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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我知道真相 真相不是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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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煜是被一身冷汗吓醒的,梦里的画面太过于真实。
他梦见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鸣笛声、交谈声和救护车的警报声,路灯、车灯和行人的闪光灯错综复杂。他一路狂奔,就在好像看到一个人影的时候,伸出手,却怎么都抓不真切。他怎么喊,对方都没有回头。
一阵惊慌把他从梦中牵扯出来,太阳穴还在突突直跳。
江煜的第一反应就是查看手机。
对话框还停留在那一句“我好想你”。
往上翻,自己昨晚发了什么消息他已经有点记不清了,一条一条,全是他昨晚发烧时胡乱打下的言语。
昨晚他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浑身酸软,好在退烧药半夜终于起了效果,现在头已经不晕了,体温也退至了正常的范围,只是整个人还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江煜目光无神地盯着消息界面,对话框的左侧安安静静,一句简短的回复都没有。
他觉得一阵头疼,梦里的不好回忆涌上心头,现实的落空和梦里的忐忑杂糅在了一起,像一只手紧紧揪住他的心脏。
他的手指不安地颤抖,按下了语音通话的按钮。
“嘟——嘟——”
默认的通话铃声回荡在江煜的房间里,每一声都砸在他颤抖的心脏上。
江煜坐直了身子,拿手机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度。
另一边,方月川的手机搁在自己房间的床头柜上,系统默认的铃声在房间里轻轻奏响。
陆渊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听见了一阵持续的铃声,把脑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没有睁开眼,手一阵摸索,摸到了床头柜上发出声响的源头,想也没想就摁掉了通话。
铃声戛然而止,语音通话被一刀切断。
江煜大病初愈,脑子还没恢复到最佳状态,没听出语音是被挂断的,只知道这个语音也没有打通。
心口的那点不安再次被放大。
梦里的场景好像又清晰地出现在了眼前,他什么都来不及思考,一个翻身下了床,胡乱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路过玄关的时候,他看到前几天方月川带来的饭盒已经洗好放在了那里,江煜顺手也把饭盒带上了。
发烧刚退,他的腿还是软的,跑了几步就停下来喘气。
清晨的冷风从领口灌入,冷得他一个激灵。
但他什么都顾不上,脑子里都是方月川杳无音信的QQ,和那个越想越害怕的梦境,他越跑越快。
“师傅,麻烦快一点。”江煜钻进路边的出租车里,声音带着沙哑,飞快报出了方月川所在的小区地址。
半个小时的车程漫长得像是半个世纪。
他忍不住把那个冰凉的保温饭盒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扣着饭盒的边缘,目光死死盯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整个人绷得笔直。
到了小区门口,江煜踉跄着走出车门,快步冲进楼道,焦急地等待着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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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月川是被一阵轻微的铃声吵醒的。
那道铃声隔着一堵墙,听得不太清楚,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隔壁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语音铃声。
良久,方月川才下了床,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自己卧室的门紧紧关着,他推门而入,就看到陆渊已经靠在床头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是宿醉过后的疲惫。
听见开门声,陆渊抬眼向门口望去,就看到方月川憔悴的身影。
“吵醒你了?”陆渊放下手机,盯着方月川看。
“还好。”方月川的目光同时也落在了他的脸上,“头还疼吗?”
