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落向聿年》皮卡秋崽

12、聿年逢夏，遇见你 第

　　第十二章聿年逢夏，得遇你【结局】

　　高考倒计时的牌子挂上教室后墙的那一天，整个高三都笼罩在一种肃穆的氛围里。黑板上方的红色大字写着“距高考还有365天”，像一声悠长的钟鸣，在每个人心里荡开涟漪。

　　苏念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做手里的数学卷子。

　　这一年过得很快。快到她还来不及细数那些和他一起走过的日子，转眼就已经站在了高三的门槛上。

　　从高二到高三，从年级第十三到年级第二，从小心翼翼的暗恋到光明正大的牵手——她的人生轨迹，在遇到温聿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高二那年秋天，他在走廊上捡起她掉落的水杯，对她说了一句“没关系”。

　　一年过去了，很多东西都变了。她的成绩变了，她的心态变了，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也变了。

　　但也有没变的——比如他还是会在她桌肚里放牛奶和糖果，还是会每天晚自习后送她到校门口，还是会用那种淡淡的语气说出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比如她还是会在人群中第一眼找到他，还是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开心一整天，还是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练习写他的名字。

　　高三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试卷一张接着一张，考试一场连着一场，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一天地减少。

　　苏念有时候会觉得累，累到趴在桌上不想动弹。但只要一想到温聿还在楼上那间教室里和她做着同样的事情，她就又能重新打起精神来。

　　他们在不同的班级，不同的楼层，但目标是一样的——考上同一所大学。

　　这是他们在高三开学第一天就约定好的事情。

　　“你想去哪所大学？”那天放学后，温聿问她。

　　“我想去你去的大学。”苏念几乎没有犹豫。

　　温聿看着她，目光很深：“那可能会很难。”

　　“我知道。”苏念说，语气坚定得不像是在说一个愿望，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计划，“所以我会努力的。努力到能和你去同一个地方。”

　　温聿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我们一起努力。”

　　从那天起，苏念的书桌上多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温聿理想大学的名字。每次学到疲惫想要放弃的时候，她就抬头看一眼那张便利贴，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埋头苦读。

　　温聿依旧每天帮她讲题，但随着高三课业的加重，他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很多时候只能在午饭时间和晚自习结束后短暂地碰一面。

　　但即使只是短暂的碰面，也足够让苏念充满电，继续投入到下一轮的学习中去。

　　有一次晚自习结束后，苏念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教室，发现温聿已经等在走廊尽头了。

　　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看到她出来，递了过去。

　　“今天累吗？”他问。

　　苏念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蔓延到全身。

　　“累。”她老实承认，“但还能坚持。”

　　温聿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色，心疼地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休息一下吧”这样的话。因为他知道，她想要的不是休息，是和他在同一个地方的未来。

　　他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书包，背到自己肩上，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吧，送你回家。”

　　两个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冬天的风很冷，但握在一起的手是暖的。

　　苏念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少年的侧脸。一年的时间让他褪去了一些青涩，轮廓变得更加分明。但他看她的眼神，始终如一。

　　她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上，苏念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一遍一遍过着明天要考的科目。明明已经复习了无数遍，明明所有的知识点都已经烂熟于心，但到了这一刻，她还是紧张得手心出汗。

　　她拿起手机，给温聿发了一条消息：

　　[苏念：你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有些后悔——他明天也要考试，不应该打扰他休息的。

　　但手机很快就震动了：

　　[温聿：还没。怎么了？紧张？]

　　[苏念：嗯……有一点。]

　　[温聿：我也是。]

　　苏念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温聿也会紧张。

　　[苏念：你也会紧张吗？]

　　[温聿：我也是普通人。]

　　[苏念：那你紧张的时候怎么办？]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苏念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耳机里传来温聿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夜晚的沙哑：

　　“紧张的时候，我就会想你。想我们从认识到现在，想我们一起走过的路，想你说过的话。想着想着，就不紧张了。”

　　“苏念，明天加油。考完之后，我们在同一所大学见。”

　　苏念听完这条语音，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

　　然后她回了一条消息：

　　[苏念：好。同一所大学见。]

