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落向聿年》皮卡秋崽

17、日常碎片 日

　　日常碎片①

　　01·周末赖床

　　周六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苏念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不愿意出壳的蜗牛。

　　温聿已经醒了。他侧躺着，看着身边这团鼓鼓囊囊的被子，伸手戳了戳。

　　“起床了。”

　　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不要……”

　　“九点了。”

　　“九点零一分再起……”

　　温聿看了看手机——八点四十七分。他没有拆穿她，只是又戳了戳那团被子：“那你想几点起？”

　　“十一点……”

　　“不行。”

　　“十点半……”

　　“也不行。”

　　“那你觉得几点合适？”

　　“现在。”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胡乱挥了挥，试图打他。温聿精准地抓住了那只手，十指交握，把她的手按在了枕头上。

　　“放开我……”苏念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那你起不起来？”

　　“……起来起来！”

　　苏念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温聿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笑！”苏念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把我吵醒了！”

　　“好好好，是我的错。”温聿伸手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那请问这位公主，早餐想吃什么？”

　　苏念想了想，说：“小笼包。还有豆浆。要热的。”

　　“遵命。”

　　温聿翻身下床，走出了卧室。苏念坐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开冰箱的声音、倒水的声音、微波炉启动的声音。她抱着被子，又倒回了床上，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周末的早晨，阳光正好，他在厨房里给她做早餐。

　　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呢？

　　02·超市采购

　　周末下午，两个人一起去超市采购。

　　苏念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温聿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张购物清单。清单是苏念列的，字迹有些潦草，但温聿已经习惯了辨认她的字。

　　“要买什么？”苏念回头问他。

　　“排骨、西红柿、鸡蛋、牛奶、面包……”温聿念着清单上的条目，“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草莓。”

　　“草莓！”苏念眼睛一亮，“在那边在那边！”

　　她拉着温聿往水果区跑，温聿被她拽着，无奈地跟着她跑。

　　到了草莓货架前，苏念弯下腰，认真地挑选起来。她拿起一盒，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盒，看了看，又放下。

　　“你在干什么？”温聿问。

　　“挑草莓啊。”苏念头也不抬地说，“要挑又大又红的，形状好看的，没有碰伤的。这是一门学问。”

　　温聿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没有催她，就站在旁边，看着她一盒一盒地挑。

　　最后苏念终于选中了一盒，满意地放进了购物车里：“这盒最好！”

　　“你怎么知道？”

　　“直觉。”

　　温聿笑了笑，没有反驳。反正不管她挑哪一盒，他都会说好。

　　两个人继续在超市里逛着。苏念看到零食区就走不动路了，站在货架前，目光在各种薯片和饼干之间游移。

　　“想吃哪个？”温聿问。

　　“都想吃……”

　　“那就都买。”

　　“不行，会胖。”

　　“你不胖。”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这是事实。”

　　苏念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哄她。她的心里一暖，最终还是只拿了一包薯片放进了购物车。

　　“就买一个。”她说。

　　“好。”温聿说。

　　但他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又往购物车里放了两包她爱吃的饼干。

　　排队结账的时候，苏念发现了那两包多出来的饼干，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温聿。

　　温聿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方，假装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苏念笑了，没有拆穿他。

　　回家的路上，苏念抱着那袋草莓，坐在副驾驶座上，心情好得想唱歌。

　　“这么开心？”温聿一边开车一边问。

　　“嗯！”苏念用力地点了点头，“因为今天买到了最好的草莓，还买到了想吃的薯片，还——”

　　她顿了顿，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还和你在一起。”

　　温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心情。

　　那天晚上，苏念窝在沙发上吃草莓的时候，发现每一颗都特别甜。

　　不知道是因为草莓本身就好，还是因为和他一起买的缘故。

　　03·下雨天

　　又是一个下雨天。

　　苏念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发愁地叹了口气。她今天又没有带伞。

　　同事们陆续离开了，有的自己有伞，有的有人来接。她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冒雨冲到地铁站。

　　手机震了一下。

　　是温聿的消息：“加班吗？”

　　苏念回复：“没有，在公司门口躲雨。忘带伞了。”

　　对面秒回：“等着。”

　　二十分钟后，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公司门口。温聿从车上下来，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苏念有些惊讶，“你不是今天也加班吗？”

　　“提前走了。”温聿走到她面前，把伞举到她头顶，“走吧，回家。”

　　苏念看着他——他的裤脚被雨水打湿了一些，肩膀上也有几滴雨珠。他是从停车场跑过来的，为了让她少等几秒钟。

　　她的鼻子有些发酸。

　　“下次不要这样了，”她说，“你跑来跑去的，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那你下次记得带伞。”温聿说。

