又跑得很快,脸色也很差……”
剩下的话淹没在了空气里面。
方月川已经顾不上听,他攥着戒指就冲出了门。
等电梯的时候,他焦虑地向下张望,企图在某一处转角看见那个等着他的熟悉身影,可是街上人来人往,哪里有江煜的影子。
他不知道江煜听见了什么,只知道那个说永远不会摘下戒指的人,主动把戒指留在了这里。
方月川才想到自己没拿手机,又折了回去,冒失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有点陌生。
见他去而复返,屋内的两个人露出了更不解的神情。
方月川并没有多言,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床头柜上的手机已经充满了电,密密麻麻的消息静静地躺在屏幕上,等待读取。
但他们又像不吵不闹的小孩,如果不是方月川主动,这些消息就会一直等在那里,不知要等多久。
“你那里结束了吗?”
“我好像发烧了,但是我吃了你上次给我买的药,应该很快就会好。”
“药好像不起效,它是不是只听你的话,要你在才会发挥作用。”
“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我好难受。”
“我好想你……”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了凌晨三点。
方月川跪在床头柜边,没有打字,直接点了语音通话。
他颤抖地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等待对方接听的嘟嘟声一下接一下,像是攥住了他的呼吸,让他胸口发闷。
没有接通。
方月川不可置信地拿下手机,看着满屏的消息有些愣神。
良久,他又拨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模一样。
漫长的等待后,最终还是归于无人接听的寂静。
他试着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原本几乎不怎么打错字的他,好几次选错了字符。
“你在哪,和我说一声,我很担心你。”
消息发送成功,没有红色的感叹号,可对话框的上方也没有跳出“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消息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无尽黑暗的深渊,只发出一声闷响后,悄无声息。
直到这一刻,一股巨大的恐惧包裹住了他。
那枚戒指揣在他的口袋里,好像已经替江煜说了所有的话。
傅云舟站在门口,看见方月川僵在那里的样子,问道:“联系不上?”
方月川没有回话,视线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好像只要这样一直看,对方就会有所回应。
“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接我电话,好吗?”
消息发送成功,但是依旧石沉大海。
方月川来不及和客厅里的两人多说什么,只匆匆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就往外走。
陆渊看见他仓促的背影,又看了看搁在桌上的粥碗,里面的白粥早已凉透,表面结了一层黏糊糊的膜。
方月川下楼的脚步很急,脑子里却已经开始整理起了线索。
江煜在发烧,走的时候脸色很差,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别的原因?
他不知道江煜会去哪里,他沿着小区的街道走到门口,目光扫视了来往的行人。
他问了保安有没有看到一个跑得很急的男生,保安说没有看到,又问了两个坐在门口闲聊的奶奶,也都说没有印象。
方月川打车去了江煜的小区。
一路上他还是一直尝试拨打电话,但回应他的除了冰冷的嘟嘟声之外再无其他。
他想要发消息,可是打了又删,不敢写得太轻飘飘,又怕把话说得太重。
但无论他说什么,对面都没有回音。
原来一直等不到消息是这样难受。
他站在江煜的房子外面,敲了敲门。
声音不大,但是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了许久,门却没有丝毫开启的迹象。
又敲了几次,却依旧得不到回应。
方月川本以为江煜没有回来,但是他的目光扫过门口地垫上沾着一点湿润的鞋印,还没有干涸。
江煜回来了,就在里面。
这个认知撞上来的时候,方月川心口一紧。
他不再敲门,而是又凑近了一步,隔着厚重的门板,带着沙哑的嗓音开口说话。
“我知道你在里面。”
“昨晚是我不好,吃饭的时候手机没电了,充上电之后今天才看到你给我发了那么多消息。”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发烧,我不该失联这么久,不该让你一个人。”
“你是不是听见我和陆渊的对话了,我知道你很难受,你开门好吗,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你说。”
门板很厚,但是隔不断他的声音,一字一句都落进了门内。
江煜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缩成一团,靠在门板背后。
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体温,因为一次外出好像又要复发,他有些脱力地坐在那里,却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耳朵里回响的还是方月川和陆渊的对话,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野外PVP混战的时候,方月川毫不犹豫地把技能给到陆渊的画面。
他知道方月川此刻后悔不是假的,难过也不是假的。
可是那份最早动心的起因,是假的。
江煜的指间掐进掌心的肉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想开口,他想大叫,他想质问。
可他不想开门。
一旦开门,看见方月川那张脸,听见他的声音,他怕自己好不容易狠下的决心,就这样垮掉。
门外的方月川迟迟等不到回应,又轻轻唤了一遍又一遍江煜的名字,语气里带上了一层哀求的无力。
“江煜,我求你了,回应我一声好不好,哪怕只是说一句现在不想见我。”
江煜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的呜咽都咽回了肚子里。
隔着一扇门,那么薄,两个人离得很近。却又那么厚,像一道跨不过去的深渊。
“我知道无论我现在说什么,都会很苍白。”
方月川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恳求,带上了一丝疲惫。
“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原谅我,也不敢奢求你像从前一样。只是我不想再骗你了。”
“但我想告诉你,我对你动心是真的,和你一起打本、连麦,和你一起做任务,看见你和我发消息说晚安说想我,那些时刻,我喜欢的都是你。”
“我不逼你开门,我知道你现在需要安静,你想安静多久都可以。”
“你的烧还没好,记得吃药。”
“戒指我先收好,你什么时候想要,我会再次把它戴到你的手上。”
“我就在附近,如果你什么时候愿意理我了,给我发消息,我马上过来。”
最后,像是一阵叹息:“我一直等你。”
脚步声慢慢走远了,门口的动静彻底消散干净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紧闭,透不进一丝光亮。
现在门外没有人了,他紧绷了许久的那根弦好像啪的一声绷断了。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像是冲破了河堤的潮水,猝不及防地涌了出来,在空荡昏暗的房间里漫开。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掉落在膝盖上,很快就浸湿了单薄的布料。
他听见了方月川的话。
听见了方月川承认最初的心动源于其他人,也听见了他说后来是真的喜欢自己,听见他的后悔,听见他的悲伤,还有那句我等你。
偏偏就是这样,心才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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