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落向聿年》皮卡秋崽

18、日常碎片2 日

　　日常碎片②

　　01·理发店

　　苏念心血来潮去剪了个刘海。

　　回到家的时候，温聿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回来了？”

　　“嗯！”苏念换了鞋，走到他面前，故意甩了甩新剪的刘海，“你看，我剪刘海了！”

　　温聿看了看，说：“看到了。”

　　“好看吗？”

　　“好看。”

　　“真的假的？你都没仔细看！”苏念不满地凑近了一些，把脸怼到他面前，“你好好看看！”

　　温聿放下书，认真地端详了她几秒。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一点点紧张。新剪的刘海齐眉，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像一个高中生。

　　“真的好看。”他说，“像高中生。”

　　“真的吗？”苏念摸了摸自己的刘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理发师也说这个刘海显年轻……”

　　“嗯。”温聿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不过你本来就是高中生的时候，我也觉得你好看。”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温聿头也不抬地说。

　　苏念站在原地，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感觉心跳有点快。

　　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

　　02·体重秤

　　早上起床，苏念站上了体重秤。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惨叫。

　　温聿从卫生间探出头来，牙刷还叼在嘴里：“怎么了？”

　　苏念站在体重秤上，表情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我胖了三斤……”

　　温聿看了一眼体重秤上的数字，然后又缩回了卫生间，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不胖。”

　　“真的胖了！你看这个数字！我上周明明没有那么重的！”

　　“那是上周的事。”

　　“所以这周我就胖了三斤？！”苏念的声音更凄惨了，“肯定是上周跟你出去吃了太多好吃的……”

　　温聿漱了口，走出来，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她：“那下次不出去吃了？”

　　“不行！”苏念立刻反对，“美食和身材我都要！”

　　温聿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走过去，把她从体重秤上抱了下来，像抱一只小猫一样轻松。

　　“你干嘛？”苏念吓了一跳。

　　“帮你远离罪恶之源。”温聿把她放到沙发上，然后把体重秤拿起来，放到了柜子最高层，“以后不许称了。”

　　“可是我想知道我的体重……”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很好看。”

　　苏念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个人，犯规。

　　03·下厨翻车

　　苏念决定给温聿做一顿饭。

　　她信心满满地系上围裙，打开手机上的菜谱App，选了一道看起来最简单的菜——西红柿炒鸡蛋。

　　切西红柿的时候，她差点切到手指。打鸡蛋的时候，蛋壳掉进了碗里。炒菜的时候，油溅到了手背上，她尖叫着跳开了。

　　温聿听到动静从书房里跑出来，看到厨房里一片狼藉——灶台上到处都是西红柿汁和鸡蛋液，锅里的菜已经有些糊了，苏念正举着锅铲，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我来吧。”他说。

　　“我可以的！”苏念不服气，“就差最后一步了！”

　　她说着，往锅里加了一勺盐——然后又加了一勺——然后又加了一勺。

　　温聿：“……你放了多少盐？”

　　“三勺？还是四勺？我忘了……”

　　温聿沉默了两秒，然后走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锅铲：“这道菜交给我了。你去把桌子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苏念知道自己搞砸了，瘪着嘴走出了厨房。

　　几分钟后，温聿端着一盘新的西红柿炒鸡蛋走了出来——色泽鲜艳，香气扑鼻。

　　苏念尝了一口，好吃得想哭。

　　“为什么你做得这么好吃？”她不甘心地问。

　　“因为我有天赋。”温聿面不改色地说。

　　“那我呢？我没有天赋吗？”

　　“你有别的天赋。”

　　“什么天赋？”

　　“吃。”

　　苏念气得打了他一下，但还是把他做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后来她偷偷练习了很多次西红柿炒鸡蛋。一个月后，她终于做出了能吃的版本。

　　她兴奋地端给温聿尝，温聿尝了一口，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有进步。”

　　苏念高兴得跳了起来。

　　她没注意到的是，温聿说完之后，默默地喝了一大口水。

　　04·逛宜家

　　周末，两个人去逛宜家。

　　苏念一进门就像撒了欢的小狗，在各个样板间里窜来窜去。她坐在每一张沙发上感受舒适度，拉开每一个抽屉检查容量，打开每一盏灯看亮度。

　　温聿推着购物车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一直挂着笑。

　　“阿聿！你看这个杯子！好可爱！”苏念举着一个印着小猫图案的马克杯，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就买。”

　　“可是我们已经有很多杯子了……”

　　“那就再买一个。”

　　苏念想了想，把杯子放进了购物车：“好吧，你说的。”

　　逛到卧室区的时候，苏念躺在一张展示床上，发出了舒服的叹息：“这张床好舒服啊……”

　　温聿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那买一张？”

　　“不要，太贵了。”

　　“你喜欢就不贵。”

　　“不行不行，我们的预算不够了。”苏念从床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走吧，去看看别的。”