　　她放下手机，关掉台灯，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高考那两天，天气出奇地好。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像是老天爷也在为这一届考生加油。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苏念走出考场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十斤。她站在考场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结束了。

　　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句号。

　　她拿出手机，开机，发现温聿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温聿：考完了？]

　　[苏念：考完了！你在哪儿？]

　　[温聿：你右手边。]

　　苏念转过头，看到温聿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朝她微笑着。

　　她朝他跑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喘着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考完了！”她说，像是在宣布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感觉怎么样？”温聿递给她一瓶水。

　　“还行……反正能写的都写了，剩下的就看天命了。”苏念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呢？”

　　“我也是。”温聿说，“该做的都做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那种笑容里，有释然，有轻松，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温聿，”苏念叫他。

　　“嗯？”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想先跟你说一句话。”

　　温聿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苏念深吸一口气，然后说：“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为了一个人变得更好。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是那个成绩平平、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你的普通女生。是你让我相信，只要努力，我也可以做到。”

　　她说着说着，眼眶有些红了，但嘴角却带着笑。

　　“所以，不管我们能不能考上同一所大学，我都想告诉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温聿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伸手，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有些沙哑：“苏念，你知不知道，你才是那个改变了我的人。”

　　“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的人生只有学习和考试。是你让我知道，原来生活里还有那么多值得期待的事情——比如每天早上去教室的路上可以路过你们班的后门，比如午饭的时候可以在食堂里远远看你一眼，比如晚自习结束后可以送你回家。”

　　“是你让我的世界变得丰富了。所以，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苏念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但嘴角却是上扬的。

　　六月的风吹过，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气息。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在树下拥抱了很久，久到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久到夕阳开始西斜。

　　然后他们松开彼此，对视一笑。

　　“走吧，”温聿牵起她的手，“去吃好吃的。我请客。”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吃最贵的！”苏念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跟上他的脚步。

　　两个人的背影在夕阳下渐渐远去，融入了这座城市温暖的暮色之中。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苏念紧张得不敢查分。

　　她坐在电脑前，鼠标悬停在查询按钮上，手指抖得厉害。

　　“要不……你先查？”她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温聿。

　　温聿倒是很淡定，输入准考证号，点击查询，一气呵成。

　　屏幕刷新了一下，然后显示出了他的成绩。

　　苏念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七百多分。

　　全省前十。

　　“温聿……你……”她转头看着他，嘴巴张成了O型，“你是人吗？”

　　温聿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把她的准考证拿过来：“该你了。”

　　“我不行我不行，我不敢……”苏念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屏幕。

　　温聿替她输入了准考证号，然后握住她的手，放在了鼠标上。

　　“我们一起点。”他说。

　　苏念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按下了鼠标左键。

　　屏幕刷新了一下。

　　苏念从指缝里睁开一只眼，看到了屏幕上的数字。

　　然后她愣住了。

　　六百八十多分。

　　全省前两百名。

　　比她预估的分数高了整整二十分。

　　“我……我考上了？”她转头看向温聿，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温聿看着她，笑了：“你考上了。”

　　“我真的考上了？！”

　　“真的。”

　　苏念愣了两秒，然后尖叫着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温聿的脖子：“啊啊啊啊啊我考上了！！温聿我考上了！！！”

　　温聿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但还是笑着回抱住了她。

　　“恭喜你，苏念同学。”他在她耳边说，“我们可以在同一所大学了。”

　　苏念松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夏天的太阳。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从年级第二十七名，到全省前两百名。

　　从遥不可及的仰望，到终于可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这条路她走了一年半，走得辛苦，但每一步都值得。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那一天，苏念拆开信封的手都是抖的。

　　里面是一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上面印着她和温聿共同填报的那所大学的名字。

　　她捧着那张通知书，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温聿：

　　[苏念：收到了！]

　　[温聿：我也是。]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

　　[温聿：苏念同学，很高兴和你成为校友。未来四年，请多指教。]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回复：

　　[苏念：温聿同学，未来四年，也请多多关照。]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红色的录取通知书上，给上面的金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她抬头看向窗外，蓝天白云，夏风和煦。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苏念和温聿又去了那座紫藤花天桥。