　　“我记住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记住了。”

　　温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但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纵容。他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揽住她的肩膀：“走吧。”

　　两个人一起走进了雨幕中。

　　伞不大，但苏念一点都没有被淋到。因为她抬头的时候发现，温聿把整把伞都倾向了她这边，他的半边肩膀完全暴露在雨中。

　　她伸手握住伞柄，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温聿低头看了她一眼。

　　“一起淋。”她说，“我们说好的。”

　　温聿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天——他也是这样把伞倾向她，她对他说：“下次不要这样了。两个人一起淋雨，总比一个人淋要好。”

　　他笑了。

　　“好。一起淋。”

　　他把伞扶正了一些，两个人并肩走在雨中，肩膀挨着肩膀，谁也没有被淋到更多。

　　因为伞虽然不大，但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时候，就刚刚好。

　　04·做饭

　　周末晚上，两个人一起做饭。

　　苏念负责洗菜切菜，温聿负责炒菜。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分工——因为温聿的厨艺比她好，而她负责打杂。

　　“葱切好了吗？”温聿问。

　　“切好了！”苏念把切好的葱花递过去。

　　“蒜呢？”

　　“也好了！”

　　“土豆丝？”

　　“……还在切。”

　　温聿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苏念正拿着一把菜刀，和一颗土豆进行殊死搏斗。她切的土豆丝粗细不一，有的像薯条，有的像火柴棍，有的像……不规则多边形。

　　“我来吧。”温聿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刀。

　　“我可以的！”苏念不服气。

　　“我知道你可以。”温聿说，“但等你切完，我们可能要到半夜才能吃上饭。”

　　苏念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地把位置让给了他。

　　温聿接手之后，刀工明显利落了很多。土豆在他手里听话得像一个玩具，几秒钟就被切成了均匀的细丝。

　　苏念站在旁边，托着下巴看着他。他切菜的样子很专注，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看什么呢？”温聿头也不回地问。

　　“看你。”苏念大方地承认，“我男朋友真好看。”

　　温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油嘴滑舌。”他说。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油嘴滑舌了？”

　　“你跟我表白的时候。”

　　“我那叫真情流露。”

　　“哦——真情流露。”苏念故意拖长了音调，“那现在也流露一个给我听听呗？”

　　温聿放下刀，转过身看着她。

　　苏念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干、干嘛？”

　　“苏念。”

　　“嗯？”

　　“我爱你。”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本来是想逗他的，结果反被他将了一军。她低下头，假装去拿盘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也爱你。”

　　温聿笑了一下，转过身继续切菜。

　　苏念站在他身后，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没出息。

　　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会被他一句话就撩到啊！

　　05·看电影

　　周五晚上，两个人窝在家里看电影。

　　苏念选了一部恐怖片。她号称自己胆子大，不怕鬼。但电影才开始十五分钟，她就已经缩到了温聿怀里，双手捂着眼睛，只敢从指缝里偷看。

　　“你不是说不怕吗？”温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我……我是不怕！但这个音乐太吓人了……”

　　“那换一部？”

　　“不要！我要看完！”

　　温聿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那你害怕的时候就躲我怀里。”

　　苏念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过了一会儿，她又偷偷抬起头，瞄了一眼屏幕——正好看到一个鬼脸的特写镜头。

　　“啊啊啊啊啊——！”

　　她尖叫着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温聿的怀里，死活不肯再抬头了。

　　温聿被她撞得胸口一疼，但还是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低声说：“没事没事，假的，都是演员扮的。”

　　“我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好可怕呜呜呜……”

　　“那还要不要看了？”

　　“……要。”

　　温聿叹了口气，干脆把她整个人都捞进了怀里，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一只手捂着她的耳朵，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好了，我帮你看着。恐怖的画面我提前告诉你，你就不用看了。”

　　苏念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温聿充当了人工弹幕机——

　　“女主角要开门了，里面没有鬼，放心。”

　　“窗帘后面有东西，别看。”

　　“镜子里会出现一张脸，三、二、一——好了过去了。”

　　“衣柜门要开了，但里面是一只猫，不是鬼。”

　　苏念在他的实时解说下，终于安全地看完了整部电影。

　　片尾字幕滚动起来的时候，她从温聿怀里探出头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完了！”

　　“嗯，看完了。”温聿松开了捂着她耳朵的手，“感觉怎么样？”

　　“挺好看的！”苏念兴奋地说，“虽然很吓人，但是剧情很不错！”

　　“那下次还看吗？”

