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落向聿年》皮卡秋崽

11、悄无声息的相恋 第

　　第十一章悄无声息的相恋

　　期中考试成绩在一个寻常的周三下午公布了。

　　苏念挤在公告栏前的人群里，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的目光从榜单底部一行一行往上扫，越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终于在第十三位停了下来。

　　第十三名：苏念

　　她愣住了。

　　从上一次的二十七名，到这次的十三名——整整进步了十四名。

　　虽然不是顶尖的成绩，但对于她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她盯着那个排名看了很久，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念念！你第十三名！”林栀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抱住她，“天哪你也太厉害了吧！进步了十几名呢！”

　　“运气好而已……”苏念嘴上谦虚着，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移动，落在了榜单的最顶端——那里，温聿的名字赫然在列。

　　第一名：温聿

　　总分遥遥领先，每一科都是接近满分的成绩。

　　苏念看着那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这个人，是她喜欢的人，也是她想要追赶的目标。

　　她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榜单的照片，发给了温聿：

　　[苏念：报告温老师，学生幸不辱命，考了第十三名！]

　　对面几乎是秒回：

　　[温聿：看到了。很棒。]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温聿：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你进步。]

　　苏念抱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

　　晚上放学，温聿带她去了学校后门那条街上的一家小店。店面不大，但很干净，招牌上写着“阿婆面馆”四个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家店的葱油拌面很好吃。”温聿替她拉开椅子，“我以前晚自习结束后经常来。”

　　苏念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小店的环境。店面虽小，但墙上贴满了便利贴，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留言——有表白的有许愿的，也有单纯吐槽考试太难了的。

　　“这些都是客人写的吗？”她好奇地问。

　　“嗯。”温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老板阿婆说，每个人都可以写一张贴在上面，算是留下自己的故事。”

　　苏念来了兴致，跟老板娘要了两张便利贴和一支笔，递给温聿一张：“我们也写吧！”

　　温聿接过便利贴，想了想，低头写下一行字。

　　苏念也埋头写了自己的，然后两个人交换着看。

　　温聿的便利贴上写着：“希望她每天都开心。——温聿”

　　苏念的便利贴上写着：“希望下次考试能离榜首更近一点。——苏念”

　　两个人看完对方写的，同时笑了。

　　“你写的也太实在了。”温聿看着她写的字，眼里带着笑意。

　　“我这叫目标明确！”苏念理直气壮，“倒是你，写得太肉麻了……”

　　嘴上这么说，她却小心翼翼地把他的便利贴拿过来，和自己的那张一起，贴在了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两张便利贴挨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吃完面出来，天色已经全黑了。街道两旁的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十一月底的夜晚已经有了寒意，苏念缩了缩脖子，呼出一口白气。下一秒，一条围巾就被围在了她的脖子上。

　　温聿的围巾。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皂香。

　　“你不冷吗？”苏念摸着脖子上柔软的羊毛围巾，抬头看他。

　　“不冷。”温聿说，然后把她的手拉过来，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口袋里面很暖和，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十指交握。

　　两个人就这么走在大街上，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没有人认出他们是年级第一和他那个进步了十四名的女朋友，也没有人在意他们要去哪里。

　　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十六岁少年少女，在初冬的夜晚里，牵着手慢慢地走着。

　　“温聿，”苏念忽然开口，“你说，如果我们以后分手了——”

　　“不会。”温聿打断了她，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回答问题，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苏念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坚毅。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大概是她在十六岁的年纪里，做过的最坚定的一个决定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平静而美好。

　　苏念的学习状态越来越好。期中考试的成绩给了她很大的信心，她开始相信自己是真的可以做到的——可以追上他的脚步，可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温聿依旧每天帮她讲题，但方式渐渐变了。他开始不只是告诉她怎么做，而是引导她自己思考，培养她的解题思路。有时候苏念卡在一道题上半天解不出来，他也不急，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书，等她来问他。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答案？”有一次苏念实在忍不住了，趴在桌上抱怨。

　　“因为告诉你答案没有意义。”温聿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教会你方法，你以后遇到类似的题就能自己解决了。”

　　苏念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不是在帮她应付一次考试，而是在帮她变得更好。

　　这个人，真的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为她的未来铺路。

　　十二月的时候，学校组织了冬季运动会。

　　苏念今年没有报项目，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观众站在操场边上。温聿被班里强行报了男子一千五百米，此刻正在跑道上做准备活动。

　　“你说他能拿第一吗？”林栀站在苏念旁边，嗑着瓜子问。

　　“当然能。”苏念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里带着绝对的自信。

　　林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啧啧啧，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苏念被她调侃惯了，现在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发令枪响，运动员们冲了出去。

　　温聿起跑的速度并不快，保持在中间位置。苏念知道他的策略——他习惯在后半程发力，利用稳定的配速消耗对手的体力，然后在最后阶段一举超越。

　　果然，跑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开始加速了。一个一个地超过前面的选手，步伐稳健而有力，呼吸节奏丝毫不乱。