　　温聿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后来结账的时候，苏念发现购物车里多了一张和那张展示床同款的价格牌。

　　“温聿！”她转头瞪着他。

　　“买都买了。”温聿面不改色地说，“不能退。”

　　“你——！”

　　“回家给你装好，今晚就能睡了。”

　　苏念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没舍得让他退掉。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抱着那个小猫图案的马克杯，嘴角带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其实她很喜欢那张床。

　　但她更喜欢他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

　　05·生病照顾

　　温聿感冒了。

　　这大概是一年里最罕见的事件之一——因为温聿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一年到头几乎不生病。所以当他开始打喷嚏的时候，苏念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新奇。

　　“你感冒了？”她凑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有。”温聿偏过头，躲开她的手，“就是鼻子有点痒。”

　　“你就是感冒了！”苏念笃定地说，“你等着，我去给你煮姜茶！”

　　她兴冲冲地跑进厨房，留下温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无奈地揉了揉鼻子。

　　十分钟后，苏念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走了出来。温聿接过来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辣得呛嗓子。

　　“你放了多少姜？”他问。

　　“一大块！”苏念比划了一下，“姜越多越好，这样才能驱寒！”

　　温聿看着碗里那半碗姜片，沉默了两秒，然后硬着头皮把整碗喝完了。

　　虽然他怀疑这碗姜茶的疗效，但不得不说，喝完确实暖和了不少。

　　晚上，苏念又逼着他泡了热水脚，给他加了一床被子，还在床头放了一杯温水。温聿靠在床头，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念念。”

　　“嗯？”苏念正在帮他整理床头柜上的药盒，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谢谢你。”

　　苏念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谢什么，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不是应该的。”温聿说，“但还是很感谢。”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走过去，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那你快点好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温聿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了一些，低声说：“那你今晚陪我睡。”

　　“你不是感冒了吗？会传染给我的。”

　　“那你睡我旁边，戴着口罩。”

　　“……哪有戴口罩睡觉的！”

　　“那就不戴了。传染就传染，一起生病也挺好的。”

　　苏念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生病的时候怎么变得这么粘人啊？”

　　“不知道。”温聿诚实地说，“可能是姜茶喝多了。”

　　苏念笑着爬上床，在他旁边躺下来，握住了他的手。

　　“好了好了，陪你睡。快睡吧，多休息才好得快。”

　　温聿“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没有松开。

　　06·第一次吵架

　　他们吵架了。

　　原因说起来很小——为了一件家务活的分工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苏念觉得温聿不体谅她，温聿觉得苏念不讲道理。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有理，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苏念气得把自己关进了卧室，还把门反锁了。

　　温聿坐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一个擅长吵架的人。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用沉默解决问题。但这一次，沉默显然解决不了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念念，对不起。”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跟你大声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门锁咔哒一声响了，门开了一条缝。苏念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温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他伸手推开门，把她拉进了怀里。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我不该跟你吵。”

　　苏念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鼻音：“我也不该跟你吵……但我刚才真的很生气。”

　　“我知道。是我不好。”

　　“你都不知道我在气什么就说自己不好……”

　　“那你在气什么？”

　　“我气你不懂我！”苏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每天下班回来还要做家务，你只知道坐在沙发上看书，也不帮我……”

　　温聿愣了一下，然后说：“对不起。我以后帮你。”

　　“真的？”

　　“真的。”

　　苏念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她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小声说：“那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一吵架就把自己关起来。”

　　“没关系。”温聿说，“你关起来，我就敲门。敲到你开门为止。”

　　苏念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抬起头看着他：“那如果我一直不开门呢？”

　　“那我就一直敲。”

　　“敲到什么时候？”

　　“敲到你愿意开门为止。”

　　苏念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感动的。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以后我们不吵架了。”

　　“好。”

　　“就算吵架，也不能冷战。”

　　“好。”

　　“当天就要和好。”

　　“好。”

　　“你除了说好还会说什么？”

　　“……我爱你。”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回答，我批准了。”

　　07·惊喜

　　温聿生日的前一周，苏念就开始准备了。

　　她偷偷订了一个蛋糕，买了一份礼物，还策划了一个小小的惊喜派对。她邀请了周野和林栀，让他们当天晚上来家里。

　　生日那天，温聿下班回到家，发现家里一片漆黑。

　　他愣了一下，伸手去摸开关——灯忽然亮了。

　　“Surprise——！”

　　苏念从沙发后面跳出来，手里举着一个彩炮，砰的一声喷了他一身彩带。周野和林栀站在旁边，一人举着一个气球，一人吹着一个喇叭。

　　温聿站在原地，身上挂着彩带，表情有些懵。

　　“生日快乐！”苏念跑过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温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笑嘻嘻的周野和林栀，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惊喜。”他说，“也很意外。”