　　“看！”

　　“不怕了？”

　　“怕。”苏念理直气壮地说，“但有你在啊。”

　　温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下次还陪你看。”

　　苏念笑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窗外的夜色很深，客厅里的灯光很暖。

　　恐怖片的片尾曲还在放着，但他们已经没有在听了。

　　06·出差

　　温聿出差了三天。

　　苏念一个人在家，第一天觉得自由——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看什么看什么，想几点睡几点睡。第二天觉得有点无聊——没有人跟她说话了，没有人帮她拿高处的东西了，没有人陪她看电视了。第三天觉得非常想念——想念他的声音，想念他的温度，想念他身上的味道。

　　第三天晚上，温聿终于回来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苏念正窝在沙发上，抱着一袋薯片看电视。听到门响，她立刻扔下薯片，赤着脚跑过去，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你回来了！”

　　温聿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她。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我回来了。”

　　“我好想你。”苏念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也想你。”温聿说。

　　“真的吗？”

　　“真的。我给你带了礼物。”

　　苏念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什么礼物？”

　　温聿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苏念打开一看——是一条手链，银色的链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月亮吊坠。

　　“出差的时候路过一家饰品店，看到这个，觉得你会喜欢。”温聿说。

　　苏念看着那条手链，眼眶有些发热。

　　她伸出手：“帮我戴上。”

　　温聿低头，认真地帮她把链子扣好。银色的手链在她白皙的手腕上闪闪发光，月亮吊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好看吗？”她举起手腕，问他。

　　“好看。”温聿说，“但没你好看。”

　　苏念的脸红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温聿笑了一下，伸手把她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有没有熬夜？”

　　“……有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就是……十二点之前睡的……”

　　“那就是熬夜了。”

　　“你不在我睡不着嘛……”苏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温聿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以后我尽量不出差了。”

　　“也不用，”苏念说，“只要你早点回来就好。”

　　“好。我答应你。”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客厅里的灯光很温暖。

　　他们就这样抱着站了很久，谁也没有松开手。

　　07·纪念日

　　结婚纪念日那天，温聿订了一家很贵的餐厅。

　　苏念穿上了一条新买的裙子，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确认自己看起来完美无缺。温聿换上了西装，站在门口等她。

　　“好了吗？”他问。

　　“好了好了！”苏念最后照了一下镜子，然后转身朝他走过来。

　　温聿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怎么了？不好看吗？”苏念有些紧张地问。

　　“好看。”温聿说，“太好看了。我突然不想出门了。”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一下子红了：“你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温聿面不改色地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念红着脸推了他一把：“走了走了，要迟到了！”

　　餐厅在市中心的一栋高楼顶层，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落地窗外，万家灯火如同繁星点点，美不胜收。

　　菜一道一道地上，红酒一杯一杯地倒。气氛很好，好到苏念觉得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吃到甜点的时候，温聿忽然放下刀叉，看着她。

　　“念念。”

　　“嗯？”苏念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勺子。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温聿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喜欢这么久。”

　　苏念愣住了。

　　她看着对面这个男人——他穿着西装，坐在烛光里，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清冷寡言的少年了。他变得会说好听的话了，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了。

　　但这些改变，都是因为她。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温聿。”

　　“嗯？”

　　“我也谢谢你。”她说，“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一个人这样坚定地选择。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久。”

　　温聿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以后也会一直陪你走的。”他说。

　　“我知道。”苏念反握住他的手，笑了。

　　窗外是万家灯火，窗内是他们两个人。

　　结婚纪念日快乐。

　　未来的每一个纪念日，也请多多指教。

　　08·尾声

　　睡前，苏念靠在床头看书，温聿躺在她旁边，也在看自己的手机。

　　过了一会儿，苏念忽然放下书，转头看着他。

　　“阿聿。”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幸福？”

　　温聿放下手机，转头看着她。她靠在床头，素颜，头发松松地披散着，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她看起来和十六岁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么好看。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

　　“你说了。”他说，“但我不介意你多说几遍。”

　　苏念笑了，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我很幸福。”

　　又亲了一下：“非常幸福。”

　　又亲了一下：“超级无敌幸福。”

　　温聿被她亲得笑了起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你真的知道吗？”

　　“真的知道。”

　　“那你呢？”苏念趴在他胸口，抬头看着他，“你幸福吗？”

　　温聿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要化开。

　　“幸福。”他说，“从遇到你的那天起，就一直很幸福。”

　　苏念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房间里一片静谧。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平淡，琐碎，但充满了爱。

　　和他一起。

　　每一天都是。

　　【日常碎片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