“有点,这酒后劲挺大的。”陆渊揉了揉太阳穴,略带歉意地说,“昨天喝过头了,给你添麻烦了。”
“你先休息,我去厨房给你做早饭。”方月川没有多言,转身走向了厨房。
方月川从冰箱里拿出了鸡蛋和吐司,又淘米下锅煮了白粥,想着陆渊喝多了伤胃,适合喝点粥。
没过多久,陆渊披了件外套慢慢悠悠走到厨房门口,他倚靠在门框上,看着方月川忙碌却井井有条的背影。
“要我帮忙吗?”陆渊道。
“不用。”方月川把一个鸡蛋打下锅,一阵煎炸的噼里啪啦声在厨房响起,“你去客厅坐着休息就行。”
陆渊并不打算干坐着,他径直走到了方月川的身后,拿起一片吐司就往嘴里送。
“等一下,这个还没烤。”方月川出言阻止。
“没那么多讲究。”陆渊飞速吃下那块吐司,露出做了坏事后的得意。
方月川无奈地收回目光,给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
电梯稳稳停在了十六楼,江煜穿过熟悉的走廊,来到方月川家门口。
他正准备抬手按门铃,就听到一阵交谈声传了出来。
厨房的窗户直对走廊,江煜听到了方月川熟悉的声音。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又听到一个带着沙哑的男声。
他的手慢慢放下,抱着饭盒愣在了原地。
“你现在还是天天打游戏,帮我打理公会的事务,我都想给你发点工资了。”陆渊意犹未尽地去拿第二片吐司,这一次方月川没有阻止他。
“公会也有我的心血,把他做好也是我的目标。”方月川将金黄的煎蛋铲出锅,摆在了白色的瓷盘上备用。
“虽然有点冒昧,但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陆渊道。
“什么?”方月川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严肃而认真地看着陆渊。
“就是,”陆渊停顿了一下,大概是这个问题确实很难开口,“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
江煜闻言一愣,仔细回想方月川之前好像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对同性产生好感的倾向。
“很早就知道了。”方月川淡淡地道,“高中住校的时候吧?”
陆渊有些吃惊:“那会儿我们住一个宿舍,你瞒得也太好了,我真一点都不知道!”
方月川握着锅铲的力道紧了紧,没有否认:“那时候不想惹麻烦,就没说。”
“那就有点不地道了,我们之间怎么还有秘密。”陆渊有些不满,跨步走上去,揽住了方月川的肩膀。
方月川没有继续回话。
“还有一个问题。”陆渊不愿场子冷下来,“你打了那么久的游戏,多少人和你表白过你都没答应,怎么突然喜欢上了小江?”
江煜闻言,有些恍惚,不自觉放轻了呼吸想要听方月川的回复。
他从来没想过方月川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只觉得好像是水到渠成的事,不必去追究成因。
方月川的目光有些飘忽,但语气却像是排练了千万遍一样自然流利,仿佛在描述一件早就有了答案的简答题。
“当时在野外BOSS那边,他出来抢BOSS。”
“抢个BOSS就能引起你青睐?比我想象的还要简单嘛!”
“最开始注意到他,是因为……”方月川声音低了下去。
江煜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点声响。
“是因为他和你很像,走位、出招顺序,包括那个你老喜欢打的连招,都很像你,那一瞬间我以为是和你在并肩作战。”
“所以你主动找他打本,还送了他那么多装备和成衣?”陆渊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嗯。”方月川回答得坦然。
“居然是这样……”陆渊叹了口气,心情复杂。
“后来相处久了,我也有点分不清了。”方月川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像回忆起了很久远的故事,“我试着把他和你分开,想要好好对他。但是有些习惯改不掉,那天危机的时候,我第一反应还是救你。”
江煜浑身都僵住了,他死死抱住怀里的饭盒,好像是他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唯一的浮木。
方月川对他的好,那些稀有的装备、昂贵的成衣、副本的关照、深夜的彻聊、漫天的烟花、陪伴的练习……那些滚烫的承诺、小心翼翼的弥补,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最初的理由。
那些让他沉溺,以为独属于自己的偏爱,起点都不是他江煜。
他只是一个相似的影子,一个复制别人的赝品。
他整个人忍不住发抖,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音节,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连逃离这里都做不到。
酸胀的情绪顺着血管上涌,化作泪水遮蔽了他的眼眶。
陆渊沉默了几秒,随即开口:“他不知道吧?这对他是不是不太公平。”
江煜几乎忘了呼吸。
方月川平淡的声音传来,字字都砸在他的心上:“嗯,我没和他说。我不想他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难过,我在努力调整,慢慢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人去爱。”
他的声音很稳,冷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工作计划。
努力调整。
慢慢当成独立的人。
去爱?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做到。
江煜站在门外,浑身的力气都被这句话抽干了。
陆渊叹了口气,觉得话题有点沉重,主动切换了话题,聊到了两个人家里的情况。
江煜一点都听不下去,他的后颈一阵发凉,在寒冷的空气里又一次冻得彻骨。
他咬紧下唇,把那些抑制不住的呜咽声吞回了肚子里。他蹲下身,把那只精致的保温饭盒放在了门口。
江煜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再一步。
头也没回,沿着楼道,消失在了楼梯口。
饭盒静静地靠在门边,盖子的正中间,还放着一枚银光闪闪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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