　　最后一圈，他已经跑到了第二位。前面只剩下一个体育特长生，步伐已经有些凌乱了。

　　苏念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跑道上的那个身影。

　　温聿在最后两百米的时候爆发了。他加快了步频，缩小了与前面对手的距离。最后五十米，两个人几乎并驾齐驱。

　　“加油——！！”苏念忍不住喊了出来。

　　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温聿在最后几步猛地发力，以一个身位的优势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第一！！！”林栀激动地跳了起来，“温聿是第一！！”

　　苏念站在人群中，看着终点处那个弯着腰喘气的少年，眼眶有些发热。

　　他直起身，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的方向。然后，他朝她笑了一下——很淡很淡的笑，但足够让她的心跳漏掉一拍。

　　周围有人在起哄，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喊“温聿牛逼”。

　　但苏念只看到了他的笑容。

　　那个只属于她的笑容。

　　运动会结束后，苏念在操场边等他。

　　温聿披着外套走过来，额前的头发还是湿的，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润。他走到她面前，第一句话是：“你刚才喊加油了。”

　　苏念一愣，然后脸红了：“你听到了？”

　　“嗯。”温聿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听到了。所以我才拼命跑的。”

　　苏念的心跳又快了几拍，低下头假装在踢地上的小石子：“你本来就跑得快，跟我喊不喊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温聿说，“你喊了，我就不想输。”

　　苏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眼睛里，把他的瞳孔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立刻退开，低着头不敢看他。

　　温聿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了。

　　“偷袭王。”他说。

　　“那你报警啊。”苏念红着脸反驳。

　　温聿没有报警，而是牵起了她的手。

　　“走吧，偷袭王，请你喝奶茶。”

　　两个人并肩走出操场，夕阳在他们身后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十二月的风吹过来有些冷，但牵着的那只手很暖。

　　苏念想，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期末考试前一周，苏念收到了温聿送的一份特别的礼物。

　　一本手写的数学笔记。

　　厚厚的一本，里面整理了高中到目前为止所有重要的知识点和常见题型，每一章的后面都有他亲手写的例题和详细解析。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比他借给她的任何一本参考书都要好用。

　　“你什么时候写的？”苏念翻着那本笔记，震惊地问。

　　“这两个月。”温聿说，“每天晚上写完作业之后写一点，慢慢就攒了这么多。”

　　两个月。

　　每天晚上。

　　苏念捧着那本笔记，感觉它重得不像话——不是因为纸张的重量，而是因为里面承载的心意。

　　“温聿……”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还不起怎么办？”

　　“谁要你还了。”温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不需要你还。”

　　苏念吸了吸鼻子，把那本笔记紧紧抱在怀里。

　　她想，她一定要考出一个好成绩，才对得起这本笔记，才对得起他这两个月来的每一个夜晚。

　　期末考试成绩公布的那天，苏念站在公告栏前，从第一名开始往下看。

　　第一名：温聿。

　　第二名：苏念。

　　她愣住了。

　　第二名。

　　她是第二名。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啊啊啊啊啊念念你是第二名！！！”林栀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你考了年级第二！！！”

　　苏念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她转过头，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温聿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她朝他跑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温聿！我做到了！我是第二名！”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温聿接住她，紧紧地抱了一下，然后松开，低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伸手替她擦去眼泪。

　　“我知道你可以的。”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一直都知道。”

　　苏念哭着笑了。

　　她想起几个月前，她站在同一块公告栏前，看着自己二十七名的成绩，在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愿望——想要离他更近一点。

　　现在，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温聿，”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说，“我离你，只差一名了。”

　　温聿看着她，眼底有星光在闪烁。

　　“那我等你。”他说，“等你超过我的那一天。”

　　苏念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的。

　　因为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谁追赶谁的关系。

　　而是并肩前行，一起成为更好的人。

　　寒假来临前的最后一天，苏念和温聿又去了那家阿婆面馆。

　　他们上次贴的便利贴还在墙上，两张紧紧地挨在一起，像是长在了那里一样。

　　苏念又写了一张新的，贴在旧的旁边：

　　“第二名了。离榜首还差一点点。明年继续努力。——苏念”

　　温聿看了，笑着也写了一张：

　　“我在榜首等你。——温聿”

　　苏念看着这两张新的便利贴，忍不住笑了。

　　“你就不怕我真的超过你啊？”

　　“不怕。”温聿说，“你超过我，我只会更高兴。”

　　“为什么？”

　　“因为那说明，我教得好。”

　　苏念笑着捶了他一下，两个人在小店里笑闹成一团。

　　窗外的天空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苏念趴在窗边，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把整座城市装点成白色。

　　“温聿，下雪了。”她说。

　　温聿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嗯，下雪了。”

　　“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会的。”

　　“后年呢？”

　　“也会。”

　　“那大后年呢？大学毕业以后呢？工作以后呢？”

　　温聿转过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在。”

　　苏念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窗外雪花纷飞，屋内暖意融融。

　　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大概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个冬天了。

　　因为有他在。

　　悄无声息的相恋，最是动人。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

　　只是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都有你在身边。

　　这样就很好。

　　【第十一章完】