　　夏天的紫藤花已经谢了，只剩下郁郁葱葱的叶子，爬满了整座天桥的支架。但这座天桥在他们心中的意义，并没有因为花谢而减损半分。

　　两个人靠在栏杆上，看着桥下静静流淌的河水。

　　“温聿，你还记得吗？去年你在这里给我戴上项链的时候，说的话。”

　　“记得。”温聿说，“我说，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苏念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现在也想对你说同样的话。”

　　温聿看着她，目光温柔。

　　“那我们就扯平了。”他说。

　　“不，”苏念摇了摇头，笑着说，“永远扯不平。因为我们会一直一直，欠对方更多的幸运。”

　　温聿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夏夜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河水的清凉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星光在他们的头顶闪烁。

　　苏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闭上了眼睛。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一辈子。

　　从高二那年秋天的走廊相遇，到如今即将一起踏入大学的校门。他们用了两年的时间，从陌生到熟悉，从暗恋到相恋，从遥不可及到并肩同行。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一起走下去。

　　开学那天，苏念拖着行李箱站在大学门口，仰头看着校门上那几个大字。

　　这就是她奋斗了一年半才到达的地方。

　　这就是她和温聿约定好的未来。

　　“发什么呆呢？”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到温聿拉着行李箱朝她走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阳光下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幅画。

　　“我在想，”苏念笑着说，“我终于到这里了。”

　　温聿走到她身边，停下脚步，也抬头看了一眼校门上的大字。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笑意。

　　“欢迎来到我们的大学，苏念同学。”

　　苏念笑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以后也请多多指教，温聿同学。”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校门，走进了他们共同的未来。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聿年逢夏，得遇你。

　　从初见你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便开始有了光。

　　那些写在错题本尾页的名字，那些藏在试卷缝隙里的心事，那些在晚风中说出口的告白——

　　都是青春里最珍贵的注脚。

　　而今夏风又起，我们终于并肩站在了同一片天空下。

　　故事从这里结束，也从这里开始。

　　——全文完——

　　【尾声】

　　多年以后，苏念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一个已经有些泛黄的信封。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那是高二那年秋天，温聿在天台上递给她的那封信。

　　她坐在窗边，就着午后的阳光，把这封信又重新读了一遍。

　　读到那句“我想走到你身边”的时候，她的眼眶又红了。

　　“在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过头，看到温聿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他看她的眼神，和当年在天台上时一模一样。

　　“在看一封很重要的信。”苏念笑着说，“一封改变了我一生的信。”

　　温聿凑过来看了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字迹，笑了。

　　“你还留着啊。”

　　“当然要留着。”苏念把信纸小心地叠好，放回信封里，“这可是你写给我的第一封情书。”

　　温聿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那我要不要再写一封？”

　　苏念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好啊。不过这次要写长一点，至少要比那封长。”

　　“没问题。”温聿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写一辈子那么长，够不够？”

　　苏念笑了，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拂动窗帘，送来一阵淡淡的花香。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

　　一辈子，够了。

　　【番外·错题本的最后一页】

　　搬家的时候，温聿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了一本旧旧的错题本。

　　封面的边角已经磨损了，纸张也有些泛黄。他翻开看了看，发现是自己高中时期的数学错题本。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题目，现在看来已经简单得有些可笑。但他没有合上，而是继续往后翻，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同一个字。

　　“念。”

　　他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把这个给忘了。

　　他拿着那本错题本走出书房，发现苏念正在客厅里整理书架。

　　“你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他把错题本递到她面前。

　　苏念接过来一看，先是愣了愣，然后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还留着这个？”

　　“搬家的时候翻出来的。”温聿在她身边坐下来，“说实话，我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苏念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念”字，眼眶有些发热。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当时看到这一页的时候，心跳都快停了。”

　　“我以为你会被吓跑。”温聿说。

　　“差一点。”苏念笑着抬起头看着他，“但我更想知道，写下这些字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那你知道了吗？”

　　苏念合上错题本，把它抱在怀里，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我知道了。而且我很庆幸，我知道了。”

　　温聿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亮了那本泛黄的错题本。

　　最后一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念”字，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是他们故事的起点。

　　也是他们一辈子的见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