　　“那就好！”苏念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餐桌前，“快来快来，我订了你最爱吃的蛋糕！”

　　蛋糕上写着“祝全世界最好的阿聿生日快乐”，旁边插着一根蜡烛。苏念点燃蜡烛，关掉灯，唱起了生日歌。

　　她的歌声不算好听，甚至有些跑调。但温聿看着她认真唱歌的样子，觉得这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生日歌。

　　“许愿！快许愿！”苏念催促道。

　　温聿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然后吹灭了蜡烛。

　　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苏念好奇地问他：“你许了什么愿？”

　　温聿看了她一眼，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不说出去！”

　　“不行。”

　　“小气！”

　　温聿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没有告诉她，他许的愿望是：希望每年的生日，都能和她一起过。

　　这个愿望，不需要说出来也会实现。

　　因为他知道，她会一直都在。

　　08·睡前故事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

　　苏念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开始骚扰旁边已经快要睡着的人。

　　“阿聿——”

　　“……嗯？”

　　“我睡不着。”

　　温聿睁开眼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想怎么办？”

　　“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我不会讲故事。”

　　“随便讲一个嘛！什么都行！”

　　温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从前有一只小兔子。”

　　“嗯嗯！”苏念往他怀里缩了缩，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这只小兔子很喜欢吃胡萝卜。有一天，它去森林里找胡萝卜，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它很沮丧，坐在一棵大树下哭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来了一只小狐狸。小狐狸问它为什么哭，小兔子说它找不到胡萝卜。小狐狸说，你跟我来。小狐狸把小兔子带到了一个地方，那里长满了胡萝卜。小兔子很开心，问小狐狸为什么不自己留着。小狐狸说——”

　　温聿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睁大眼睛听故事的苏念，轻声说：“因为比起胡萝卜，我更想看到你笑。”

　　苏念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

　　“你……你这是在讲故事吗？”

　　“嗯。”

　　“这明明就是情话！”

　　“故事就不能有情话吗？”

　　苏念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狡猾。”

　　温聿笑了一下，伸手关掉了台灯。

　　“好了，故事讲完了，该睡觉了。”

　　“嗯……晚安，阿聿。”

　　“晚安，念念。”

　　黑暗中，苏念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她决定，以后每天晚上都要让他讲故事。

　　因为她发现，他讲的故事，比任何安眠药都有效。

　　09·周末早晨

　　周日早上，苏念醒来的时候，发现温聿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揉了揉眼睛，走出卧室，发现厨房里传来动静。她走过去一看——温聿正站在灶台前，围着围裙，在煎什么东西。

　　“你在做什么？”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打着哈欠问。

　　温聿回头看了她一眼：“醒了？”

　　“嗯……好香啊……”

　　“煎饼。你上次说想吃的。”

　　苏念愣了一下。她确实说过想吃煎饼，但那已经是两周前的事了。她随口一提，没想到他记住了。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怎么了？”温聿问，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没怎么。”苏念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背部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就是想抱抱你。”

　　温聿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煎饼做好了。温聿把它们装进盘子里，转身的时候，发现苏念还挂在他背上，像一只树袋熊。

　　“可以松开了吗？要吃早饭了。”

　　“不要。”

　　“煎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吧。”

　　苏念不情愿地松开了手，坐到餐桌前。温聿把煎饼和热牛奶放到她面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

　　苏念咬了一口煎饼——外酥里嫩，香气四溢。

　　“好吃！”她眼睛一亮，“你怎么做什么都好吃啊？”

　　“因为有一个挑食的人要养。”温聿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不做得好吃一点，怕她不吃。”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煎饼，但心里甜甜的。

　　这个人啊，从来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

　　但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在告诉她——他爱她。

　　10·尾声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苏念靠在温聿的肩膀上，手里抱着一袋薯片。温聿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着台。

　　“阿聿。”

　　“嗯？”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无聊了？”

　　“哪里无聊？”

　　“就是……每个周末都待在家里，看看电视，做做饭，睡睡觉。别人周末都出去玩，去爬山啊，去露营啊，去探店啊……我们就窝在家里，像两个老年人。”

　　温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觉得无聊吗？”

　　苏念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觉得。”

　　“那就行了。”温聿换了一个台，“别人怎么过是别人的事。我们觉得舒服就好。”

　　苏念靠在他肩膀上，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她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的生活。不需要每个周末都出去打卡，不需要去网红景点拍照发朋友圈。她只需要和他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待着，做任何事，或者什么都不做。

　　这样就很好。

　　“阿聿。”

　　“嗯？”

　　“下个周末我们也这样过吧。”

　　“好。”

　　“下下个周末也这样过。”

　　“好。”

　　“以后每一个周末都这样过。”

　　温聿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好。都听你的。”

　　苏念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温柔，屋里暖意融融。

　　电视里放着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

　　这样就够了。

　　【日常碎片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